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 33 章

喻然不敢吭聲了。

他坐了回去,她很輕地抿抿唇,似在回想剛剛他唇的觸感。

很軟,溫溫熱熱的,還帶着他身上清冽的氣息。

接吻真的是一件很美好的事,她感覺每次他想吻她的時候她都拒絕不了。

宋冽開車,她默默去摸安全帶,乖乖系上: “所以我們今天去哪吃飯啊,去外邊吃飯會有人看見,要不就自己下廚,想吃什麽也可以自己做,去找個小超市買點菜。”

“嗯,都聽你的。”

确實容易有人拍,就連宋冽也說不準這周圍是否有狗仔在跟着,這種事除了媒體自己,沒人能知道。

他知道在公開之前喻然都不敢,還是要等安排好以後可以公開戀情了再自由自在地一起外出。

宋冽住處附近就有一家小超市,兩人在裏邊買了些食材回去,之後由宋冽下廚。

以前她領略過他的廚藝,其實一直挺想嘗嘗的,這次終于有機會,她就在廚房料理臺旁邊看他,只是他家确實空曠,看廚房就看得出來,油煙機上一塵不染,鍋碗瓢盆什麽的幾乎全都嶄新,就連佐料也沒多少。

喻然感覺他平常生活很空乏。

“你平常不在家做飯嗎”她問。

“還好。”宋冽當時在案板上準備食材,右手握刀左手扶菜,一刀一刀切下動作利落,只是看得出來很久沒下廚有些生疏。

他手指修長幹淨,即使是做這種生活裏的瑣事畫面也讓人覺得賞心悅目。

手控的人怕會很喜歡看他做事。

“之前忙的時候四處跑,經常性要在攝影棚或者錄歌棚裏過,一過就是一整天,基本吃飯沒什麽時間,所以這套房子當時買下也沒怎麽回,最近才回得多一些,做飯太麻煩了,一個人吃也沒什麽意思。”

喻然仔細看他的五官,才發覺他眼下是有一點淡淡的黑眼圈。

藝人總是這樣的,有時候日夜颠倒,作息穩定不來。

她忽然有些心疼他,擡手去碰他的眼角,宋冽停住手裏動作,眼睑動了動,之後停在那兒任她觸碰。

她的手指輕輕撫過他眼角下方,又輕輕撫過他臉頰。

“怎麽了”他問。

“宋冽,我以前只覺得你過得很好,什麽都有,現在就感覺你其實很累。”

“所以,是心疼我嗎。”

“嗯。”喻然說: “不止心疼。”

宋冽彎起唇笑了。

他知道她想說什麽。

他說: “下個月有我的演唱會,陪我去吧,可以嗎。”

“帝都的那場”

“嗯。”

喻然聽人提起過,就在前幾天。

她想陪他去,可是嘴上說: “好遠呢,幾百公裏。”

宋冽伸手在她腰上掐了把,說: “當年一定要我考清華的時候不覺得我離你會很遠,現在讓你去就覺得遠了,嗯”

喻然怕癢,連忙離他遠了些: “當時我哪知道,這麽久了你還記仇。”

兩人之間氣氛慢慢轉變了些,不知不覺回到了以前那種狀态。

後來她坐在客廳沙發裏抱着一本書等着他做完飯叫她。

城市夜幕降臨,他家的沙發很軟,喻然窩進去就不想下來,她看了會書目光就落到廚房那邊正在做飯的男人身上。

有一瞬間她感覺他們回到了從前,就像從未分開過。

她想到他們第一次接吻。

也是她背上那塊傷疤的來由——

那年二月,高中同學約她去赴同學聚會,是汪廷約的。

他們平常不會想起她,那時不知怎的記起她了來邀約,喻然記好時間準備過去,當時路上堵車遲到了。

抵達的時候包廂內早喝得熱火朝天,她聽見喝醉了酒興致正高的汪廷笑着大聲說她的名字。

“喻然哦,就那個我們班長得最漂亮那個,你們幾個女生當時不是最讨厭她嗎,我跟你們說我當時還挺喜歡她呢,因為她長得漂亮,可人家怎麽着啊,同學聚會不來就算了,我給她發消息也從來理都不理,不知道多酷呢,就這還同學”

喻然當時正準備推門的手停住了。

她站在門口,聽着裏邊的談論聲,腳步移不開。

“就跟你們說的一樣,清高。”

“聽說她是個孤兒,媽在小時候就病死了,她爸前幾年死火災裏了,你看看她才去宋家幾年啊宋家就成什麽樣了要我說她肯定是個災星,除了拖累人還會什麽,說不定人宋家就是被她害成這樣的呢。”

“對了你們還不知道吧,她現在和宋家那個宋冽還住在一起呢!你們相信有那麽純潔的感情嗎,宋家什麽都沒了她還守着那個宋冽不肯走,鬼知道都做了些什麽。”

“要我說我早就看宋家不爽了,有錢了不起,還有那個宋冽,整天冷着個臉,他宋家出事不是活該是什麽,你們說他當初怎麽沒一起走了”

喻然越聽手就越抖得厲害。

她從沒有那麽生氣過。

她直接推開了門。

當時裏邊熱火朝天的氣氛因着她突然開門霎時冷了下來,所有人都看向她不說話了。

汪廷喝大了,當即是有些尴尬,但面上還是帶着笑: “看看這誰來了,好巧,我剛說到宋家那個喪家犬……”

那句喪家犬将她給點燃了。

喻然也不知道哪來的沖動,當即沖上去狠狠把他往後邊一推,汪廷一時不備連連往後栽去,差點栽到後邊的盆栽裏。

“你有什麽資格這樣說宋冽”她抖着聲音跟他說。

汪廷慢慢站直身,錯愕,震驚,不敢相信她這個舉動。

他是很愛面子的,這麽多同學的面她直接讓他這樣出醜又是在飯局,無異于碰他的雷區。

汪廷呲了呲牙,冷笑一聲,之後擡手一巴掌甩了過去。

男人力氣到底比女生大多了,她被打得偏過頭去差點栽過去。

臉上麻了,火辣辣的疼,周遭是一片唏噓。

可大多是八卦的笑,旁觀,看戲。

汪廷說: “別說我打女人,是你自己要闖上來,更何況我說宋冽怎麽了,你能拿我怎麽着宋家都沒了,你以為你能怎麽樣”

喻然臉頰上被打出了痕跡,她不發一語,如夢初醒。

她才知道自己有多弱,就她這樣,怎麽不自量力地去維護他。

她走後,後面包間裏在笑,她早聽不清是說的什麽。

那天宋冽沒有晚自習,就在家裏,喻然不敢回去,怕被他看見。

可還是被他看見了,她在樓道,出來丢東西的宋冽看見了她,發覺她提早這麽久回起初是疑惑的: “怎麽這麽快就回了,同學聚會結束了嗎。”

喻然不吭聲,下意識偏過頭去,怕被他看見被打的那片臉頰。

宋冽眼尖,立馬察覺出她的異樣。

他走了過去,問: “怎麽了。”

喻然搖頭,他按住她的手,另只手去捧起她的臉: “別動,讓我好好看看。”

他越是這樣溫柔她就越想哭。

可她硬生生地憋住了,慢慢擡頭,宋冽看見了她左臉上的那道紅痕。

“誰打的”他問。

喻然不說話。

他指腹輕輕撫過,安撫又耐心地說: “姐姐,告訴我,這個巴掌印是誰動的手”

那處紅痕越看越刺眼。

他心裏已有答案了: “是那個男的嗎,之前那個高中同學。”

他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一個男人能動手,大概情景差不多是能想到的。

喻然并不是那種喜歡和人争論的人,他想不出到底是什麽能把她激得和人動手,可能讓她和人動手,必不是什麽好話。

他安撫着送喻然進屋,全程溫柔如水,他拿藥去給她敷,放好熱水讓她去洗澡換身衣服。

然而等浴室的門一關,溫柔慢慢褪去,他眼底只剩寒霜一樣的陰沉。

他一聲不吭地出門,去了那個飯店。

喻然和他提過位置,他是知道的。

那時包間內快要散場了,他進去的時候裏邊沒什麽大反應,也就是幾個人有點意外,之後看戲一樣地看汪廷。

宋冽什麽也沒說,直接動了手——

沒人知道在沒認識喻然以前,宋冽打起人來有多可怕,他可以不顧周遭一切,下狠手,似瘋了,要把人置于死地一樣。

第一次認識的那個雨夜,他只身出門,便是和朋友一起去找人麻煩。

那時的他置身黑暗,從不知道光明是什麽,他以為他這輩子也就這樣了,就算家裏來了個看上去溫柔乖巧的女孩,他也覺得不過如此。

後來的他才知道,哪是這樣。

喻然是光,是照亮他整個生命的光。

可是而今有人動他心上的人。

汪廷被打得癱在地上的時候包間內其他的人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可宋冽太狠了,一行人都不敢上去,還是後來實在看不下去了才有人大着膽子去攔。

壓根攔不住。

他是完全地動死手,汪廷鼻青臉腫了也絲毫不停手。

有人哆哆嗦嗦地去報警,後來混亂的時候喻然過來了。

喻然去抱住宋冽他才停手。

宋冽問: “是他嗎,是他對你動的手對吧姐姐,沒事了。”

不管汪廷那一巴掌多重喻然也憋住沒哭。

此時看到這樣的宋冽她哭了,哭得比任何時候都兇。

沒人注意到後邊不知道從哪拿起一把刀,趔趔趄趄站起來的汪廷。

宋冽面對着喻然沒看見。

喻然卻是看見了,汪廷咬緊牙關拿着刀刺了過來。

那一幕,單是現在回想起來喻然仍心有餘悸。

-

她閉上眼,慢慢抱着懷裏的書躺到沙發上。

回憶起當時的疼痛,她覺得此時傷口的地方都有回憶似的疼了起來。

雖然只是刺傷,可确實是疼。

那時候她的傷處都是血,宋冽慌極了,抱着她往醫院跑。

她認識他這麽久也沒見過他那樣慌張的樣子,像是自己的命沒了。

傷處在肩上,靠近蝴蝶骨的位置,縫了五針,僅僅五針也足夠一道痕跡留在上邊一輩子。

汪廷怕吃官司,就算宋冽下手狠,但他傷了人,也不敢找警察處理,事情不了了之。

那天回去的一路上喻然和宋冽都沒說話。

還是她經過樓下便利店時輕輕拉住他衣袖,主動說: “阿冽,我們買酒回去喝吧。”

喝酒是忘掉所有不愉快的根源了。

他們買了酒,拿到宋冽的房間裏。

喻然肩上剛縫了針,只敢時不時地抿。

夜深,房間裏臺燈的光微弱地亮着。

喻然靜靜望着那光,沒說話。

宋冽問她: “疼嗎”

她說: “不疼。”

她說他傻,那麽多人也敢去,萬一一群人打他怎麽辦。

宋冽說那也要去。

喻然沒再說話,兩人不約而同地隔着之間的距離相望。

角落逼仄,臺燈的光打在兩人的側臉上。

宋冽喝了酒,有點失控。

他靠了過來,只手捧着她的臉細細摩挲,情不自禁地吻她。

思緒回籠。

眼前還是宋冽的住處,她陷在沙發裏太久,身子都酸了。

宋冽在煲湯,他細致地盯着鍋裏的濃湯,背影颀長清瘦。

她心裏忽然很複雜。

喻然起身走了過去,從後邊環住他的腰,将臉貼在他背上,輕輕地抱着他。

宋冽微側過頭,有些意外。

“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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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為前邊一些伏筆做解釋,應該都對應上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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