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有對象沒?”

第29章 “有對象沒?”

暑氣未消減半分的深夜, 熱氣鑽進每一個毛孔,讓人不适,酒吧街的喧嚣, 仿佛加重了這種燥熱。

沈竟夕看着近處閃爍的霓虹, 垂了一下眸,不知該如何回應他。

他沉出一口氣,靠近一些, 在她完全沒有防備的瞬間, 兩只手捧住了她的臉頰。

沈竟夕:“……”

“你的臉怎麽比剛才還紅?”他的聲音平靜,“還燙手。”

說話時, 他低垂着頭,那雙明亮的眼睛仿佛沾染了幾分水光,變得含了情似的, 凝視她一秒後, 輕輕的一聲笑, 氣息呼到了她的臉上。

“不過臉紅紅的也挺有趣,”他笑的幅度增大了些, “讓人想欺負。”

沈竟夕:“…………”

視線對上他從未見過的目光, 沈竟夕的心跳漏了一拍,身體定住。

這個男人,在抛媚眼!

他好像是一只會勾人的狐貍精。

要不然她為什麽像被勾了魂似的, 一動不動。

修長而白皙的雙手,帶着些許涼意,依然停在她的臉上。她原本應該要拂開的, 可是這一瞬卻像被施了定身術一般, 四肢百骸皆僵直不已。

呆視着他,大腦一直發不出掙脫的指令, 他的手卻忽然從輕輕捧,變成了揉搓,就像揉着一塊面團,接着兩手把她的臉朝中間擠壓,生生把她的嘴唇擠成了鴨子嘴。

更可恨的是,他還發出了欠欠的笑。

沈竟夕反應過來,這就是他說的欺負?

剛才的暧昧氣氛蕩然無存,沈竟夕回過神,生氣地打掉了他的手:“真讨厭!”

他的語氣還是那樣稍欠:“這不是挺可愛的麽?”

“可愛個鬼啊。”

“一點兒也不好笑。”

沈竟夕心裏郁悶兼氣憤,不知是不是酒勁上來了,說話也毫不客氣。

她直直邁步朝前走去,心裏卻在思索,他什麽時候學會擺出那種勾人撩撥的表情和眼神的?還是本來就會,只是從來沒有用在她身上。

許渡的腳步慢慢跟着,看着前方有些搖晃的身影,語調散漫:“走那麽快做什麽?還能健步如飛啊?”

沈竟夕回過頭,沒好氣地瞪他:“我本來也沒喝幾杯,容易上臉而已。”

“語氣還挺沖。”

看着這張英俊的臉,眉眼依舊溫柔,仿佛是由着她耍小性子。沈竟夕突然意識到自己壞脾氣的一面仿佛要控制不住了,擰着的眉心舒展開了,脾氣也斂了下去。

見她收斂,男人的唇角再度勾起一絲笑意:“哥問你個事兒。”

“什麽。”沈竟夕茫然地擡眸看他,聲音總算緩和了一些。

“有對象沒?”他像是十分自然地問出來,一點兒也不帶目的,仿佛是來自長輩的關愛問詢。

沈竟夕覺得他的問題怪怪的,這些日子雖然見面的時間不多,但她有沒有對象,他難道會不知道?

還是說,如果她有對象,他就要教訓她是不是也用這種語氣跟對象說話?

沈竟夕感覺自己想的有點兒多,最後只呆呆搖頭:“沒有。”

面前的女孩已然有了幾分醉意,雙頰泛紅,眼睛迷離,身子還有些晃蕩,明明是最不好說這事的時機,可是看着她一汪清水的眼睛,他卻覺得,擇日不如撞日。

和任斯浩的拱火無關,是他自己早就想問,但那時候要顧及期末考試,不想打亂她。

再然後他剛開始工作,适應了一段時間。

接着是今天聊的微信,從字裏行間能感受到她似乎又要刻意地疏遠他,這才來酒吧,卻發現這個人氣不錯的小姑娘身邊,果然群狼環伺。

男人不動聲色地垂了眼眸,忽而扯起嘴角,直視着她:“沒有就哥做你對象。”

沈竟夕:“……”

腦海裏好像有陣陣雷鳴。

他在說什麽?

這是追求的意思嗎?

呆呆望向他,卻發覺這個男人的目光帶了幾分不正經的笑,好像又是在逗她玩……瞬間,她感覺自己被耍了。

這個問題,一點兒都不逗!

這個玩笑,也一點兒都不好笑!

說不上為什麽,沈竟夕有些生氣,想回應什麽,又想回應得酷一點兒,于是脫口而出:“滾。”

許渡臉上的笑意逐漸凝固,萬萬沒想到,等來的是這個回應。

他咬咬牙:“真行啊,長本事了,誰教你罵人的?”

說完那個字,沈竟夕自己也滞住。

因為桃子和青青都是本地很爽氣的女孩,時常跟男生也說滾滾滾,成了口頭禪。她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起,特別想和哪個追求自己的男生說這個字。

結果在這種情況下說出口,跟這個問要不要做她對象、自己偷偷喜歡着的男生說“滾。”

果然是出息了。

沈竟夕沒有再吭聲,在她的意識裏,他一定是開玩笑的成分居多。

可是“滾”字說出來,就很不符合她一貫的作風。

一時之間,她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只是隐隐的,一些難過的情緒從心底浮出水面。

明明曾經那麽喜歡他,為他寫了好多幼稚的手賬,也曾努力學習,考進一中,因為他說在一中等她。

還曾滿懷希望地等着他來找自己,結果等來的是一場空。

雖然現在看起來,曾經喜歡的人又出現在面前,當初相處的感覺,也逐漸回來了……明明只要自己點一下頭,少女時期的幻想就能成真,可她已經不再是14歲的小女孩了。

她已經長大了,即便還是喜歡他,也不再像從前那般單純無邪,而是多了一些理性成熟的考量。

只是想起空白的四年,鼻子陡然酸澀。

喝了酒的緣故,情緒一下子無法控制,兩顆豆大的淚珠,不知不覺就從眼眶滾落下來。

見面前的人掉眼淚,他的臉色忽地變沉,眼睛裏的光也變暗了。

“怎麽還哭了?……我兇你了?”

他不說話還好,一開口,沈竟夕更加想哭,眼淚不住地掉下來,抽泣不停。她像從前一樣,擦眼淚如同小貓洗臉,用手胡亂地抹,看得許渡的眉頭都擰了起來。

他沉着氣息走過來,用手指指腹輕輕地幫她擦了擦眼淚。

“我的語氣,也沒那麽兇吧。”他嘆了一聲,無奈極了。

“好好好,哥哥錯了,不該那樣兇你,你別哭了行不行。”

“你說多少滾都行。”

沈竟夕無語。

過了好一會兒,眼淚止住了,眼睫卻粘連在一起,臉上也有淺淡的淚痕。

他忽然問:“化妝了?”

沈竟夕搖頭,她只做了基礎護膚。

“你跟我來。”他抓着她的胳膊,把她帶到了街邊的一個便利店,買了瓶水,再把她帶到一棵樹下,擰開瓶蓋說:“洗洗臉吧,哭得跟小花貓似的。”

樹上纏繞了彩燈,照得人五顏六色,沈竟夕吸着鼻子,伸出手掌心鞠了水往臉上拍,再冰了一下發燙的雙頰。

可能是哭過之後,酒勁也發了出來,這會兒人清醒了許多。

“拿紙巾擦幹臉。”他溫和發話。

沈竟夕乖乖從包裏取了包紙巾,擦幹臉上的水分,他又問:“喝水麽?”

“嗯。”

原想自己拿瓶子喝水的,但許渡沒給她瓶子,而是說:“擡頭。”

他扶着她的後腦勺,把瓶口對着她的嘴,緩慢地把水送進口中。

喝水完畢,她依然沉默是金。

主要是,她也不知道說什麽好。

突然就被問那樣敏感的問題,突然就想起從前的傷心往事,讓人說什麽好啊?

何況,她根本沒有辦法确認他說的到底是不是玩笑話。

許渡把瓶子扔到了環衛工人停着的垃圾車上,站在馬路邊,點了一下手機。

随後看着安靜的人兒,笑笑:“夕夕是不是,仍然把我當哥哥?”

沈竟夕兀然擡頭瞧着他,這一瞬,她真的認為,他剛才這麽無微不至,就像從前把她當妹妹一樣地照顧着。

她抿了抿唇,終是違心地點了點頭。

他好像有些自嘲地呵了一聲:“當哥哥麽,挺好的,親近。”

沈竟夕擡眸望着這個在悶熱夏夜裏也依舊清俊的男人,一時阻滞。

他的嘴角似笑非笑:“可是看到你身邊有這麽多男生在追你,哥哥也想排個隊。”

這句有分量的話,就這麽輕描淡寫地從他的口中說了出來,驚得沈竟夕心中一悸。

她讓思維回了一下籠,回道:“這個玩笑不好笑。”

“玩笑?”他的笑容消失,回看她。

他的眼神變得有些鋒利,沈竟夕有點害怕這種眼神,避開了。

可是下一瞬,他又不正經起來:“你要是當成玩笑,那哥還挺傷心。”

剛要說什麽,一輛網約車停在了他們面前。

許渡打開後座的車門:“上車吧,先送你回家。”

一路上兩個人都沒有說話,直到車子抵達小姨家門外,他才下車幫她開門。

沈竟夕按了大門密碼,他把她推進院子。

“回家早點睡覺,還有,隊我先排着了。”他還是那副腔調,讓人分不出有幾分認真。

沈竟夕語無倫次:“不是,怎麽就排隊了……”

她明明都沒有同意。

雖然好像排隊什麽的,也用不着她同意。

可是……

院門關上後,路燈下的男人點了根煙,沿着小區的路慢慢行走。

任斯浩的電話打了過來。

“兄弟,你不說今晚要幹件大事麽,大事幹完了嗎?”

“嗯。”

“什麽大事啊?是不是和小姑娘表白?”

許渡吐了一口煙霧:“表白?”

“啊,不是表白?可你的人生大事,不就只剩下找對象這一件了麽?”

“挂了。”

“哎哎哎,別挂。”

“說。”

“明天娜娜的生日,請大家吃飯,我給你們家那位小可愛也發信息了,不過她還沒回,你也一起來呗。”

許渡:“行。”

“這麽惜字如金,兄弟,你是不是遭受什麽挫折和打擊了?”

“挂了。”

走出小區,站在路邊,看着道路上車來車往。

果然,還是太快了麽?

以為是志在必得,順理成章,原來并不是。

怎麽能哭成那樣……

好像還被毫不客氣地拒絕了。

追求小姑娘,果然有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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