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重逢

第10章 重逢

蘇子揚本能的念頭是:好帥。

而年輕的護士跟謝之客套之後,也在誇:“您很帥啊,就是太瘦了,這回心髒驟停就是因為低血糖,以後可要注意飲食啊。”

謝之滿腦子亂哄哄的,也聽不懂什麽低血糖,只是客氣地點頭。

很快小護士就是一愣:“我是不是在哪見過您?”

另一個小護士也愣住了:“怎麽那麽像……”

急救室因謝之轉危為安而暫時得到的輕松氛圍,立刻陷入冷凝。

蘇子揚這才反應過來,抽了一口冷氣,大叫一聲:“謝、謝之!”

醫護人員們大眼瞪小眼。大家雖然工作很忙,一個大明星的死訊總能傳到耳朵裏。

随之,急救室內外都響起抽氣聲。謝之從床上下來,蹒跚着想上前解釋,小護士卻尖叫着奪門而逃。

“我們要相信科學,他的生命體征很穩定,跑什麽跑。”男醫生嘴裏說着,也快步退了出去。

警察嚴肅地對謝之說:“請你不要亂動,不要引起騷亂。”

謝之點點頭,又坐回床上。他的頭很痛,用了一個下午,囫囵吞棗一般讀完了原主殘留在這 具軀殼上的記憶,體力幾乎耗盡。

紛至沓來的信息量,讓他無從消化,翻找了很久才理清自己目前需要的內容。

但他還有個困惑,原主對何铮并不好,甚至出事當天還打電話過去罵人。那為何這位何小友還揚言,他們之間存在寶貴的友誼?

真想當面問一問他。

門外,警察給包括蘇子揚和醫護人員在內的圍觀群衆講事情原委,“這個人不是演員謝之,只是長得比較像,并且幻想自己是他。”

蘇子揚看了關閉的門,“真的?他只是一個像謝之的神經病?”

展鵬皺眉,“根據他的表現來看,是這樣。”

所有人都松了口氣,醫護人員散開,繼續忙自己的事情。蘇子揚眼睛一轉,趁機對警察說:“既然是神經病,那就趕緊關起來吧,免得再惹出麻煩,傷到人怎麽辦?”

其中一個警察點頭:“等他看完病,我們會安頓的。”

這可不是展鵬想要的結果,他瞪了蘇子揚一眼,向警察提出:“是我發現他的,我來照顧他行不行。”

警察反問:“你和他沒有任何關系,萬一他有危害社會的舉動,你能負責嗎?”

展鵬無言以對,有些焦慮地看向急救室方向。

門開了,醫護人員推着病床出來,那上面躺着謝之。蘇子揚緊盯着謝之平靜又蒼白的臉,忽然明白了展鵬的意圖。他是要留着這個人,演謝知微?

絕不讓他得逞!

蘇子揚眯了眯眼,對警察鞠躬:“麻煩警察同志看好他,早點把他關進精神病院,我替人民群衆感謝你們。”

警察:“為人民服務,應該的。”

然而下一秒,警察的權威就被挑戰了,謝之從移動的病床上撐起上身:“我真是謝之。”

護士們忙不疊地去按他,“躺好啊,你現在很虛弱!”

警察跟上前,皺眉說:“請你配合治療,不要再亂說話。”

但謝之這回沒有規規矩矩地閉嘴,而是念出了一長串數字。

警察疑惑,“你在說什麽?”

謝之又念了一遍,說:“一共18位,這是我的身份證號。”

警察的表情終于變了。展鵬等人原地石化幾秒,然後不約而同也變了臉色,齊刷刷跟了過來。

而謝之的聲音一直沒停,“我是非光的簽約演員,今年三十歲整,住在S市紅橋區雲洲花園,我父親是江大教授謝明德。我的身份證和手機都在車裏,但我不知道車從青江裏打撈出來以後,被放在哪裏了。”

他每說一句,各人臉上都緊繃一分。最後一個字說罷,警察面面相觑,其中一個對另一個說:“你給青江分局和紅橋分局去個電話,核實情況。”

然後,又叫來醫生,“先不檢查了,幫忙騰出一間病房,重點看護他。”

醫生答應下來,招呼護士:“你先去辦理手續,你們幾個把人推到隔壁住院部。還有你,病人血糖持續下降,趕快找葡萄糖給他輸!”

……

一群人馬不停蹄地忙起來,警察也不讓任何閑雜人等跟着了。展鵬和助理、助導呆在原地,表情都格外詭異。中午初見謝之時的驚恐,又回到了他們的臉上。

助理小王:“導演,他是謝老師,他是活的啊……”

張助導:“太可怕了,謝老師居然說話這麽溫柔,吓死我了。”

展鵬:“……”

蘇子揚和助理也沒走,站在另一邊等消息。

蘇子揚努力調解着震驚、緊張的情緒,問助理:“娛記都轟走了?”

助理小心地看着他陰晴不定的臉:“放心吧揚揚,我什麽都沒讓他們拍到。”

“那就好。”蘇子揚暫時安心,交代道,“趁着現在沒有別人作證,你趕緊找工作室多發通稿,就說有瘋子假冒謝之,讓大家不要上當。官方發通報需要時間,到時候就算辟謠那是謝之本人,熱度也會弱很多。”

跟展鵬合不合作已經沒那麽重要,接下來努力發通稿,壓下謝之的熱度才是當務之急。

他是踩着謝之浮上去的,怎麽可能讓謝之再起來。

快九點了,隔壁住院部的樓棟星星點點亮着燈。

這間VIP病房裏,住着人事不省、面色蠟黃的鄭崇道。

何铮如期而至,和鄭修不冷不淡的寒暄兩句,就要離開,“好好照顧鄭叔叔,等他醒了告訴我。”

何铮對鄭崇道表面客氣,實則沒什麽好感。他對那個人骨子裏痛恨,連帶着對方手底下的人,他都不喜歡。

鄭崇道裝神弄鬼,陰陽怪氣。鄭修平時也是神龍見首不見尾,不知在做什麽勾當。就算和何铮年齡相仿,二人也不太熟。

何铮把禮物送到,寒暄一番,自認已經給足了面子。

鄭修從椅子上起身,冷不丁的說:“聽說何公子要演《仙帝再臨》這部劇了?”

他問得突兀,何铮不動聲色:“你也關注娛樂圈的事?”

鄭修點頭:“關系到何先生的心血,我肯定會了解一些。”

何铮面色冷淡下來:“你該不會,也帶了什麽話給我吧?”

“那倒沒有,但我爸這個樣子,我少不得暫時接替他。”鄭修眼睛裏閃過一道不易察覺的精光,“何公子,好像不信鬼神?”

“嗯,我是無神論者。”何铮勾起嘴角,“如果你要拿鄭叔叔那一套要挾我,告訴你,行不通。”

“都是為何先生辦事,怎麽能叫要挾呢。”鄭修也笑。

何铮收起笑意,轉身離開病房。他之所以過來,就是要親自确定鄭崇道的情況。沒想到鄭崇道得腦溢血是真的,他兒子鄭修卻也是個硬茬。

以前鄭崇道就拿神神鬼鬼的說辭來忽悠他,讓他做一些違心的事。被他拒絕之後,又不知道怎麽說服了那個人,最後他還是不得不做。

他以為鄭崇道倒下了,可以稍微緩口氣,沒想到馬上就來了個鄭修。

何铮心裏窩火,離開時門都沒關。

“何公子慢走。”鄭修目送何铮離開,走回病床前。

鄭崇道雙目緊閉,滿臉皺紋,頭發過早的全白,顯得十分蒼老。

鄭修給他往上拉拉被子,好像聊天一般,嘴裏随意地說:“爸,你為了不暴露行事,把咒童炸死了。可我心裏還是不安生,只要謝之不死,我就得把他揪出來,看看到底是誰這麽大本事,把你害成這樣。”

何铮一走出住院部大樓,就被拍了照。

拍他的人不是一個,是一群。

這些娛記屁颠屁颠被蘇子揚叫過來,結果又給轟走。這醫院七拐八拐,拎着設備行動不便不說,轉個彎人就不見了。他們只得先出來,伺機而動。

他們又不是蘇子揚的跟班,憑什麽召之即來揮之即去,今晚一定要挖到猛料!

沒成想,竟然等來了何铮。

蘇子揚雖然紅,卻只是在古裝電視劇那一塊有知名度,跟何铮的影響力根本不在一個量級。

而何铮人氣雖高,對媒體卻是格外友好,從不翻臉,問什麽說什麽。就算是不能正面回答的問題,也應對得非常得體。

娛記們噼裏啪啦拍了一通。何铮眼前一片閃光,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包圍了,“铮铮,請問你來東山中心醫院,是看朋友的嗎?”

“……”何铮破天荒的沒有立刻回答。

如果被挖到他和鄭崇道這些人有關系,娛樂圈可能會天崩地裂。

幸好,很快就有另一個人跟着問:“聽說今晚展鵬導演和蘇子揚也在這裏,你的出現是不是跟這件事有關?”

何铮眉梢一挑,展鵬和蘇子揚?

這兩天展鵬好像的确是為了謝知微這個角色,在接觸蘇子揚,可他們兩個怎麽會在醫院碰頭?

又有人問:“铮铮,你白天還因為思念謝老師,哭到昏倒,缺席了謝老師的追悼會。可現在卻……”

話說了一半,但意思所有人都能領會。一個悲傷過度的人,怎麽可能像現在的何铮一樣,穿着整齊,發型精致,健步如飛?

這問題一針見血,大家都想知道何铮怎麽回答,空氣格外安靜。

何铮是晚上過來,東山中心醫院又偏僻,就沒太注意。剛才鄭修的言語又讓他心裏懸着,他甚至連口罩墨鏡都忘了戴。

萬萬想不到,居然會栽了。

但他不慌不忙地擡起下巴,在路燈照耀下,臉上表情格外堅毅,“我是暈過去了,但我夢到謝老師罵我,說我一味沉浸在悲傷中,讓他很失望。”

衆人驚訝:“你夢到謝老師了?”“铮铮真的很想念謝老師!”“可是以前謝老師好像也罵過铮铮,你就不記恨嗎?”

這裏一時喧嘩,何铮隐約聽到有人在大聲呵斥:“現在什麽都還沒确定,你亂跑什麽,快回來!”

何铮全心應對這些娛記,也就沒留意無關緊要的雜音。他對着鏡頭,大聲宣告:“請不要再質疑我和謝老師的友誼,謝老師罵我,是要我進步,我感謝還來不及!他走了我很難過,但他在夢裏把我罵醒了。我來醫院檢查身體,要讓謝老師知道我沒有倒下,我會帶着他的期許好好活下去!”

這慷慨陳詞一出來,絕對不會再有人質疑什麽了,順便明天還能再上個熱搜,完美。

可何铮說完卻發現,對面許多雙眼睛瞪大了,娛記們好像一副受驚的樣子。他疑惑,“你們……怎麽了?”

下一秒,他的手腕被人從後面攥住了。

與此同時,一個氣若游絲的聲音飄在他的耳邊,“小友,你能這麽想,真是太好了……”

作者有話說:

貧道裏的是謝真人,為師裏的是謝老師~~請大家區別開來

亂入小劇場:

謝老師:老子的身體給你用,你就這麽對待?看看我把你身體養得多好!

木盒:師尊多吃點,三天三夜很費體力的。

謝老師:我特麽……現在就絕食。

感謝在2020-03-27 14:21:21~2020-03-28 13:04:3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兔兔兔、41969918、唯有墨香、風鈴草、浮雲、季和、鬼馬、泊秦、今天也在磕燃晚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菠蘿橘 20瓶;文沫lwz 5瓶;鬼馬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