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002
唐簡倚門含笑,俊朗的五官仿佛都罩上了一層溫柔的光,乍然見此,趙想也愣住了。
因為季瑜的原因,她在大學的時候就已經認識唐簡了。他們是青梅竹馬,自小一起長大,兩個學校又隔得不遠,所以一有時間,他們就會約着一起,趙想見過他一次。
不過她和季瑜剛踏進大學校門,唐簡就已經畢業了。所以大學四年,她只見過那一次,季瑜是個大大咧咧狂放不羁的人,趙想不問,她也不說,所以趙想連名字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畢業之後,趙想不知道發了什麽神經,沒回老家,而是在鄰市找了個學校,定了工作。或許按照季瑜的說法,她們都有不羁的靈魂,注定要不斷尋找。
當時她正為住處而煩惱,聽了季瑜嘻嘻哈哈的話,她差點一口血噴出來。
不過想想也對,她來了季瑜自小生長的地方,而季瑜則去了更遠的地方。
兩個人吐槽着吐槽着,季瑜忽然尖叫一聲,把她吓了個半死,結果季瑜說,她有個朋友就在附近,讓她去找他,說着就把電話挂了,給她發了個地址。
趙想在地圖上看了一下,那個地方離學校還挺近的,就又打電話過去多問了幾句,但是季瑜不耐煩回答只說什麽“認識那麽多年了我有必要害你嗎”就又把電話挂了。趙想想想也是,就安下心來,接着聯系她朋友。
因為擔心對方在忙,所以她是發短信過去了。短信回得很慢很簡短,果然是在忙。
八月份的時候,趙想拖着行李箱,轟隆隆的就過去了。因為提前說了,對方就在家等着,她一按門鈴,門就開了。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半截充滿力量的手臂,然後是結實的胸膛——原諒她個子矮,不能直接看到臉,接着才是俊朗的臉。
見到他的臉的時候,趙想幾乎停止了呼吸——她是走錯地方了吧?有這種帥哥,季瑜早就禍害了,怎麽能還好好的活着?
“是趙想吧?我是唐簡,請進。”就在她還一臉驚訝的時候,唐簡率先開口了。
就這樣,趙想就這麽糊裏糊塗地住進了唐簡家裏,每年一萬二的房租。
唐簡很忙,所以很多時候都是她一個人,這也是他同意季瑜把朋友塞過來的原因,就當是找了個人幫忙看房子了。
他忙的時候,趙想就泡面炒飯速凍餃子輪番對付,他不忙的時候,趙想才有的吃的,每次有好吃的,趙想總是特別高興,圍着唐簡前前後後地竄。二個人就像普通的室友一樣,相處得挺好的。
但是現在……
趙想很想給自己一棍子。
“對了,”唐簡忽然轉身去拿手機,“這幾天,小瑜似乎很忙,直到剛才才給我發了個視頻,說是、是新婚禮物,也不知道是什麽,一起看看吧。”
的确,從他們宣布結婚起,一直到現在,一個多星期了,季瑜就像是消失了一樣,誰也聯系不上她,不過她常常這樣,他們倒也都習慣了。
季瑜發過來的是一個視頻,看樣子挺大的,唐簡用手機加載了半天才加載出來。
“坐過去看吧。”唐簡說着,托着趙想的手臂,兩個人坐到沙發上去。
手機屏幕有限,兩個人靠得很近。
視頻裏最先出現的人,是趙想自己,她一身的伴娘服,看到那件衣服,趙想忽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而唐簡,則是臉色變了變,接着莫名其妙的紅了起來,直紅到耳根。
“我結不結婚關你們什麽事啊?一個二個的,總拿着這個說我,這難道都是我的錯嗎?為什麽都要怪我啊?”
一身淺藍色伴娘服的趙想正坐在民政局前的臺階上,哭得撕心裂肺。哭着哭着,她又開始念叨了。
“說我性格怪異,生人勿近,你們真的了解我嗎你們就這樣說!”
她懷裏還抱着一瓶從酒席上拿來的白酒,咕嘟咕嘟的喝着。
“這都是什麽鬼?”趙想坐在沙發上,看到視頻裏自己爛醉還聲嘶力竭的鬼樣子,一下子坐起來,伸手就要去搶唐簡的手機,唐簡顯然也沒想到是這個,一個沒注意,就被她得手了。
“新婚快樂!”倉皇之中,趙想不小心點到了最新發過來的語音,傳出了季瑜誇張的聲音,二人臉上皆是一僵。
客廳裏安靜了好一會兒,趙想拿着唐簡的手機,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最後尴尬地遞給他,“還、還給你。”
唐簡也尴尬,伸手接了過來。
手背被他的手指無意碰了一下,趙想腦子一片空白,落荒而逃,“我、我先回房間了。”
唐簡低頭一笑,“嗯,好。”
那天發生了什麽,趙想不記得了,可他記得,只是他不知道怎麽跟她說,既然季瑜手上有視頻,以她的作風,一定會發一份給趙想的,她終于是要知道了。
那天,趙想去參加一個大學同學的婚禮,還是伴娘,所以她早早地就出發了,而他則是剛好在家休息。
到了下午,季瑜忽然打電話過來,說要他幫一個忙,十萬火急。他立刻出門,趕到了民政局,見到了醉得一塌糊塗的趙想,以及陪在她身邊的一個朋友。
“唐簡?”趙想一擡頭,滿臉挂着淚花的她忽然笑了起來,直奔着他就跳過去了。
她醉得厲害,踉踉跄跄的,唐簡擔心她摔着,只得立刻迎上去,一把抱住了她。
“唐簡唐簡唐簡唐簡……”趙想靠在他懷裏,一邊念着他的名字一邊蹭,還夾雜着低低地笑聲,直鬧得他心裏癢癢的。
但是這個時候他顧不上心猿意馬,問陪着她的那個朋友,“她怎麽了?”
“一言難盡,”陳雪被趙想弄得正不知道怎麽把她弄回去,現在看到他們抱在一起的樣子,忽然松了一口氣,“她今天受了點刺激,你先把她帶回去吧。”
受刺激了?
什麽刺激能把她逼成現在這個樣子?
唐簡正想追問到底,但是懷裏的人忽然狂躁起來,對他拳打腳踢的。
堂堂的人民教師,居然是這副鬼樣子!
唐簡忍不住笑了起來,把她的手攏到一只手掌之中,讓她不好動彈。
“不過,你們是什麽關系啊?”
什麽關系?
唐簡還沒來得及回答,趙想就忽然一轉身,對着陳雪就理直氣壯地反問道:“什麽關系?你猜猜。”
這叫人怎麽猜啊?
只是也不用陳雪去費心思猜測了,因為趙想已經一伸手,勾住唐簡的脖子,吻了上去……
尼瑪啊!
把自己關在屋子裏的趙想看到這一幕,吓得幾乎叫了起來,手機也落到了床角,她顧不上去撿,而是鑽進被子裏,把自己捂得死死的,腦海裏只一個問題——她那天到底是喝了多少啊!
喝酒誤事喝酒誤事,古人誠不欺我啊!
趙想匆匆跑進卧室,唐簡便一直坐在沙發上,想聽聽動靜,但是他等了許久,都沒有等到,他甚至懷疑,季瑜是不是沒有把那個視頻發給她。
趙想總是坐沒坐相,等不到動靜的唐簡站起來,将沙發收拾收拾後,準備休息一會兒,卻不想趙想的房間此刻傳來的動靜——
“季瑜,你大爺的!”
一開始刻意壓制的聲音說到第二句時完全爆發了,唐簡不禁莞爾,他都能想象說這句話時她那張牙舞爪咬牙切齒的樣子。
電話另一頭的季瑜早就在接通的時候把手機拿遠了,等到那一聲獅吼般的聲音消失了,她才又拿近耳朵,“你瞎激動什麽呀?都結婚了,接個吻怎麽了?”
“婚你個大頭鬼!”趙想火氣沖天,“你老實交代,這個視頻哪來的?”
“視頻?”提到這個,季瑜顯然很得意,“你也不想想姐姐我是幹什麽的。”她可是奮戰在一線的八卦記者,想找個人臨時拍攝也不是什麽難事啊。而且,現在的信息科技技術是多麽的發達啊,就連某音微博上都有的視頻,她怎麽就沒有了?
“你吃飽了撐的啊?”趙想真是想不明白,季瑜不是自诩日理萬機忙得不見人影嗎,這回怎麽這麽閑,還特地叫人去拍這個視頻。
“你別得了便宜還賣乖啊,我這不是幫你解決終身大事嗎?”季瑜咬着吸管,打開了車門,坐了進去。
“我真是謝謝你啊!”趙想翻了大大地白眼,“誰得了便宜了?”
“你啊,”季瑜忙了一早上,正累得不行,她将座椅往後調了調,“你別告訴我說你不喜歡他啊,也不想想第一次見到他時自己什麽德性!”
“我、我什麽德性了?”趙想莫名口吃,“第一次我就遠遠看了一眼就走開了好嗎。”
“得得得,是我表述有問題,”季瑜低笑了一聲,“那就第二次見吧,就是你住進他家的時候,第二次見他,你怎麽跟我說的?”
第二次?
那算是她和唐簡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見面吧,她自己拖着行李箱找到了他家,他給她開的門。見到他的時候,她表面上沒顯露出什麽,但是內心卻掀起了浪花,蘇轼筆下卷起千堆雪的那種,一關上自己的房門,她就打電話給季瑜,還大呼小叫的。
“阿季阿季,他好帥啊,你确定你給的地址沒有錯嗎?你身邊怎麽會有這麽帥的人呢?說,你是不是對人家始亂終棄,所以把我坑進來替你贖罪?不管,地址錯了我也不會搬出去的!啊啊啊啊啊,真的太帥了!”
她語無倫次,說了一大堆,卻只換來了季瑜故作感嘆的話,“兔子不吃窩邊草。”
“切,”趙想不置可否,然後又感嘆了一句,“果然帥的都上交給國家了。”以前在大學的時候,她哪裏見過這麽陽剛的帥哥啊,文學院遍地走的都是雌性動物,僅有的雄性動物,不是滿臉痘印就是兩眼無神,或故作帥氣,沒一個比得上唐簡的。
當然,唐簡也不是那種五官精致的帥,而是比例好,加上一身的陽剛浩然之氣,讓人覺得非常的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