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章
第 32 章
整理好床位走下樓,時觀一摸口袋發現手機落宿舍裏了,跟兩人說了一聲,折返回去拿手機。
時觀的床位在新室友的旁邊,經過室友的時候他忽然出聲問:“你爸媽一塊兒送你開學?剛剛那個是你哥嗎?”
時觀動作一頓,點頭“嗯”了一聲。
“你是要出去吃飯了嗎?加個微信我拉你進宿舍群,他倆我都加上了。”室友利落地打開了微信名片讓他掃。
時觀微信好友至今一只手可以數過來,除了家裏人就只加了段橫,是許風遙的好朋友。
高中同學出了學校沒有多餘的聯系,高中之前也沒有人和他玩,現在上了大學,算是新的開始。在新室友的視角裏,他是開學由父母哥哥一塊兒送來,家庭美滿,沒有人會抓着他單親而孤立他。
時觀和他加上好友,申請很快被通過,時觀想給他加上備注,于是問他的名字。
“馮然。”
“什麽?”時觀擡頭,第一次正視新室友的臉,發現他也戴着邊框眼鏡。
馮然在對話框裏打一遍自己的名字發過去。
吃飯的地方離學校有點遠,許風遙說平時不經常過來吃,室友都不願意走這麽遠。
許靖遠直接問他要不要買輛車代步,許風遙連忙搖頭,說他拿了駕照還沒怎麽上路過,而且學校就那麽幾步路,買小車太誇張了。
“買輛電瓶車也可以,方便一點。”沈亭薇說。
“住校外的話可能會需要。”許風遙再次打馬虎。
時觀一直在回手機消息,沈亭薇問他在忙什麽。
“回室友的消息,剛剛加上的。”馮然十分熱情地轉發了好幾條記錄過來,分享新學校的消息,時觀一連回幾個謝,說自己要吃飯不能看手機了那邊才作罷。
“交到新朋友了,不錯,就是剛剛在宿舍裏那個吧,知道人家叫什麽了嗎?”許靖遠随口一問。
“……”時觀視線朝許風遙那邊掃了一眼,随後臉不紅心不跳的撒謊:“還沒問。”
許風遙注意到他那一眼,假裝不在意,“那你怎麽給人家備注。”
“沒備注。”
“晚上回學校再問就行,回去給新室友帶杯你們年輕人愛喝的奶茶,留個好印象。”沈亭薇說。
吃完飯出來有些晚了,許風遙讓許靖遠把他倆在校門口放下就回家,免得進學校繞一通浪費時間。
看倆孩子要一塊兒回學校,許靖遠沒意見,沈亭薇叮囑時觀幾句在外頭照顧好自己。
下了車目送車子走遠,許風遙才轉身從校門口走進去,走了一小會兒發現時觀落自己好遠,停下來等他過來。
“還早,要去趟超市嗎?順便認個路。”許風遙随口問道。
許風遙還背着他的包,看起來挺重的,時觀也不知道怎麽跟他待在一起,便說:“我手機快沒電了,超市我明天再去吧。”
他這麽說就是拒絕,許風遙也沒追問明天是和他一起去超市嗎,新的環境新的朋友,只是剛好在一個學校而已,今天一起來也只是順路和爸媽一起。
時觀應該不想和他在學校有什麽交集。
又不是在家。
許風遙送他到宿舍樓底下,他宿舍就在前面不遠,不過他沒有跟時觀提起。
分別時許風遙看他走上臺階,又說了一句:“有什麽疑惑可以發消息問我,我看到就回。”
“嗯。”時觀回頭和他擺擺手道別,許風遙朝他笑了一下,以為在一個學校,以後可以常見面。
只是這個念頭幾天後就煙消雲散了,那天之後時觀沒給他發過一條消息,反倒是經常發朋友圈,沈亭薇每條都在下面評論,他也一一回複,仿佛是特意發給媽媽看的。
時觀确實是特意發給沈女士看的,不過有一條,發了僅自己可見。那天和許風遙道別之後,看許風遙轉身,他原地目送,拿出電量健康的手機拍了一張背影發。
學長好。
他兩手空空回宿舍,并沒有實施沈女士的好印象建議,新認識的人,順其自然,他不會做過多的事情,就算沒有合得來的同學他也無所謂。
另外兩個室友暑假就在網上加上了好友,開學跟來面基似的,第一晚就暢談到深夜,時觀洗完澡就上床戴耳機睡覺,這些都是馮然之後跟他說的。
馮然看插不進另外兩個人的隊伍,就自然而然地跟着他,什麽話都跟他說,時觀大多數時候都沒怎麽聽,馮然也不惱,他就是想有個人可以說話。
開學兩個多月,時觀微信好友依舊少得可憐,學生會社團之類的他通通不感興趣,連馮然纏着他陪着去他都直接用“不去”兩個字拒絕,沒有原因,有也沒必要和他解釋。馮然還是自己去了,也結識到新的志同道合的朋友,周末也不堅持邀請時觀出去玩,他有了新的玩伴,時觀便覺得那些社團還是有點用的。
天氣漸漸冷了起來,沈亭薇給他寄了一箱子厚衣服過來,裏面有一件許風遙忘記帶來的大衣外套,正好一塊兒寄過來,時觀沒說什麽,挂了電話之後聽見宿舍幾個人在聊什麽,馮然問了他幾句認不認識。
“什麽?”
“際中說隔壁班那個女生,叫徐紫珠的。”
“對,我軍訓就看見她了,今天跟她碰見她問我是不是跟你一宿舍,怎麽?你倆認識?”喬際中視線轉過來看他。
時觀:“不認識。”女生只認識班上的學委和團支書。
喬際中眼睛亮起來:“你說的啊,那我可先下手了。”
原來是他喜歡人家,時觀搖搖頭,放下手機出陽臺收衣服準備洗澡,對他們的話題沒什麽興趣。
這幾天老師布置了個小作業,時觀做得認真,也沒參與宿舍話題,隔幾天他在食堂排隊買飯的時候微信收到一個好友申請,發來的那個名字有點眼熟,一時沒想起來,直接拒絕了。
隔了幾分鐘,對方又發了一個申請過來。
時觀皺着眉看了一會兒,還是通過了。
徐紫珠:你好,是時觀嗎?
時觀:是。
徐紫珠:你周末有安排嗎?咱們專業組了個局你來嗎?
時觀:謝謝,有安排了。
時觀沒糊弄她,周末确實要去給許風遙送衣服,周五晚上吃完飯才反複斟酌了措辭給許風遙發消息。
許風遙收到消息還愣了下,推出後臺兩次才确認不是微信出bug了。
觀:明後兩天有空嗎?你的衣服寄到我這裏了,我給你送去。
許風遙飛速打下一串字發過去,剛發完就後悔了。
急什麽?
許風遙:我在宿舍,行一306。
時觀應該只是說讓他找個時間出去接一下吧?還特意問周末時間,他回一個飯點就可以順便一起吃飯了啊。
猶豫着要不要趁他沒看見撤回時,對方正在輸入中的字樣出現,許風遙有些緊張。
觀:十分鐘。
時觀十分鐘之後過來!
許風遙突然沖進廁所換了一套衣服,室友莫名其妙,問他大晚上要去哪裏。
“沒事,出去拿點東西。”許風遙還迅速把自己座位整理了一下,雖然時觀不一定會進到宿舍裏面來。
幾分鐘後他開始掃地的時候,在上鋪跟對象打電話的室友都忍不住探出頭來問今天是要檢查衛生嗎?
時觀提着布袋走上樓梯一轉彎,看見許風遙站在宿舍門口等他,走兩步一伸手遞過去,許風遙接住,糾結許久的話沒了負擔問出口:“明天一起吃飯嗎?”
時觀一愣,想問這是許靖遠交代的任務嗎?那兩個人大概是看出來他們的小把戲,總喜歡一人提點一個,讓他們多培養一點感情,只可惜這感情一開始就發展得不對。
“哥哥,這是誰啊?”許風遙室友下樓拿外賣,從許風遙後面探頭問了一嘴。
“明天約了人,我先回去了。”時觀幹脆道,将東西送達轉身回去。
許風遙看他身影消失,不打算理會故意搗亂的室友,室友卻還攔住門依依不饒:“哪來的小帥哥,你之前帶的學弟嗎?”
新生入學匹配了線上一對一的學長,有些熱心的學長會在報道當天接新生,帶他處理好一切事務,一來二去,因此熟識的不在少數。
許風遙的那個新生挺獨立自主的,就在線上問了他幾個問題,也沒怎麽麻煩他,所以他開學才慢悠悠地最後一天才來學校報道,新生再晚一點開學他就要開學第一節課就曠了。
“不是。”許風遙不太想跟別人提時觀,不好說,也不想說。
半學期過去,他也就在食堂裏見了時觀幾回,隔着很遠,和烏泱泱的人。時觀個高,又是認識的,掃一眼過去就能瞧見。
時觀倒沒看見他,他旁邊一直跟着同一個人,大多數時候都在和時觀說話,挺新奇的,見到時觀和別人聊天的樣子,時觀沒什麽表情,看起來也是不會擠兌人家的那樣。
時觀兩次拒絕了他的邀請,開學之後許靖遠還跟他提過帶時觀去市裏玩一玩,他不想拿老爸來壓他,跟那邊說時觀在新交的朋友挺好,估計是沒空和他一起。
許風遙覺得自己或許已經能看開了,總拘泥于曾經有什麽用呢?
就算是在同一個學校,也只是校友,連丁思文都會和他約飯,時觀卻不會。
“你這到底是失戀還是單戀?”丁思文依舊沒套出八字沒一撇的嫂子是何方神聖。
“兩者有什麽區別?”許風遙問。
“失戀就是,對方明确拒絕你。單戀是對方還不知道你喜歡他。”
“都是,這怎麽算?”
“……”丁思文一臉你在逗我的表情,“我請問,人家都不知道你喜歡他怎麽拒絕你,他是發誓這輩子都不會喜歡你了?”
許風遙回想一下,笑得有點凄涼:“還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