第45章

第45章

不止楊傑,張結巴和花春,旁觀的人都沉默了。

甚至他們臉上的表情都是一樣的:楊現可真敢開口!

“我不管這800塊你們三個人誰承擔多少,到我手裏必須是800塊,少一個子兒都不行。”楊現說,

張結巴在心裏算了下,他攏共養着四頭小豬崽,9毛錢一斤,一頭成年豬按200斤算,四只都賣掉也湊不上800!

這可不能讓他一個人賠!

“一、一共三個人,每個人、算、算下來二、二百六、六……”

“結巴,你這麽算可不對!”楊傑急忙打斷了他,“是你邀請我們兩口子來你家吃狗肉,我們到的時候狗都已經死了,宰別人狗的人是你,我們不可能和你承擔同樣的責任!”

“就是!”花春也立即叫嚣起來,她面容憔悴,聲音尖銳,“都是你的責任,我們好心幫你承擔一部分你就該感恩戴德了,憑什麽要我們和你平分這筆賠償款?!”

狗咬狗的戲碼,楊現,吳慧英和楊語卓全當笑話在看,誰也沒有說什麽。

“你、你們也、也吃了狗肉!”張結巴想方設法減輕自己的負擔,“而、而且你們是兩個人,吃、吃得多。”

“吃得多怎麽了?”花春不依不饒地站起來,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都快戳到張結巴眼睛上,“從根本上來說,你的責任是最大的!偷吳慧英家鑰匙的是你,偷偷進屋把狗砸死的也是你,狗也是帶回你家來煮的,你剛到我們家敲門那會兒我們還啥也不知情,以為是你上街買的狗宰來吃!”

楊傑沒想到還能這麽解釋,立刻找到了狡辯的方向,他也跟着說,“對,沒錯,我們根本不知道是現哥家的狗!”

“你、你們!”身邊有一個嘴利索的,打起嘴仗來張結巴很吃虧,“你們狡辯!”

旁人都是一個個心裏門兒清:楊傑兩口子一看就是在找借口推卸責任。

“剛、剛剛才說,鎮上沒、沒有賣活狗的!”張結巴嘴不得力,只說了前半句。

但是個人都能猜到後半句:街上沒有賣活狗的,楊傑兩口子卻說以為這狗是張結巴街上買來來。

這不是信口亂說推卸責任是什麽?

楊傑兩手一攤,故作苦笑,“我才從外面打工回來沒幾天,陪媳婦兒還來不及呢,哪有時間上街?”

言下之意:我怎麽知道街上有沒有賣狗的?

張結巴不對稱的兩個眼珠子急得亂顫,“楊、楊傑,你忘恩負義!”

“結巴,咱們講話要憑良心,我出門打工這麽多年,你有多少恩也施不到我頭上,啥就叫忘恩負義了?”楊傑“哦”了聲,“你的意思是你邀請我們兩口子來你家吃肉這恩情嗎?”

“呸!”花春朝着張結巴臉上吐了泡口水,笑起來的模樣有幾分瘋癫,“恩情?你殺了慧英兒家的狗,怕自己一個人擔不起這個責任,才找到我們家的,這算個狗屁的恩情!”

張結巴怎麽可能說得過這倆人,他反複蠕動着嘴唇,說出口的只是一句幹巴巴的,“你你們、你們不能、不能讓我一、一個人承擔。”

楊傑在這時候扮起了好人,“結巴,既然來你家吃了狗肉,我當然也是有責任的,你放心,這800塊我肯定不會讓你一個人賠。”

張結巴知道楊傑是什麽德性,即便楊傑這樣說了,他也很清楚,這人還是會把絕大部分責任推到他身上的。

果不其然,楊傑說話了,“今天也算我兩口子也倒黴,攤上這事兒了,這樣吧,我們一人吃了一碗狗肉,按半只狗的重量來算給你,那狗也沒過稱,看着三十來斤的樣子,鎮上狗肉的價格是九毛錢一斤,我按一塊錢一斤給你算,我們賠你十五塊!”

其他人都聽得吸了一口氣:這楊傑真是個精的!800塊的賠償,他家兩個人加起來只給15!

“你這麽算我不同意!”張結巴急起來時嘴巴要好用得多,連磕巴的頻率都變低了,“你、你們一共兩個人,少說也要承擔一半!”

楊傑愁眉苦臉,以一副施恩的語氣說,“結巴,這事我只能幫你到這兒了,你再想想別的辦法,行不?”

周圍的人都在這時給自己敲響了警鐘:以後千萬要記得離楊傑一家子遠一點!太會算計,太會狡辯!

楊語卓直接給聽笑了,“你們三個有架自己私底下吵,我們家現在只要錢,800塊。”

張結巴在自己身上摸索半天,上上下下有多少口袋全翻過來了,最後終于在上衣的內袋裏掏出一個皺皺巴巴的手絹,手絹上有兩圈藍色的條紋。

他動作很慢地把裏面同樣皺巴巴的錢拿了出來,當着衆人的面數了,“我、我只有這點。”

總共三十五塊七角錢。

“我說過了,你身上有多少是你的事,交到我手上的必須是800。”楊現重複。

楊傑還跪在地上呢,也急忙在自己身上摸索,一只手插.進口袋裏,手指在裏頭撚了半天才拿出來,也點了點。

起身把錢交到張結巴手上,“結巴,說好的是十五塊,我這有二十五,都給你了,你在上別處湊湊。”

張結巴一個當大隊長的人,平時當地頭蛇威風慣了,無論如何也咽不下這口氣,他一把捏住楊傑的手腕,低聲說,“楊傑,你、你這樣做,小心遭報應!”

“狗不是我殺的,我也不知道這狗是村子裏的人家養的,我遭什麽報應?”楊傑用力把自己的手抽出來,頗為同情地看着他,“結巴,大家都在一個村子裏生活,平時有點摩擦磕碰都很正常,都是可以溝通的呀,你怎麽能把人狗殺了呢?”

他嘆了口氣,搖着頭,惋惜地說,“下次別那麽沖動了,啊。”

張結巴像個煮了餃子的茶壺,肚子裏有多少東西都沒辦法從嘴裏倒出來,他一邊記挂着不知所蹤的兒子,一邊為剩下的錢發愁。

事情說到這兒,已經算解決了一半。

但楊語卓看不下去。

楊傑先前幾次三番的陷害都是沖着她家狗來的。

因為在人身上抓不到弱點,就只能在狗身上找了。

就算沒有張結巴這一出,他也會找別的借口繼續陷害他們家和她家狗。

所以,楊傑和他媳婦兒也不是什麽無辜之輩。

“楊傑,按照輩分,我這個小輩得叫你一聲叔叔呢。”楊語卓一腳踏在張結巴家門檻兒上,“都當叔叔的人了,這麽敢做不敢當?”

楊傑“哎喲”一聲,“小姑奶奶,我承認錯誤了呀,我不該不問緣由就跑來張結巴家吃狗肉,我也說了我會做出相應賠償啊!”

“好的,那我們就來好好掰扯掰扯。”楊語卓,“你剛才同張結巴說,你從打工回來就沒上過街,所以你說你不知道張結巴殺的狗就是我家的?”

“是啊。”楊傑臉色有幾分不自在,“怎麽了?”

“就今兒個早上,我還看見你和你媳婦兒在鎮上賣臘肉的攤子邊站着呢。”

“小姑娘家家的,說話要講證據啊!”楊傑朝着村民們問,“誰今早看着我在街上了?”

今天不是街天,村裏幾乎沒有人會去趕集。

當然也就不會有人在街上看見他。

“楊傑,你要找證人還不容易嗎?”楊語卓幾乎要被他的愚蠢氣笑了,她從門檻邊站起來,“今天不趕集,鎮上擺的攤子也不多,攤位也很固定,大多都是鎮上人自己擺出來賣給鎮上的,鎮上也就這麽幾戶人家,你一個外來人去買過東西,他們印象一定很深。”

她說到這兒,楊傑的表情已經很不好看了。

“現在時間也不早了,再隔幾個小時天都該亮了,天一亮我們就一起上街,明天也不是街天,我相信賣臘肉的那個大娘明兒個也擺攤,咱一起去問問,看她有沒有見過你?”

事實就擺在眼前,這次就算楊傑死犟,拖到明天也一定會被揭穿。

“是我記錯了。”他索性承認了,但還是不忘狡辯,“我今早确實上過街,但我平時又不吃狗肉,我怎麽會去關注街上有沒有狗賣呢!”

“叔,嘴硬到這個份上就很難看了。”楊語卓嘆了口氣,“既不是趕街天,也不是什麽特殊節日,鎮上就這麽一條道兒,人也少得可憐,從街頭到街尾一眼就望得到頭,不用刻意去看也知道有沒有賣狗的。”

“是啊,裝到這個地步就有點假了。”

“可不是嘛,狗又不是死的,有賣狗的動靜肯定很大,沒動靜不就是沒有賣的?”

楊傑牙齒咬得緊緊的,看着楊語卓不啃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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