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章

第 2 章

皚皚白雪散落于庭院之內,一呼一吸間都可見寸許白氣自體內發出。

但縱是如此,正站在屋檐下的陳懷安,額間還是泛起了許多細密汗珠。

“不是快三個時辰了嗎,怎麽還沒有好!是不是夫人出了什麽問題!”

陳懷安不斷地在房門外來回踱着步,好不容易見一名丫鬟端着水盆匆忙跑出來,當即便顧不得什麽擡手攔住了對方。

“沒有沒有,”見陳懷安面上神色十分緊張每日更穩穩群四而耳弍五9衣似柒,香蘭當下也忙搖了搖頭,道:“夫人精氣神都很足,孩子也快出來了,老爺您不要着急。”

“那怎麽進去這麽久,還沒有出來!”聽着房內時不時傳出的嘶啞□□聲,縱使聽到了香蘭略帶寬慰的話,但陳懷安心中還是難掩焦躁之情。

“這……”香蘭抿了抿唇正欲說些什麽,一道尖銳的嬰兒啼哭聲,便驟然響徹了整個庭院。

“生了,生了。”

接生婆爽朗的聲音從房內響起,陳懷安也再難抑制住心中的激動與焦躁之情,當即便沖進了房裏。

“夫人怎麽樣了,”剛一進屋,不等穩婆上前言說恭喜話語,陳懷安便啞着嗓子問了一句。

“夫人産期養得極好,生孩子也很順利,現在只是有點脫力,緩一緩就好了。”接生婆笑着安撫了陳懷安一聲。

“這就好,這就好,”低低呢喃一句後,陳懷安也緩緩地舒了一口氣,随即擡手拭去了額間汗珠。

“這孩子……”陳懷安看着接生婆手中還在不斷啼哭的孩子。

“是位公子,”接生婆笑着将孩子抱到了陳懷安面前,“六斤七兩,是個健壯孩子。”

“是嗎,”陳懷安有些恍惚地看着接生婆懷中的孩子,下意識地就将手伸到了他的面前。

而剛剛一直在啼哭的孩子也瞬間止住了哭聲,朝着陳懷安揮舞着兩只小肉手笑了出來。

“芸娘,芸娘,你看這孩子正沖我笑呢。”

陳懷安輕輕地碰了碰孩子嬌嫩的小臉,臉上地笑意也越發傻了起來。

“讓我看看,”虛弱的聲音從床榻上傳來,陳懷安見芸娘醒了過來,當即也學着接生婆地動作将孩子抱了過去。

“芸娘你看,他剛才看見我就不哭了,還沖着我笑呢。”

“是呢,”芸娘滿眼帶笑地撥弄了一下孩子的小手,随後又擡頭看向陳懷安,小聲道:“這孩子,要取什麽名字。”

“嘿嘿,這個我早就想好了,”陳懷安一只手将孩子扶住,一只手下意識地摸了摸頭。

“遠尋師學,尋向尋志,願這孩子一生能尋到自身抱負,一展自身才華。”

“取單名為尋。”

“芸娘你覺得如何?”

“陳尋。”芸娘低聲呢喃了兩遍,面上也泛起了一絲笑意,“一切皆聽陳郎的。”

“好!”陳懷安笑着握住了芸娘有些虛弱的手,随後溫聲道:“族內家老正等着為孩子錄刻族譜,我先帶孩子去往宗祠,芸娘你且等我片刻。”

“嗯,”淺淺的聲音自芸娘嘴中傳出。

陳懷安也附身親了親對方的額頭,而後又給孩子套上了數層錦衣,才匆匆出了門。

……

【零歲,你出生在了江左畫道世家,你的父親是當代家主,母親則是江左陸家嫡女。】

系統冰冷的聲音自耳邊響起,沈時蠡也順勢睜開了眼睛。

“陳郎,尋兒醒了。”一道溫柔的聲音自耳邊響起,沈時蠡轉頭看去,便見一帶着書香氣的溫婉女子湊到了自己面前。

“總算醒了,”又一道聲音自遠處傳來,随後沈時蠡便見一身姿挺拔,俊逸非凡的男子也湊到了他的面前。

“早知道尋兒去完宗祠會睡一整天,我說什麽都要把那群老頭子搪塞過去。”陳懷安低聲沖芸娘抱怨着,目光也落到了沈時蠡面前,“還好尋兒沒出什麽問題,要不然……”

陳懷安想要說些什麽,一旁的芸娘卻擡手捂住了他的嘴,“尋兒沒事就好,你可得管住自己的嘴,現在你是家主了,注意禍從口出。”

“又不是我要當的,”陳懷安有些不滿的嘟了嘟嘴,但在芸娘的目光注視下,聲音也漸漸軟了下去,“我都聽芸娘的。”

“你呀,”芸娘笑着搖了搖頭,目光也從陳懷安臉上移到了沈時蠡面前,柔聲道:“尋兒睡得怎麽樣呀。”

沈時蠡看着面前的兩人,心中也明了了對方就是自己這一世的父母。

望着他們初為人父人母的興奮,與對自己的關切,想着自己無論穿越前還是穿越後都是孤兒的生活。

一時間,沈時蠡心中也不由得升起了,一股無法言說的孺慕之情。

只是他想張嘴說些什麽,最後也只發出了幾聲不成型的“咿咿呀呀,”之音。

這不僅沒有讓陳懷安夫妻察覺到什麽異常,還把兩人給逗笑了起來。

“芸娘你看,我就說咱家尋兒跟常人不一樣,這孩子一出生就會沖我們打招呼,還不愛哭,以後一定是一個天才!”

“小孩子咿咿呀呀說話怎麽能看出未來,再說了,我可不奢望尋兒未來有什麽大成就,我就希望他能平平安安過完這一生。”芸娘先是笑着反駁了陳懷安一句,随後又輕撫着沈時蠡的臉,溫柔地說着。

“芸娘說的都對,說的都對,”陳懷安傻笑着摸了摸自己的頭,“我也不指望尋兒成什麽大才,就希望他能同我一樣,找到一個芸娘這樣的好夫人。”

“舉案齊眉,紅袖添香,嘿嘿。”

“在孩子面前說這些幹什麽,丢不丢人。”芸娘紅着臉輕打了陳懷安一拳,随後又擡手抱起了沈時蠡,柔聲道:“尋兒想不想看看外面的景色?阿娘帶你去看看。”

說着,芸娘又示意陳懷安打開房內窗棂的一側小角,一邊抱着沈時蠡,一邊低聲道:“今年冬雪盛,這庭內梅花也開得異常好。”

“尋兒你看,這臘梅挺立霜雪中,正如君子氣節,以後我們尋兒也要當君子,對不對。”

芸娘和陳懷安并沒有指望沈時蠡回答他們的話,他們只是看着孩子稚嫩的面孔,就忍不住想要絮絮叨叨。

而沈時蠡感受着懷中的溫暖,又看了看一臉幸福傻笑的陳懷安,和不斷用言語為他描述外界風光的芸娘。

在一陣安心中,他也笑着再次睡了過去。

……

“少主,少主,你跑慢點,香蘭要追不上你了。”柔和女聲從庭院之外傳來,已經三歲的陳尋聞言,也忙止住了步伐朝着香蘭笑道:“香姐姐,今天父親要帶我去宗祠認畫,我這是怕耽擱時間,可不是我調皮跑快,你不能告訴阿娘。”

“好好好,我不告訴,但是少主下次要等等香蘭可以嗎?”聽到陳尋解釋的話,正因為跑步而面色有些漲紅的香蘭,也緩了口氣溫聲回道。

“好!”陳尋點點頭,随後又跳着來到香蘭面前,“拉鈎上吊!”

“好,拉鈎上吊一百年不許變。”香蘭笑着跟陳尋勾了勾手。

也是在這時,一道聲音也由遠及近地傳入庭院之內,“尋兒,準備好了嗎,要去宗祠了。”

“準備好了!”陳尋大聲地回應着陳懷安的話,不一會,一面容俊逸但相較三年前又多了幾分穩重的陳懷安也走進了庭院之內。

“小尋兒,想父親了嗎,”陳懷安笑着抱起陳尋,又用額頭抵着陳尋的額頭,笑着逗弄他。

“想了,不僅尋兒想,阿娘也想。”陳尋操着稚嫩地語氣回着陳懷安的話,而這也令陳懷安微微一愣。

随即在陳尋的注視下,陳懷安也不由得摸了摸鼻子,低聲解釋說:“族內最近在趕制幾幅畫,阿父是主畫師,不能遠離靜室,讓尋兒和芸娘擔心牽挂了,是為父不該。”

“等尋兒看完宗祠,賞完畫,我們就去春外樓賞景好不好?”

“好!”陳尋點點頭,滿臉雀躍地回應了陳懷安一句。

算算時間,他從進入模拟世界已經過去了整整三年,在這三年裏,沈時蠡真的體會到了他以往數十年沒有體會到的親情,陳懷安時不時的耍寶逗弄,但對自己始終不變的深愛,芸娘溫和知禮,可對他仍是一如既往的寵溺。

這一切的一切,無不讓沈時蠡沉浸其中。

他忘卻了自己是帶着拯救模拟世界中陳尋的未來而來的這世界,而是真的将自己當做了陳尋,當做了陳懷安與芸娘的孩子。

不過縱是如此,沈時蠡也沒有忘記模拟器中,‘他’的未來。

所以在陳懷安告訴他,要帶他去宗祠觀畫時,他就知道自己的模拟節點到了。

從今天起,他就要打破以往的模拟束縛,開啓陳尋的新篇章。

那隐藏在他心中的,畫聖‘陳尋’的畫道記憶,也在此時,再次浮現于他腦海之中。

“那我們現在就去宗祠?”陳懷安抱着陳尋笑着問道。

“等回來,就可以和芸娘一起進膳了。”

“好!”陳尋回過神來,也沖着陳懷安笑着回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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