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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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城小區,趙想下了出租車後在裏面兜兜轉轉走了一圈,才找到沈潔的樓下,她仰着頭吹了好一會兒的晚風,才拿出手機來給她打電話。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趙想攏了攏衣服,擡腳走進去。
給她開門的是沈潔的丈夫宋明涵,趙想朝他低頭示意就走了進去,沈潔張口欲言,被她一臉灰敗的截住了話頭。
“什麽都別說什麽都別問,求你了。”
她的神色就像是只喪家之犬,沈潔也不敢多說什麽,立刻帶她去空置着的次卧睡覺,見她躺下後又悄悄退了出來。
沈潔滿腦子疑問,一擡頭,卻見宋明涵站在窗邊,問道:“你在看什麽呢?”
宋明涵轉回來扶着她,下巴一擡,“你看看就知道了。”
他們住在九樓,透過落地窗看去,人跡寂寥的地面上,只站着一個人,他望着樓上好一會兒,才轉身離去。
“看來是不放心,偷偷跟了過來。”沈潔搖搖頭,“也不知道發生什麽了,趙想也是那個樣子。”
“她既然不想說,就先別管了。”
“嗯。”
沈潔熱了杯牛奶,推開門輕輕進去。
卧房裏沒有開燈,但還能看得到是什麽情況,趙想靜靜地躺着,還是跟之前一樣的姿勢,連衣服也沒有脫,一雙眼睛,直楞楞地瞪着,看得沈潔莫名心慌。
她放下牛奶,在床邊坐下,看了趙想好一會兒,但是後者似乎毫無覺察,只一動不動的躺着。
“趙想……你、你們怎麽了?”沈潔實在是不放心,想跟她聊聊,“剛剛,他還在樓下往上看呢。”
聽到唐簡的消息,趙想終于動了一動,但卻是拉過被子,将自己蓋住了。
沈潔無法,只能讓她好好睡,自己出去了。
他在樓下?
捂在被子裏的趙想茫然又吃驚,同時又覺得那樣的理所當然。
他是警察,保護身邊的每一個人似乎都成了本能,因為這個,他照顧了她那麽多年,也是得益于他的照顧,她才在西城站穩了腳跟。
可是,今夜之後,她還能在他家住着嗎?怎麽可能呢。
不在他家,她又該何去何從呢?
到這個時候,趙想才突然發現,自己這幾年過得實在是太舒服了,舒服到一旦脫離了他的庇護,居然就無處安身了。
真是,怎麽就一下子腦子發熱了呢?
意亂情迷的畫面,就這麽鑽進了腦海裏,趙想腹部一陣陣激動,在被子裏滾了一下,一夜間,幾乎是半睡半醒的,等到第二天醒來時,已經是十點鐘了,宋明涵已經出了門,只有沈潔和一個保姆在。
見到她起來,沈潔立刻讓保姆端上早餐。
趙想沒有胃口,随便扒拉了幾口,見她唉聲嘆氣的,沈潔就問她是不是有什麽事,如果她能幫的,她就說出來。
趙想糾結了一會兒,問能不能在她家多待幾天,她要找房子,需要幾天的時間。
沈潔一驚,“好好的為什麽要搬出去啊?”
趙想低頭苦笑,“你就別問了,這裏面的事情也不是一兩句話就說得清楚的,以後如果我有精力的話,再告訴你行嗎?”
“當然可以了,”沈潔一臉擔憂,“只是趙想,你就這樣搬出去,那唐簡怎麽辦啊?是他做了什麽對不起你的事嗎?”
“沒有,”趙想很堅定的搖頭,“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他……他真的很好。”
“行吧,不過我看你臉色特別差,今天還是先不要出去了,我陪不了你,不放心。”沈潔拍拍她的肩膀,“租房子這事兒,等我老公回來,我問問他,讓他也幫幫忙。”
“謝謝你啊,沈潔。”
“客氣什麽。”
一夜沒睡,趙想只覺得頭重腳輕地,吃了早點後又回了房間,坐在窗邊枯想,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茫中。
找房子,搬家,還有……離婚,這麽多事,竟然一下子全部找上門來,像噩夢一樣,卻偏偏又那樣真實。
趙想除了手機,什麽都沒帶過來,手機快沒電了,偏偏沈潔一家的手機跟她的都不是一類的,不能共用一個充電器。
中午的時候,她換上沈潔的一套天藍色的連衣裙和白色涼鞋,出門去了。
在專賣店買了充電器,她随意進了一家飯店,充電的同時随意吃了點東西。
從飯店出來,外面的太陽毒辣得過分,她正猶豫着該去哪裏,電話就響了。她心裏一個突突,拿起手機一看,卻是季瑜打來了。
不是他,她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有點莫名其妙的失望。
“好你個趙小豬啊什麽情況啊你,離家出走了都不跟我說一聲,怎麽,你是想絕交了還是想幹嘛?長本事了你啊……”
電話剛一接通,闖進耳朵裏的就是一通排頭,趙想有氣無力地聽完,在路邊一棵樹下坐下,由她痛痛快快的罵。
“咦?人呢?”季瑜罵了半天也聽不見回應,喊了一聲。
趙想毫無脾氣,應道:“在呢,在呢。”
“你們什麽情況啊?”季瑜似乎在趕路,說話又急又喘,“那個唐簡什麽也不說,只是讓我問問你現在好不好,發生什麽事了?”
發生什麽了?
趙想心裏一酸,竟不知道怎麽跟季瑜說。她是唯一的知情人,要傾訴吐苦水,她是最合适也是唯一的人選。
“你想急死我是不是?”
“不是,”總算有個人可以說說話,趙想迷茫了許久的心終于安定了些,就連眼中都多了些暖意,“就是……我們,那個,嗯,我們沒把持住……”
“你們上床了?”季瑜驚叫出聲,似乎非常興奮。
“不是!”趙想激動得尖叫起來,“你的腦子裏一天天地都在想什麽啊?怎麽可能!”
“那你自己說的沒把持住……”
“就是親了一下,親了一下!”趙想跳起來,恨不得立刻飛過去一掌拍死季瑜,“親得……有點忘情……”
“嚯!”季瑜暧昧的八卦起來,“那你說說,當時是什麽個狀況?你現在又是怎麽想的?”
話都已經說到這份兒上了,對方又是季瑜,趙想便憑着記憶,一五一十的告訴她了,說完,她發現自己的臉又燙了起來,身體還湧出了一些異樣的反應。
季瑜啧啧了半天,道:“男歡女愛,這不是很正常的嘛?你幹嘛一副幹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的樣子啊?”
“季瑜!”趙想吼了出來,什麽男歡女愛,這都什麽虎狼之詞,“你胡說八道什麽呢?”
“嘿嘿,”季瑜毫無反悔之意的笑了幾聲,繼續問:“那你跑了是怎麽個說法?害羞?還是什麽?”
趙想一腳踹在路邊的瓷磚上,悶悶回答,“我也不知道!”她心亂得很,如果不跑出來,她能原地瘋掉。
“那你跑什麽啊?”季瑜恨鐵不成鋼,“難不成你是怕兩個人一個沖動之下,又做出什麽更那個的事情?”
“季瑜!”趙想惱羞成怒,“你還有完沒完了?”
“好好好,我錯了我錯了,”季瑜的道歉一如既往地毫無誠意,“可你就這麽跑了算怎麽回事啊?你為什麽要跑啊?”
怎麽回事?
這麽問題趙想也問過自己好多次了,可每次那麽答案呼之欲出時,她的腦子就自動掐斷了,仿佛那是不可觸碰的禁忌,觸之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