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是聘禮還是彩禮

是聘禮還是彩禮

“阿渡。”

時汀将溫渡緊緊攬在懷裏,手指放在茶幾上微微有些屈伸,她的病程已經很多年了,陪伴着阿渡,他心裏也會害怕,不知道哪一天她才能真正好起來。

他只是想溫渡可以好起來。

他可以照顧溫渡一輩子,也曾經想過建議她不要工作了,就在家裏,他現在的收入已經很高很高了,完全可以養着她,她要什麽,他買就是了。

但是他也清楚的知道溫渡絕對不會那麽做,哪怕做一個清閑一點的工作,她也不會将人生全部放置在他手中,因為溫渡過去已經過夠了那種沒有錢只能依靠那位父親的日子了。

所以從可以工作了開始,她的工作就沒有間斷過,不論去哪裏,不論病的有多重,她都不想讓自己完全沒有依靠。

時汀痛苦的地方就是在于,他太懂她了,清楚的知道她對自己多于別人的信任也不是百分百的。

她是一個即使有一天時汀離開了,也會繼續把日子過好的女孩子。

但是時汀并不介意,如果人生還有那麽長,如果時汀注定和溫渡在一起,那麽就讓她留着這點防備吧,他不介意她的愛有一點自保的鋒芒,只要靜靜陪伴她,照顧她就好,如果不知如何才能對她更好,那就一次次的陪伴在她身邊,一點點的讓溫渡感受到愛。

“阿渡有想過如果一輩子都這樣,該怎麽辦嗎?”

溫渡有些迷茫,聽着時汀的話,其實她也很清楚,醫生說過,即使痊愈了,複發概率也很好,抑郁症是腦神經結構本質的病變。

她看了看時汀,語氣還有些虛浮,說道:“那就伴随一輩子吧,如果我不能消滅它,也絕對不會被它打敗。”

時汀看着眼神堅定的溫渡,将手輕柔的放在她的左肩,開口道:“阿渡,無論你未來選擇誰,無論病能不能痊愈,我都會終生不娶,等待着你。”

“我會永遠站在你看的見的位置,只要你回頭,一定可以找到我。”

他從抽屜裏翻找出一個存折,抱着溫渡說道:“這是我工作以來所有的收入,阿渡知道的,我沒有家裏的支持,爸爸媽媽都有了新的家庭,也有了新的孩子,我永遠是被放棄的那一個。”

“我曾經無數次的想過,我與你之間的未來,我想把一切都考慮的周到些,全面些,我害怕我付不起娶你的彩禮,房車。”

“但是現在我有了一套房子了,這些錢……”

時汀還沒說完,就被溫渡踮腳親吻,溫渡眼角微微有些濕潤,時汀太高了,所以每一次,她都只能踮起腳來,才能夠到他。

“你知道嗎時汀,對我來說,錢只要夠生活就好了,我只是不想回到童年那樣的日子。”

溫渡從來不是一個虛榮的人,高薪,功成名就,她統統不想要。

她只是想站在一個更高一點的位置,做着有意義的工作。

對于經濟,她唯一的追求就是過的好一些,不要再像童年時候那樣。

她憧憬的其實一直只是普通的日子,什麽豪門生活,什麽精致人生,她從來沒有想過。

她畢生所求,只是普通,只是及格線的生活,再也不要回到小時候那樣。

比起幸福溫暖的家庭,她覺得那就像是一場幻夢,從來不屬于溫渡,也從來是得不到的,得不到的東西溫渡不會強求。

她只是希望十八歲以後的人生,沒有暴力,不用見到一個高大一些的男性第一想法就是躲藏,不用拉着窗簾躲在家裏将門反鎖瑟瑟發抖,聽着門外發酒瘋的父親一遍一遍的呼喚她的名字,嘴裏罵着很髒很髒的話,不用覺得自己和其他的女孩子是不同的,是不配在愛裏長大的。

還有,不用再過那種要幾塊錢,也會被父親咒罵打一頓的日子,初中的時候,她一天吃飯只有十塊錢。

于是便小心翼翼的節食,有時候她會被時汀發現,然後兩個人相互依偎着,他把僅剩不多的錢分給她,可是大多數時候,她不想讓他知道。

除了因為不想他為了自己付出,幫助太多以外,更重要的原因是,她卑劣的自尊心,她總是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的狼狽。

時汀感覺到懷裏的小姑娘微微有些濕潤到臉頰,她的臉十分光滑,劃過他臉頰的時候,讓他有一瞬間的顫栗。

“溫渡,聽我說溫渡。”

他将她的臉頰捧起來,把淚水擦幹,用溫暖的手一遍一遍撫摸着溫渡軟軟的肌膚。

“我希望你是那種人。”

時汀的聲音不大,但是那句話卻還是滲入了溫渡心裏,讓她有些錯愕和疑惑。

“我有時候更希望你是那種唯利是圖的人,阿渡,你太過懂事了,哥哥很自責。”

“曾經哥哥對你最大的期盼,就是讓你過的像公主一樣,沒有煩惱,甚至有些嬌氣,可是哥哥太沒用了,你的性格還是變成這樣了。”

“這樣不好嗎?”

溫渡看着時汀,有些忐忑。

他到底在說什麽呢,真是個傻瓜,如果說時汀做的太少,那太違心了。

從小到大,他幫了她多少,她已經記不清了。

難道他不喜歡自己的性格嗎?

她的手心出了些汗,微微有點緊張。

“好,溫渡,你的性格很好,只是你的性格越懂事,我越覺得心疼。”

“家長總是期盼孩子越懂事越好,可我總是在想,你越是少了一分同齡女孩子應該有的嬌氣,多了一些成熟和強大,我越失責。”

“愛一個人,怎麽會期盼對方過于懂事呢,阿渡,你性格裏驕縱的一面越少,就越說明,是哥哥,沒有照顧好你。”

時汀很清楚,沒有人生來就是那麽強大的,人們所看到的強大,都是經歷了無數次心裏的陣痛,跋山涉水,才磨練出來的。

“阿渡,如果你喜歡錢,我會拼命賺錢,而不是責怪你因為童年的經歷太過在意金錢。”

他的手指微微展開,修長的指節在茶幾上摩挲,手指指腹按在了那些卡和那張存折上。

“阿渡,我曾想過這些錢會以什麽樣的方式交給你。”

時汀頓了頓,略有些遲疑,他曾想過,什麽時候可能把錢給溫渡,但是想的更多的還是,會以怎樣的方式,後來他的工作調動很大,演唱會,劇院,私人上門,諸如此類的都做過,現在月薪也能達到幾萬的水平了。

于是每一次他都将錢小心翼翼的存下來,因為沒有父母的支持,他很清楚,自己必須拼命賺錢,才可能給溫渡她想要的生活。

“這筆錢是以哥哥的身份給你的聘禮,還是以丈夫的身份給你的彩禮。”

時汀的目光看着茶幾,有些失神。

說實話,他希望是後者,但又覺得那樣真是一種妄想,他根本不敢期盼。

但是他唯一确定的一點是,無論是哪種結果,他都會一輩子站在她身後保護她。

可以是任何身份,可能是任何方式的牽絆,但他唯一不可能接受的一點是,她與他永無瓜葛,毫無牽絆。

只要可以有一個關系将兩個人連接起來就好,只要是溫渡就好,重要的是那個人是她。

溫渡不知道該怎麽處理他剛剛說過的話了,也不知該怎麽回答,她覺得不可置信,因為從未想過自己會如此重要,躊躇半晌才又說道:“哥哥,我此生唯一的幸運,大概就是遇見了你。”

命運像是對她開了一個玩笑,很少眷顧她,可是她不敢相信,又怎麽會饋贈給自己這樣一個人。

“說什麽傻話,遇見你是哥哥的幸運。”

時汀從茶幾上抽了幾張紙巾,将她的眼淚擦幹,又溫柔的給她拿了毯子蓋上。

剛剛溫渡的情緒過于激動了,他能感覺到。

她需要一些時間平靜一下,于是他轉身走進房裏,拿了一本音樂相關的書,看了起來。

溫渡慢慢撫平了情緒,才看向時汀,那本書,很厚實,內容她看不懂。

數業有專攻,看不懂很正常,但是她喜歡盯着時汀的側臉,他翻書的時候,書頁微微顫動,他修長的手指在書頁上摩挲,還有他的臉龐,脖頸,認真的神情,她都很喜歡。

很小的時候她就覺得時汀和其他男生不一樣,他不善言辭,總是喜歡沉默寡言的看書,朋友也不多,唯一的幾個朋友也是和他一樣的價值觀,她從來沒有見過哥哥和他的朋友說過髒話,或者像她以前班級裏認識的男生一樣下流的讨論某個女生的身材,然後對號入座她是否适合做女朋友,甚至根本沒問過對方願不願意就粗暴的分類。

他的朋友溫渡也是見過的,都是很禮貌的男生。

時汀很幹淨,只能這麽形容他,因為他的職業原因,更多時候他使用的是天賦而不是人情世故,所以他很少會參與一些社會競争,哪怕到現在這個年齡,也是相對來說比較純淨的一個人。

他喜歡音樂,熱愛音樂,熱愛到成癡,卻仍然不會把音樂看的比自己重要。

她盯着他的側臉,看的入迷,如果說時汀未來注定會有一個妻子,她希望那個人是溫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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