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十七章

蘇甜拖着草墊子下樓時,正好碰到打水回來的星野與安傑,他擡眸便看見蘇甜肩上搭着花花綠綠的衣裳,兩只手費力的提着一個不小的墊子。他将手裏的水桶放在地上,長腿兩三步便到了樓梯上,接過她手裏的草墊子,拎着下了樓梯。

草墊子被星野一把接了過去,一雙骨節修長的手指落在蘇甜的眼裏,原本透白的皮膚凍成了粉紅色,這天氣打水真是個苦差事了,她真是越發想要棉花了。

“直接放到你的屋子裏吧,鋪在地毯上。”蘇甜在他身後說道。

星野聽聞回頭,有點詫異的看了蘇甜一眼。少年雪一樣白的頭發上,扣着黑色的連帽,極致的反差看起來,實在抓人眼球,配上驚豔的五官,站在這老舊的木屋裏顯得格格不入。

他雖然有着雪一樣白的頭發,茶色的桃花眼,高挺的鼻梁,卻沒有混血感,反而氣質有些清冷,蘇甜覺得與他淺色的眉毛有些直接的關系。

這人的眉毛像山水畫中,被稀釋過的墨汁,極為自然的黛青色。

作為一個顏狗,她覺得有這麽一個盛世美顏,一直在她眼前晃,她怕自己會晚節不保。

“茉莉,安心,我們來做圍簾吧。”她覺得自己一顆老阿姨的心,被電到了,得幹活分散一下注意力。

兩個小姑娘像燕子一樣飛了過來,蘇甜給二人分配了工作,安心負責剪出各種形狀的布片,正方形,長方形,圓形,三角形,甚至是無規則形狀都可以,因為這種碎布簾子,都是越随意越好看。

穿了兩套針線,與茉莉坐在一起,将安心剪下的碎布縫在麻布上,安心邊剪邊心疼,又覺得确實太花哨了,小姑娘在猶豫中左右搖擺着,将三件衣裳分屍了。

将卡通圖案與蕾絲亮片的碎布,交給茉莉去縫定,她自己則将帶着花朵圖案的牛仔褲,剪成兩個手掌大小的布片,在麻布的另一面縫了六個收納兜。

“甜甜姐,這裏好像口袋一樣,看着好可愛。”安心興奮的看着,蘇甜将一個一個小口袋縫了上去。

“這就是收納袋,可以放很多的東西,非常實用。”

“我也很喜歡。”腼腆的茉莉,也大膽表達着她的想法,比剛來時要健談一些。

“一會我們就能将它挂上。”蘇甜看着手裏顏色靓麗,風格鮮明的布簾滿意道。

一樓的層高,大概兩米八左右,她在屋裏看了一圈,若是在屋頂綁一根麻繩,将簾子挂在上面,位置應該剛剛好。

喊來兩個男孩子将麻繩,死死的綁在房頂後,蘇甜在簾子上面縫制了五對綁繩,這樣拆洗的時候就不用将麻繩也卸下來。

加了點綴的布簾看着更厚實,多少也能抵擋一些冷空氣。而且在幹癟的冬季裏,目光所到之處,帶着別樣的顏色,看着也欣欣向榮。

“這就是你們兩個小姑娘的新家了,好不好看?”

“好看,謝謝甜甜姐姐。”

“姐姐還有禮物要送給你們,噔噔噔噔!!!”她很有架勢的把手放進口袋裏,唰的一下取出兩個粉紅色的,卡通毛絨發卡,與一對頭繩。

“哇!!!”兩個人異口同聲道,小女孩的天性,在這一刻體現的淋漓盡致。

“這個我見過,組長的孫女就有好多個!”茉莉小心翼翼的摸着毛絨發卡說道。

“來我給你們戴上。”

給女孩子梳頭發什麽的,是她兒時最喜歡的娛樂項目了。

扔了原來的橡皮筋,換了新頭繩,戴上新發卡,兩個孩子美透了,都跑去照鏡子了。

“今天真是比過年還要高興。”安傑的笑臉挂的大大的。

原來過年的習俗還沒有丢,真是讓她有了一絲的熟悉感。

星野聽着屋裏的笑鬧聲,對外面的生活,有了一個具象化的認識,他有些喜歡這裏,他想留下來。雖然這裏破舊,簡陋,最大的事情就是一日三餐,打水拾柴,也許到了春天還會耕種,可是他覺得大腦在休息,他很願意幹這些,只要動手就能行的活。

“墊子給我了,你用什麽?”他走到蘇甜身後,才想到這個問題。

“啊?”蘇甜聽見聲音回頭,看人站在她身後,這身高讓她與房頂,都能感受到壓力。

“哦!那個呀,不用管我,我還有厚墊子用。”她後退了兩步說道。

這會她一直在忙,脫了外面罩着的夾衣,穿着火紅色的毛衣,看着就很溫暖。星野垂在一旁的手指,松松的蜷了兩下,克制着自己想要去觸碰一下的心思。

“對了,還沒來得及問你,接下來有什麽打算呢?想走出這片林子,大概十來天的樣子。你是想去哪裏迷路了?還是其他原因?”

“嗯……我……我掉隊了,在這林子裏迷路了,現在我也不知道其他人去了哪裏,找不到了!”被問及來路,他是有點緊張的。

蘇甜看他眼角下垂着,像個可憐巴巴的小狗。

“他們不會來找你嗎?”這穿着打扮雖然另類,可也沒什麽武器,看不出是什麽工種。

“不會了,沒人會為了一個不重要的人,再進一次林子!”他說的也沒錯,基地像他這種人,有二百多個,而且每年都會去尋找新的孩子,只是少了一個人誰會來找,說不定看到他的號牌以為他死在大火裏,也說不定。

“他們是你的同事嗎?你們是做什麽工作的?”雖然冒昧,她還是問了出來。

“我們是龍城基地的研究員,離這裏很遠,完成任務後,我被遺忘在了原地,與其他人走散了,他們可能坐車子回去了。”

“科學家???”蘇甜有點不可思議,這年齡不大,就能當科學家了嗎!

“不算科學家,只是研究員。”

“你多大了?”蘇甜驚訝的看着他。

“我們三歲就要進行培訓了,十歲上崗,一般到了三十歲後,基本就因為用腦過度而快速衰老,然後就退出實驗基地了!”不知不覺就說了實話,他不想騙她。

他們從出生那一刻,就與正常人不同了,既是幸運的,又是不幸的。

蘇甜聽了,大為震驚,這不是拔苗助長嗎?她想象不出來眼前這美貌的少年,被人榨幹了剩餘價值,然後迅速老去的樣子,她忽然有點揪心。

“姐姐我不想回去了,我可以留在這裏嗎?我也能做很多的事情!”少年眼下的卧蠶飽滿靈動,配上有點可憐的眼神,無辜極了。

“你別急,先在這住下吧,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這副可憐巴巴的模樣,她就是鐵石心腸都不忍心趕他出去。平時不說話看着挺清冷的,一說話這個調調,誰受得了啊!!!

不過蘇甜好像忘了他年紀這個事,他叫她姐姐,她下意識的便認為自己比他大,直接從這個問題上跳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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