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心緒混亂

第79章 心緒混亂

“沈笠舟!你在做什麽?”沈博衍幾乎是咬牙切齒說出這句話的。

少年被人這麽充滿憤怒的言語給喚醒, 原本還渙散的瞳孔瞬間清醒,恢複了神智過來。

然而一切都已經晚了, 沈笠舟擡頭惶然地看向沈博衍, 只見對方一臉怒容,那眼底的神色都是恨不得要立馬将他給生吃活吞了。

他吓了一跳,剛想要逃離此地卻發現自己身後坐着的竟然邵烨霖。

怎麽回事?他剛剛不是還站在沙發的另一端嗎?等等!他為什麽會坐在邵烨霖的腿上?!

少年面色瞬間蒼白了起來,他幾乎是在反應過來的第一時間就要掙紮地起身。然而身後的男人卻好像提前察覺到他的意圖, 突然伸出手來一把将他給牢牢地扣在懷裏。

“別動。”耳邊是邵烨霖低沉且富有磁性的聲音, 冰涼的氣息鋪灑在少年的耳郭, 就好似無形中有種魔力蠱惑着他的心神, 教他一動都不能再動彈。

沈博衍臉上的表情看起來像是已經要氣瘋了, 他怒視着眼前的這兩個人, 氣到說都要說不清楚了, “你們……你們……”

“承如你所見, 我與笠舟感情和睦, 琴瑟和鳴,不日将舉行訂婚儀式。屆時自會請沈少爺你出席我與笠舟的訂婚宴。你若無事便請回吧, 莫要再打擾我們夫夫二人世界了。”邵烨霖這一番話說得毫無波瀾, 可言語之間卻處處都是踩着沈博衍的雷點,差點沒把沈博衍給氣撅了過去。

面對沈博衍那有如實質般的目光, 以及恨不得立馬就刀人的視線, 沈笠舟的心髒都快要被吓得縮成一團小小的亂麻。奈何他心底越驚駭慌亂,嘴上越是組織不出一句完整的話語。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出不了聲來反駁邵烨霖的話,他急得腦門都快要冒汗了。然而環锢着他腰身的邵烨霖卻好似有種魔力一般, 手臂力道只微微那麽一收緊, 沈笠舟就瞬間身體一軟,傾靠在了對方的懷裏, 一絲掙紮都沒有。

這一動作落在沈博衍眼底就好似他已經默認了邵烨霖口出所說的話,擺出這一副姿态來回應自己的男朋友。

男朋友……這個詞眼一經出現在沈博衍的腦海裏,就把他給刺激到全身都在起雞皮疙瘩。

[艹……]沈博衍無聲地罵了一句髒話,他似乎有太多想要發洩出來的話語,然而多年以來的素質與涵養卻教他給生生地忍住了。

“沈、笠、舟,你會後悔的——”最後他幾乎是磨牙鑿齒地說出一句話,摔門而去。

沈博衍一走,邵烨霖就松開了禁锢着沈笠舟的手。

少年就好似終于重獲了自由一般,立馬從男人腿上彈跳而起。

“你方才對我做了什麽?”那一瞬,沈笠舟就好似突然意識到什麽。他死死地盯着邵烨霖的眼睛,當那一雙宛如海底深淵般的雙瞳回望過來的時候,沈笠舟就好似霎時明白過來了。

“你會……催眠術?”少年的聲音都開始顫抖了起來,他想起這個世界本就不是一個正常的世界,想起他們每一個任務對象都是藺博煜的靈魂碎片。

如果藺博煜可以使用超自然能力,那其他人……又為何不能呢?

“事到如今,我也沒必要再瞞你了。”坐在輪椅上的男人說完這一句話後,便緩緩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這是沈笠舟第二次看到對方站起來的樣子,他一直都知道邵烨霖身高腿長,但如此近距離地與其相對,還是不可避免地感受到了對方極強的壓迫力。

男人朝他伸手,手掌貼在他的後脖頸上,将人拉過靠近。

沈笠舟還沒來得及掙脫退後,就被微微俯下身來靠近的邵烨霖給貼住了額頭。

“別動。”依舊不帶一絲感情的命令話語,卻讓沈笠舟再也沒法忤逆他,只能被動接受他的肌膚相貼。仿佛有一股神秘的力量自那相貼之處鑽入他的額心,帶着海的腥鹹與冰涼,一股腦全部注入了他體內。

“這、這是……”心髒在狂亂跳動着,沈笠舟被體內那侵入而來的力量給深深地震驚到了。

然而這還只是開始,伴随着藍色能量的波動,周邊環境竟頃刻之間發生了改變。

門窗“轟然”關緊,原本天光大亮的室內瞬間被黑暗吞噬。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海水漫過他們的腳踝,地面流水在夜色中散發着藍色的波光。

沈笠舟的瞳孔逐漸放大,因為他看見站在他面前的這個男人竟緩緩褪去人類的外形,生長出了藍色透明的魚鳍,以及一條巨大的三米長的魚尾——

[卧、卧……卧靠!]沈笠舟幾乎是立馬就想要奪荒而逃,然而他才剛轉身跑了還不到兩米遠,就被邵烨霖隔空一抓給直接甩回了沙發上。

地面蔓延的海水在緩緩流動着,藍色的熒光圍繞着鲛人王的魚尾一圈圈旋轉着,而後彙聚成水球,停懸在他尖銳的指尖。

沈笠舟瞪大着眼睛看向那極致詭麗的生物,聲音都在顫抖着,“你……你究竟是什麽怪物?”

“如你所見,我并非你們人類。”

邵烨霖語氣毫無波瀾地回答道:“我是鲛人一族的首領,來自深海的王。”

沈笠舟喃喃重複道:“深海……鲛人?”

随着他這一句話語的落下,原本懸停在邵烨霖指尖上的水球便“呼”的一聲,飛入了沈笠舟的眉心。

少年的瞳孔驀然一縮,曾經被那些抹去的記憶、遺失的過往似乎在此刻正一點一點地被拾回。

雙眼逐漸放大,沈笠舟想起從在莊園留夜的第一個晚上到陸離跟車來到西郊檀宮,那些淩亂的片段以及混亂的場面,無一不在提醒他,眼前的這個男人分明就是個占有欲和破壞力極強的鲛人一族。

最可怕的是,每一次他都被抹去了相關的記憶。第二天依舊如常,什麽也不記得地同對方吃早餐、陪對方打理花園……

這簡直太可怕了——

沈笠舟的心髒跳動的頻率早已超出了正常的範疇,此刻他只剩滿臉惶恐地看着眼前那個男人。

藍色的魚鳍在流光的映襯下散發着透明的波光,鲛人王那長至後腰的金發幾乎覆蓋了他全身。他只那麽微微一曲手指,就把蜷縮在沙發上瑟瑟發抖的少年給淩空抱起。

肌膚相貼處沒有一絲溫暖可言,那是屬于海底生物特有的冰涼體溫。

沈笠舟被迫待在邵烨霖的臂彎中,在極為懸殊的實力下,他連一絲掙紮的餘地都沒有。

“你在怕我?”容顏俊美的鲛人王緩緩開口,用指尖拭去少年眼尖的淚水。難得一次用如此溫柔的語氣開口說道:“我不會傷害你,待你我二人舉辦完訂婚儀式後,我就帶你回深海,成為我此生唯一的王後。”

沈笠舟從未想過有一天他竟然還能被一只鲛人所看中,如果從一開始他就知道邵烨霖的真實身份,他說什麽也不會同意簽下那份協議的。

然而所有拒絕的話語都堵在喉間不敢說出口,即使沈笠舟的身體已經顫抖到了極限,但他還是強撐着理智,回了一句:“好……但是在此之前我需要回家好好準備一下。”

總之先騙過對方再說,等他一回到沈家就立馬呼喚藺博煜帶他離開這裏。

現在的狀況真的是越來越糟糕了,他是一刻也不想在此多待了,他想回家了!

或許是少年僞裝得太好,抑或是邵烨霖根本就不怕對方逃脫,他有的是實力和手段把人找到并抓回城郊別墅。所以鲛人王可有可無地點了一下頭,指尖攏過少年額際的發絲,而後把人輕輕放回沙發上,說道:“那麽,三日後,我再過來找你。”

邵烨霖離開後,室內光線瞬間恢複了正常。

然而沈笠舟還是因為害怕而顫抖着,他從沙發上爬起,手腳都是軟的。

沈笠舟心有餘悸地往大門那邊看了一眼,再三确認對方不會再回來了以後,火速跑回房間收拾東西準備離開這裏。

去哪裏都好,總之三日後絕對不能再被邵烨霖給找到了!哪怕回沈家被沈博衍陰陽怪氣地念叨死,也比被鲛人帶到暗無天日的深海裏強!

沈笠舟這麽想着就迅速将自己這兩天帶來的衣服給收拾好,裝進背包裏準備逃跑。

這個藺博煜真的是越來越過分了,他變态就算了,那些碎片們又一個個都是些什麽物種啊!簡直要命了!

沈笠舟一邊腹诽着一邊背着包跑出房間,穿過客廳打開門的時候就看到一個男人舉着手,似乎是正打算要敲門。

沈笠舟雖然因為臉盲症識別不出對方的人臉,但從這身高體形上看,也一眼就能認出來此人就是他剛剛一直在心底裏念叨的罪魁禍首。

[好哇!藺博煜你竟然還敢出現在我面前!]沈笠舟氣不打一處來,走上前去猛地往對方胸口上一錘。

那人剛要開口喚一聲沈笠舟的名字,就被他給當胸重錘了一拳,彎腰悶哼一聲。

“藺博煜你這個大混蛋!你看你整的這都是些什麽玩意!還來了個鲛人,這麽——長的一條尾巴!是要吓我嗎?!嗚嗚嗚……”沈笠舟說着說着就哭了起來,被吓到的神經後知後覺地感到一陣委屈,他抓着對方的衣領撲上去就是嗷嗷大哭。

男人被他這一系列操作給整得懵逼了,雙手無措地舉着,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

最終他還是垂下手,輕輕拍了一下少年的肩膀,溫聲安撫道:“好了,沒事了。你說的鲛人是什麽魚嗎?還是……影視道具?”

這個聲音一出現在沈笠舟的耳朵裏,他的身體就驀然一僵。然而他的眼眶裏早已蓄滿了淚水,根本就看不清對方的面容。

下一秒,男人伸手拭去他眼角的淚珠,像是想起什麽似的,遲疑着詢問道:“還有,你剛才叫的……‘藺博煜’是誰?”

這下沈笠舟是真的徹底确認了,他認錯了人……還是把兩個不論身形、外貌都十分相似的男人給叫錯了名。

“學……學長……”沈笠舟面上神色出現了短暫的空白,他後退一步在千分之一中想出了無數的解救方案。

然而一切找補的話語皆在身後的那一句“我在這裏”中給分崩瓦解了。

聽着這極為熟悉的音調語氣,少年的身體再一次地僵硬住了。

沈笠舟甚至都不敢回頭看一眼,可他身前的龔亦茗卻分明看清了那屋內站着一個男人,一個……面容長得與自己極為相似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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