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真相
第37章 真相
聽着他坦蕩真誠的話語, 沈竟夕腦子有些懵。
剛剛他是,拒絕了她?
嗯???
但好像哪裏不對勁。
仔細分析一下,她剛剛, 并沒有說要答應他……他怎麽就篤定自己會答應了?
事已至此, 幹脆為自己挽回一點面子得了。
喉嚨幹澀,她吞咽了一下,低低說道:“我又沒有要答應你。”
他笑:“你剛剛那語氣那口吻, 不是要答應哥哥啊?看來是我自作多情。”
沈竟夕抿了抿發幹的嘴唇, 咬牙:“你是挺自作多情的。”
“先進去喝水,補充一下水分, 就算是水做的,也禁不起這樣哭。”他嘀咕。
喝了水,人又被推着去了洗手間:“洗個臉吧, 晚上不是還要去酒吧表演?哭得眼睛都腫起來了。”
沈竟夕難過的情緒被打斷, 原本想問的問題, 也沒有問出口。
洗完臉出去,打算從包裏取出随身帶的小瓶護膚水和面霜, 簡單護了個膚。許渡的電話響了起來, 只聽見他回了幾句,說馬上就出發。
“你待會兒有事?”沈竟夕問他。
他拿着手機回複信息,說道:“高中同學聚會……餘毅你還有印象嗎?”
“嗯, 有印象,他以前經常跟任斯浩在一起。”
“餘毅在天津工作,放假過來玩, 還有幾個同屆的同學, 我幹脆把他們叫到夜荷酒吧了,剛好順路送你過去。”
看看時間, 已經快六點,沈竟夕便點了點頭:“好。”
他看着她,靠近了一些,彎起手指刮了一下她的臉頰,淡淡地笑:“這樣看上去清爽了許多,剛才怎麽就哭得跟小花貓似的?”
沈竟夕吱了聲,卻說不出話。
“就為了确定一下之前說的算不算數?”他沒忍住,改成小小地掐了一下她的臉,“原來你怕哥哥在耍你?”
“還是說,你這是患得患失?”
沈竟夕愣愣地看他:“患得患失?”
“對啊,據說喜歡上一個人,就容易患得患失。”他閑閑地道,随即恍然大悟,“所以,其實你是喜歡哥哥的?”
沈竟夕聽罷只感覺眼前一黑,這都是什麽說法?!
“沒有的事,你想多了。”沈竟夕離開了他一些,感覺臉上迅速在升溫,又去倒了杯水喝。
“沒有喜歡嗎?一點兒也沒有嗎?”他若有所思,“那看來,哥哥還是很難追你。”
沈竟夕背對着他喝水,臉上卻在發臊。都不知道他是怎麽看出她一點兒也沒有喜歡的……但她現在沒什麽心情讨論這個話題,催道:“快走吧,我都要遲到了!”
……
*
夜荷酒吧一如既往地熱鬧,由于許渡出現得實在太頻繁,上到老板,下到服務員,全都認識了他,他甚至被一個女性顧客叫住:“老板,你們這兒能不能存酒?”
真正的老板宋謙搖頭笑道:“可以啊許老板,要不入股?”
許渡扯着唇:“也行,找個機會細談。”
聽他的口吻,像要來真的,不過好像入股也不錯。
沈竟夕只能搖頭,随他去。
在臺上跟桃子等人擺弄樂器的時候,任斯浩和餘毅才過來,後面跟了幾個男生女生,沈竟夕叫不出名字,但看起來他們都很眼熟。
過去打了聲招呼,餘毅沒怎麽變,笑嘻嘻道:“上回你們聚會的時候,我就想過來了,小學妹,你都玩上樂隊了啊。浩子剛剛在路上跟我說,我還不大敢相信。”
沈竟夕笑笑:“就是瞎玩,你們慢慢坐,我得去表演了。”
明天就是中秋節,有人點了首《月亮代表我的心》,這歌耳熟能詳,她們也很熟悉,沈竟夕便在臺上穩定地彈奏。
臺下,餘毅等人坐在一起,邊吃喝邊聊天。
有個男生觀察着臺上的貝斯少女,感嘆道:“小學妹又美又飒啊……哎渡哥,我聽任斯浩說你找對象了,怎麽今天沒帶來?”
任斯浩咳了一聲,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在臺上的沈竟夕:“什麽眼神啊你。”
那位男生驚訝道:“原來你對象是夕夕啊?對不住,我真沒眼力見。”
許渡臉一沉:“別亂說……”他擡眼看了一下臺上的人,“我還在追。”
有女生調侃:“你這張臉,追小姑娘多容易。當時我們班有多少女生在暗戀你,還有明着追你的。”
“不光我們班、我們學校的,還有外校的沖你的臉過來。”
“對對對,打籃球的時候可熱鬧了。”
許渡冷呵了一聲:“扯淡。”
“你們覺得我賣弄姿色就能追到她?”
女生一本正經地道:“那要看你賣到什麽份上。”
“哈哈哈——”整桌人都爆笑。
沈竟夕聽見笑聲望向臺下,唇角微微勾起,記得以前他們這群人的相處就挺和諧的,愛開玩笑。
許渡恰好回看向她,視線相碰的瞬間,她趕忙低了一下頭,收起了眼神,繼續撥弦。
呵……男人心裏稍松,拿着飲料抿了一口。
只是,賣弄姿色什麽的……要是賣弄姿色就成,那他還愁什麽?
原本他也以為,小姑娘都是喜歡長得帥的吧,他這張臉還是對得起觀衆的。
雖然中間隔了幾年沒有見面,但小姑娘的心性應該不會變,總不至于審美大變,突然就喜歡上長得醜的男生。
何況她是自己看着長大的,小時候就長得可愛,高中時期很吸引人的注意,他們班裏雖然沒有人敢明着追,但都是男人,他知道有幾個男生對她是存了心思的,但她只跟在自己的屁股後面,他們也無可奈何。
青梅竹馬的感情,不是所有人都能擁有的,也不是突然出現個什麽人就能超越的。
可是沒有想到,小姑娘長大後可難追了,又愛哭,哄也哄不好……
哭這方面,他完全沒轍。
他弄不懂她為什麽變得這麽愛哭,總是哭,聊着聊着天就哭,說做她對象時哭,說把他當哥也行,自己會慢慢追她也哭……
*
追溯起來,第一次見她哭,是在四年前,快高考的時候。
五一假,高三學生在補課。
許渡被班主任叫到辦公室,他不知緣由,最近他心态很穩,也沒犯事,難道是因為上課多睡了兩覺?
直到一進辦公室,就看到了那個男人。
盡管多年沒見,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了許少誠,許渡話都沒說,直接掉頭就走。
班主任追了過來,叫住他:“許渡,你父親來了,怎麽不見?”
許渡十分冷淡:“不為什麽,他只是我生物學上的父親,生活中并沒有什麽關系。”
班主任被他的話堵得,說不出反駁之辭。
後來有個副校長出面,在副校長的辦公室調解他們父子的事,閑聊一陣後,許少誠說:“想單獨跟許渡談談。”
辦公室的空氣十分緊張,父子倆跟仇敵一般,許渡一語不發,眼神輕蔑地看着許少誠。
許少誠回看着兒子,嘆了口氣,十分坦白地說:“我知道這些年,你和你媽媽吃了不少苦,你對我有怨言,我認了,說我渣,我也認。但今天爸爸過來找你,是想請求你一件事。”
許渡冷聲:“呵,求我?你許少誠會求我?”
許少誠忍了忍:“爸爸不想跟你說虛假的套話空話,但是你同父異母的弟弟,得了白血病,骨髓庫裏沒有合适的配型,我們都去配了,也沒配上……”
他沒有說完後面的話,許渡便明白了許少誠來找他的目的。少年人的沖動實在無法忍住,他直接憤怒地揪了許少誠的衣領子,把這個正值壯年的男人推到了牆壁上,死死地盯着這個體格明顯比自己健壯的中年男人,他的牙關幾乎都要咬碎了。
很早就答應過沈竟夕的爸爸,不再打架,況且他不想在學校裏幹這種事,便沒有揮出那個拳頭,而是在目光的對峙中說了個:“滾!”
他松開了許少誠的衣領子,頭也不回地走出了辦公室。
許少誠的寶貝兒子得了白血病,關他什麽事?在需要他救人的時候,就想起他了?
他算許少誠的什麽人,任其宰割的工具人?
真他媽的諷刺!
那幾天,許渡都處在憤怒且暴躁的狀态中,不想跟任何人說話,也不想回任何信息,沈竟夕刷了他送的試卷,在微信上告訴他,他也沒心情回複。
學校的老師只知道他不想認親生父親,卻不知曉他父親是看上了他的骨髓才找他。班主任勸了一通,讓他不要影響學習就行,高考後再解決父子之間的事。
任斯浩察覺他不大對勁,也不敢問出了什麽事,只好陪他打籃球發洩情緒。
爺爺聯系他,跟他說:“你做不做配型,你自己決定就好,不用管顧你爸的請求。至少爺爺會支持你的任何決定。”
氣消下去後,也冷靜地想過,那個孩子終究不是他自己能選擇來或不來到這個世界上,他是無辜的,而且只是配個型,不一定能配上,便在許少誠第二次過來的時候,答應去做配型。
“我可以去做配型,但話說在前頭,我不是因為他是我弟弟才去做配型,我不認你這個父親,自然也不會認他這個弟弟。”
“我去做配型,是因為我還是個人。”
那天中午,他接到許少誠司機的電話,讓他在學校門口等,他們送他去醫院抽血樣進行HLA配型。
但他沒有料到,沈竟夕會追車。
這個傻丫頭。
怎麽會因為害怕他被親生父親帶走,就哭成那樣?
還追車……不要命了?
那是他第一次被這個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哭得像只小花貓一樣的女孩觸動到。後來在異國他鄉求學的幾年間,他時不時,總會想起當初這一幕。
但是沒有想到,重逢之後,她一次比一次哭得厲害。
讓他不得不猜測,他是不是造了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