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兒子惹禍

宮裏從不缺美人。

宮裏更不缺争寵的美人。

拔得選秀頭籌的蘇才人,即蘇婉清,沒有得到狗皇帝的召幸,在芙華宮裏沉寂了下來,選秀時,極不起眼的何寶林,異軍突起,最先得了恩寵,受到冊封,跨過貴人、才人,連升三級。

不日,晉封為美人。

一時間,攪動後宮風雲無數。

劉皇後穩坐釣魚臺,楚麗妃依舊專寵後宮,許昭媛在重華宮裏大肆嘲笑得歡,一個勁埋汰這屆秀女不行,忒不争氣了。後又傳出話來,說芙華宮風水不好,帶累了蘇才人,倒可惜了蘇才人的好容貌。

“娘娘,蘇才人估計是坐不住了。”

“她能安分這麽久,我已經很驚訝了。”朱顏擡頭看了眼曲姑,傳言一出,她立刻猜到,蘇才人怕是已經私下裏和許昭媛搭上了線,“倒省了我們的事。”

算是歪打正着,與她們最初的計劃,不謀而合。

“應該是受了何美人晉封的影響。”曲姑又說道。

“蜀中無大将,廖化作先鋒。”

朱顏放下手中茶碗,沉吟片刻,“何美人不足為懼,看眼下的樣子,只要珠珠适時在許昭媛面前建言,過不了幾日,許昭媛就會把蘇才人要過去。”珠珠是指秦美人,名喚秦珠珠。

“秦美人已回說,會促成此事,”

曲姑道完,微微猶豫了下,“娘娘,只是奴婢聽說,新人進宮第一天,皇上并沒召幸新人,而是去了清陽宮楚麗妃那兒,後面,許昭媛才傳出這屆新人不行的流言,之後,又爆了個冷門,讓何美人搶了先,明華宮裏的新人,一個個都鬥成了烏雞眼。”

“反到是楚麗妃,寵妃的地位,沒有因為新人,動搖半分,蘇才人錯了先機,怕是難出頭,娘娘實在不必太過擔憂。”曲姑寬慰道,她是朱顏近身服侍的人,這段時間以來,多少能看出,主子對東邊的蘇才人很是忌諱。

甚至可以說到了忌憚的地步。

這令曲姑很不解。

“你覺得蘇婉清美嗎?”朱顏側頭問曲姑。

“美。”

“那就行了。”朱顏擡頭,望向軒窗外。

她太清楚狗皇帝的德性。

他再怎麽寵楚麗妃,也不會耽誤他睡其他美人。

“等蘇才人調走後,宮裏的這些事,你都不用和我說。”朱顏以這話收尾,結束了這段對話。

曲姑見朱顏開始提筆寫字,便不再多言,心裏暗自嘆了口氣。

曲姑在宮裏待了幾十年,算是見慣美人,第一眼見到朱顏時,便覺得容顏太盛,容光逼人,又想起,世人只知,芙華宮的朱美人有沉魚落雁之色,有紅顏禍水之貌,孰不知,在朱美人身邊待久了,反而覺得通身的氣質超塵脫俗。

難怪兩年了,皇上依舊念念不忘,記在心間。

——

這日上午,四皇子張稷讓三皇子請去了衛賢妃的承陽宮,據說狗皇帝也在,朱顏便沒去,安排平安和鐘傅姆陪着兒子過去,直到晌午,宮裏開始擺飯了,朱顏見兒子張稷還沒回,遣內侍去承陽宮接人。

誰料,派出去的人還沒回,早上跟着出去的內侍平樂着急忙慌地跑了回來。

一照面,立即跪下,頭觸地,顧不上喘氣,“娘娘……娘娘,四皇子……用蹴鞠砸傷了蘇才人。”

朱顏聽了,心裏急得蹭地一下,站起身,“阿稷人呢?”

“四皇子去了鳳儀宮。”

一聽兒子張稷去了劉皇後那裏,朱顏大大松了口氣,一顆心回落到心腔,重新坐回位置上,盯向跪着的平樂,“起來,先說吧,到底怎麽回事?”

兒子阿稷才三歲,就算用蹴鞠砸人,力氣能有多大?哪裏就到傷人的地步了?

“謝娘娘。”

平樂沒起身,只大喘了兩口氣,不敢耽擱,“回娘娘的話,今日上午,三皇子和衛家小郎、許家小郎在禦花園的空地上玩蹴鞠,咱們四皇子太小,坐在旁邊看,然而剛剛要離開時,經過假山旁,看到蘇才人和許昭媛從山上下來,四皇子突然抱起蹴鞠朝蘇才人扔去,蘇才人被砸中後,摔了個大跟頭,直接從斜坡上滾下來。”

“許昭媛大叫嚷着流了好大一灘血,要抓人,平安公公和鐘傅姆急帶着四皇子離開,因四皇子說要去鳳儀宮,平安公公便打發奴才回來給娘娘報個信。”平樂說得又快又急,這一大串話,幾乎是一口氣說完。

“哪來的蹴鞠?”

朱顏突然記起來,宮裏禁蹴鞠。

“是許家小郎帶進宮的。”

許家人?

許家是皇上生母先文貞皇後的娘家,皇上登基後恩榮母族,封外祖父為周國公,外祖母為燕國夫人,五個舅父皆加官進爵,可謂滿門恩寵,榮盛無比,引得天下人豔羨。

朱顏她父親就曾津津樂道此事。

男不封侯女作妃,看女卻為門上楣。

朱顏忙問道:“蘇才人傷得怎麽樣?”

她并不願意得罪蘇才人。

只是沒料到,兒子會幹出這樣的事,他才多大?才三歲呀,而且知道自己闖了禍,沒有回來,轉頭跑去鳳儀宮找皇後庇護了。

這是三歲孩子會幹的事嗎?

朱顏既氣惱兒子的膽大妄為,又高興兒子的聰穎敏銳,心裏一時間五味雜陳,說不出滋味來。

“奴才回來前,又特意跑回去打聽了一番,禦花園離許昭媛的重華宮近,許昭媛已經把蘇才人擡進了自己宮裏,又遣人去請太醫了,至于別的,奴才急着回來報信,也沒多打聽。”

“離出事,到現在有多長時間了?”朱顏問道。

“大約兩刻鐘。”

朱顏臉色瞬間凝重起來,兩刻鐘,完全足夠從重華宮走回芙華宮,但今日早上,跟着蘇才人出門的香茹卻沒派人把消息傳過來,那只有一個可能,他們行動被控制了,轉頭和曲姑說道:“走,我們去一趟重華宮。”

蘇才人是她宮裏的人,又是阿稷惹的禍,這件事,于情于理,她都要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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