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叫我哥哥便好

叫我哥哥便好

青梅與青缇絞盡腦汁的想安撫開解允歡,什麽二爺只是太忙了,并非不在意您,生怕允歡難過。

畢竟新婚之夜夫君便叫娘子獨守空房,明日府內府外就不知道傳成什麽樣了,小夫人還這般小,怕是受不住。

誰料允歡往床上一滾,喟嘆了一聲:“好軟啊。”

青梅青缇:“……”

床褥有股淡香,允歡輕輕嗅了嗅,與隋衡身上的味道很像,是蒼山雪的味道,淡淡的茶香混雜着雪松氣息,清冽孤傲,允歡別過頭,頰上紅暈盡顯。

就是這玉枕有些硌得慌,摸起來涼手。

“阿言,把奶娘給我帶的兔子軟枕拿過來。”允歡朝睡眼惺忪的春言道。

青梅給她把玉枕拿走:“二爺素來習慣睡硬枕,奴婢倒是忘了小夫人應當是睡不慣的。”

沐浴後,允歡打發了春言他們,又掏出了自己的記事本,唰唰一頓寫。

【永嘉年,丙辰月,丙辰日,亥時,晴】

【今日成婚,有大床鋪睡,開心。】

随後便裹着充滿隋衡氣息的被子沉沉睡了過去。

翌日一早,朝霞輝映,東曦既駕,清鶴堂來來往往的女使嬷嬷候在了門外,準備給新婦梳洗打扮。

春言進了屋,照舊把允歡叫了起來。

“姑娘,得去給林夫人和侯爺敬茶了。”春言慢慢的喚她,青缇和青梅給她把紗帳挂起。

允歡懵懵的坐在床上醒神兒,困的眼皮子都睜不開,板着一張臉一動不動,春言習以為常般給她擰了帕子淨臉,淨手。

“要快些了姑娘,莫叫夫人等急了。”青梅催促道。

允歡乖乖的任由青梅給她扣衣裳。

青梅手癢,沒忍住又捏了一把她的臉頰。

待允歡出房門時,庭院中負手而立着一道本該昨夜出現在屋內的身影,青衫白玉,眸色淡淡的望着允歡。

餘下的困意頓時跑了個沒影兒,允歡脫口而出:“夫、夫君。”聲音軟糯,帶着絲試探。

隋衡一頓,沒說什麽:“不早了,該去給母親和父親敬茶了。”嗓音清淡,聽不出喜怒。

允歡乖乖跟了上去,前頭廊庑光影交錯,挺拔的身影袍裾紛飛,允歡眸中似是仰慕似是少女春心萌動。

驀地,身影停了下來,允歡鼻尖險些磕在他的後背,蒼山雪的味道濃烈了幾分。

“與我同行。”隋衡對她說。

允歡:“哦哦,好。”提着裙擺走到了他左手邊,二人一同往前院正廳而去,林夫人與定遠侯笑意和藹的受了允歡的茶水,又說了幾句叮囑的話,便叫二人離開了。

二人回到清鶴堂用早飯。

什麽事都不會影響允歡吃飯,哪怕是隋衡,允歡專心啃着手中的蜜薯,如今她對隋衡已然沒了懼意,只餘敬意,吃到一半,她才想起,給隋衡夾了一筷子糍團,讨好的說:“夫君,你也吃。”

隋衡唇角揚了一瞬,便又落下:“嗯。”,遂又想到了什麽:“歡歡。”

允歡被他喚得心跳聲咚咚,粘粘的嗯了一聲。

“日後不必叫我夫君,我比你大些年歲,算的上你的長輩,你喚我哥哥就好。”隋衡對她說。

允歡乖乖的答應:“哥哥。”

“在這府上,你可以把我當做你的兄長,你的親人,遇到任何事情,解決不了的、困惑的,都可以來找我,懂嗎?”隋衡認真的同她說。

允歡只理解了表面意思,大靠山說她可以告狀。

她開心的點了點頭,又給他殷切的夾了一個蔬菜餅,隋衡見她這副想的很開的模樣,松了口氣,昨夜他輾轉反側,斟酌着該如何說他們之間的關系,糾結幾許還是委婉了些,看來是他想多了,小姑娘心思單純,接受度也良好,果然還是天真無邪的年紀。

思及此,心下又憐愛了幾分,把那蔬菜餅吃了下去,果然允歡臉上的笑意更大了。

吃過飯,隋衡就離開了,允歡則開始發飯暈,唔,成親有點好,不用上學了,春言推了推她的臉頰:“姑娘不能睡啊。”

允歡:“為什麽啊。”

“夫人叫您去瑤月閣小聚,二房夫人三房夫人大爺夫人三姑娘四姑娘六姑娘還有二房夫人外甥女何姑娘來了。”春言嘴皮子利索道。

啊?允歡發暈了,這這是多少人啊。

“姑娘不能這麽犯懶了,都已經嫁人了,還得操持府內庶物,往年大姑娘教您的怕是已經還回去了,這幾日得溫習着,二爺不是說您有什麽困難就找他嗎?你不若問問二爺去?”春言給她想法子,若能借着這理由,關系升溫也不失為好法子。

但允歡則在意的是如此這般那她裝出來好讀書的皮子豈不是就被戳穿了,她心虛道:“還是算了,我、我自己溫習就好。”

“那行吧。”春言失望道。

拾掇一番後允歡去了瑤月閣,路上還為可以見到泊哥兒而歡喜不已,青梅青缇在旁說漂亮話:“小世孫同您血脈相連,可見是喜愛您當他的娘親的。”

允歡點頭:“我要好好照顧大姐姐的孩子。”

青梅青缇相視一笑,自己還是個孩子般的模樣,竟會說這種老成話。

瑤月閣內閑聊聲嘈雜,允歡進了門後那聲音方漸漸的失了聲,各色視線落在了她身上叫她很不能适應,密密麻麻的人頭看的她發昏。

“媳婦見過母親。”允歡屈膝行禮。

噗嗤一聲,二房夫人發笑:“光見過母親可不成,合着我們這些老婆子是擺設不成。”她是笑着說話的,雖是有些陰陽,但卻不見為難。

允歡想的少,忙又道:“見過二叔母,三叔母。”

徐氏身邊站着兩位姑娘,其中一位便是她那日打架的珞姑娘,二方老爺拐着彎兒去求了淮陰侯,最後也只是禁足半月,禮記十遍還是要抄的。

此時她瞪着眼睛狠狠剜了允歡一眼,允歡裝作沒看到般,更氣的隋珞咬碎了銀牙。

林夫人腿上的泊哥兒掙紮要下地,林夫人只得把他放了下去,小團子撲騰着跑到允歡的腿邊,抱住她的腿:“娘親。”

徐氏旁邊的一個夫人捂着嘴:“喲,瞧瞧,這到底是親姨媽,感情就是不一樣。”

允歡抱起泊哥兒坐在了最末的圈椅上,林夫人淡笑:“歡丫頭,這位是禮部給事科徐夫人,這位是何窈臻姑娘。”

允歡向徐夫人問好,眼神落在了那位臻姑娘身上,粉裙圓髻,鬓邊簪着紫玉蘭絨花,容色秀美,落落大方,沖着允歡淡淡颔首。

這便是隋珞口中的臻姐姐了。

允歡回已笑容,何窈臻:“林姨母,上次泊哥兒喜歡窈臻的那方繡着老虎的帕子,窈臻回去便給泊哥兒做了一個荷包,裏面放着從紫陽觀求來的平安符,平時放在枕頭下,既可以時時把玩,也能圖個寓意。”

林夫人起了興趣:“還是臻兒手巧。”她拿起那荷包一瞧,老虎繡得活靈活現,憨态可掬,婦人們圍在一處贊嘆不已,允歡插不進嘴,便同泊哥兒玩耍。

林夫人便叫嬷嬷拿給了泊哥兒,果真泊哥兒很是喜歡,抓在手裏喜愛不已。

“祖母,我要把木雕小兔子放在裏面。”泊哥兒撒嬌的說,林夫人:“好好,我的小祖宗。”

“娘親給我雕的小兔子我墜喜歡。”泊哥兒歪在允歡手臂上奶聲奶氣道,允歡傻傻地緊緊摟着他。

何窈臻笑意險些挂不住臉,允歡對面的小姑娘偷偷一笑,正巧對上了允歡的視線,對着她抿唇一笑。

林夫人抱過了泊哥兒,叫他們幾個年歲相當的姑娘出去玩兒,不必同她們拘在屋子裏。

出了屋門,隋珞便找了過來。

“周允歡。”隋珞盛氣淩人的攔住她,旁邊的何窈臻象征性的勸了兩句:“珞兒,走罷,若是叫衡哥哥看到又得罰你了。”

隋珞嗤笑:“怕什麽,如今誰人不知周家姑娘嫁進門未拜堂未洞房,這世子夫人形同虛設,看來二哥哥也沒那麽在乎你嘛。”

何窈臻面上淡笑,嘴上卻道:“話不是這般說的,到底是世子夫人,珞兒還是要尊敬些。”

隋珞不屑:“鸠占鵲巢,呸。”

允歡如今是有靠山的,才不怕隋珞:“四妹妹,你若是還要找我的不痛快,我就要去告訴衡哥哥了。”

隋珞指着她的臉:“你敢,好不要臉。”

“我自然敢。”允歡挺起胸膛,強撐着勇氣。

眼瞧着二人又快打起來了,何窈臻最終拉住了隋珞的手:“行了,與她計較得不償失。”

随後她又朝着允歡說:“周姑娘,我奉勸你一句,不是你的位置再如何也不是你的,鸠占鵲巢對你來說沒有任何好處,你父親上門逼婚強迫衡哥哥娶你,但他根本不喜歡你,你害了他一輩子,也害了自己一輩子,你自己好好想想罷,原本輪不到我說,只是我實在不忍衡哥哥如此。”說完便拉着隋珞離開了。

青梅青缇趕緊說:“小夫人你別聽她胡說八道,世子若是不在乎您,是斷斷不會娶您的。”

允歡卻不見傷心失落之意,思索了一瞬篤定:“她在挑撥離間,我要去告訴哥哥。”說着提着裙子轉身就走,頭上的步搖晃來晃去。

青梅青缇:……是她們想多了。

允歡抓住府上的管事問了一通,才知道隋衡的書房就在清鶴堂旁邊,她樂颠颠的提着裙子敲了敲門。

屋內傳出低沉之聲:“進。”

允歡推開門,抿出酒窩,甜甜道:“哥哥。”

隋衡擡起頭,眸色柔和了下來:“正好要差人去叫你,過來。”

允歡高興了蹦噠了一下,複而又矜持着走了過去,假裝無意道:“找我何事啊?”

隋衡指着條案上的那些筆墨紙硯以及許多書說:“你年歲還小,雖已及笄,但府上的姑娘們還在念書,東坡先生與父親乃是至交好友,這些時日在府上為姑娘公子們傳授君子六藝,你也随他們去,這是我為你準備的筆墨紙硯,還有前朝流傳下來的孤本,我記着你先前同我說喜歡研讀孤本。”

隋衡絮絮叨叨的,不見平日的冷淡寡言。

允歡笑意漸漸消失,眼前一黑,讀書?原來嫁人也沒那麽好,還是逃不過要上學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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