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只憑喜好
好氣哦!
狗皇帝轉身往一邊的香梨木圍椅上一坐,身子往後仰,靠在椅背上,整個人一副氣鼓鼓的樣子。
朱顏沒理會他,見他回來了,索性把筆墨軒讓給他。
“你去哪?”
“回正殿。”朱顏回這話時,頭也沒回一下。
“不許走,你就坐這兒,讓朕好好洗洗眼。”狗皇帝立即坐直了身。
朱顏回頭望了他一眼,“什麽破毛病。”繼續往外走,卻讓起身跑過來的狗皇帝給攔在了門口。
“阿顏,朕都聽你的了,去見宰相們了,你就不能讓朕多看上兩眼。”狗皇帝涎着臉皮笑道,伸手想把朱顏拉回坐椅上,這段時間,他也總結出經驗來了,對付朱顏,就得臉皮厚點,認真跟她置氣,得置到猴年馬月去,最後氣到的是自己。
朱顏後退兩步,閃避開來,“什麽叫聽我的,本來該你自己去的,你在這兒待了五天沒上朝,我還不知道替你背了多少黑鍋。”
這話一出,狗皇帝的臉色,微微一變,又想起華光那個老匹夫的話,心裏頓時有些心虛,“不用你背,朕自己扛。”今日宣布改朝制,可有得他們去忙了,并且,他還打算另外給那老匹夫安排點事。
朱顏一看狗皇帝的反應,哪還猜不到,肯定剛才宰相們沒說什麽好話,幸而,經過了芙華宮興建一事,她也沒那麽在乎名聲了。
橫豎做不了一代賢妃。
她這張禍水臉擺在這兒,真賢良淑德,也沒人會信。
朱顏輕嗤出聲,也不走了,扭身坐到一旁的圍椅上,“這樣吧,等會兒張公公給你送奏疏,你把那些罵我的折子給我瞧瞧。”
“有什麽好瞧的,沒得氣到自己。”狗皇帝面色讪讪,緊挨着在朱顏旁邊的那張圍椅上坐下來。
“我不會生氣。”朱顏回道。
狗皇帝聽了,望着朱顏的眼神,是極度不相信,他更擔心,朱顏生起氣來,一個不好,又得折騰他,因此臉上布滿了抗拒,“阿顏,你可以繼續看史書,等會兒朕和張忠國再說說,讓他去蘭臺寺催催仇學士,争取把後面幾卷早點抄出來,然後立即送到芙華宮。”
朱顏一聽這話,不得不勸道:“那個不急,他慢慢抄,我慢慢看,手上這一卷還能看好一陣子。”有時候她是真的想打爆狗皇帝的狗頭,做事從來只憑個人喜好,不顧其他情況。
單手上這一卷,是三天趕出來的,聽張忠國說,抄書的仇學士熬了兩個通宵,只因狗皇帝認為仇學士的字好看,只讓他一個人抄。
正說着話,忽見刑恩急匆匆趕過來。
狗皇帝見刑恩直接進了筆墨軒,不由皺了皺眉頭,“你進來幹什麽?”
“給陛下、給娘娘請安。”
刑恩彎腰行了一禮,他也知道,皇上和朱美人說話的時候,沒聽到叫人,最好不要近前來,可他沒辦法,還好朱美人及時開口問了句,“怎麽了,這是?出了什麽事?”
有這句話,刑恩松了口氣,忙回禀道:“回陛下、回娘娘話,三殿下還有六位公主在幾位娘娘的帶領下來給陛下請安,說是聽到陛下撞到了胳膊受了重傷,心裏擔憂,要到陛下身邊盡孝侍疾,人都已經到了,在宮門外……”
“混帳東西,小七、小八周歲都沒滿,知道什麽擔憂。”狗皇帝直接開罵,想也知道,是孩子生母在擺弄,又問,“三郎是在皇後那,皇後呢?”他口中的三郎,是指三皇子張禾。
家中兒郎,大虞習慣性稱排行。
宮內亦如是。
“回陛下,皇後娘娘沒來。”
狗皇帝當然清楚,皇後不會幹這種到嫔妃宮裏拉人堵人的事,“朕是問,她為什麽沒看住三郎。”
“三殿下是和四殿下一起來的。”
“阿稷?”
狗皇帝側頭望向朱顏,他一下子記起來,他剛才漏掉了什麽,再看左胳膊那醜到爆的夾板,整個人便有些抓狂,“阿顏,朕胳膊受傷的事,她們怎麽都知道了?”
“不是我說的,也不是我宮裏人說出去的。”朱顏覺得她得先撇清,免得轉眼宮裏宮人內侍又換一波人,“我只說你受了傷,沒提你傷的是胳膊,說出去的十成十你是兒子阿稷。”
說曹操,曹操到。
話音一落,朱顏就看到門口浮現兩顆黑乎圓滾的小腦袋。接着,就看到臉上有泥灰,滿身泥灰,像是從哪個泥潭裏鑽出來的兩只泥猴子。
“阿娘,父皇。”小的那只率先竄進來撲到朱顏膝前。
朱顏才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一把提溜起兒子阿稷,“你這是跑哪去了,從哪鑽出來的一身,狗洞我不是吩咐平安堵了嗎?”
“阿娘,抱抱,阿娘。”張稷一見阿娘生氣,忙裝乖巧撒嬌,一個勁往阿娘懷裏鑽。
朱顏都氣笑了,正要問跟着的人,只見平樂和曲姑一路跑着過來,顧不上喘氣,上來就請罪,才說起原委,“四殿下見三殿下進不了宮門,自己也不進了,之後一個錯眼,兩位殿下都不見了,奴婢尋到時,兩位殿下正爬着東邊的矮牆進來,又沒扶穩,從矮牆上滾落了下去。”
曲姑說到這兒,猶帶後怕,“幸好昨日下雨,地上濕軟,沒有磕到,兩位殿下爬起身就立即往這兒跑,奴婢們從側門進來,跑着都沒能追上。”
朱顏聽了,心裏也陣陣後怕,忙抱起兒子,從頭到腳摸了個遍,滿臉擔心問道:“告訴阿娘,有沒有哪裏痛?”
“身上到處都痛,阿娘抱抱。”
張稷待在阿娘懷裏,伸出兩手摟住阿娘的脖子,那邊狗皇帝把三兒子張禾叫到身邊,問了同樣的問題,張禾摸了摸自己的腦袋,老實回答:“父皇,我比四弟大,不像四弟不耐摔,我身上一點都不痛。”
“真的?”狗皇帝心中懷疑。
張禾還特意轉了一圈,“父皇,你看我都好好的,那牆不高,地上又松軟,跟落在軟墊上一般,就是把衣服弄髒了。”張禾說這話時,只站在父皇身邊,沒像四弟那樣往朱娘娘懷裏靠。
一看這情形,狗皇帝心裏有數了。
同樣心裏有數的還有朱顏,着急擔心去掉了大半,知道是怎麽回事,啪地一聲,拍在兒子張稷的屁股上,“我看你就是屁股癢了,想痛一痛。”
張稷愣了一下,然後哇地一聲大哭.,扭着屁股掙紮哭喊道:“阿娘,不打了,痛痛……”
“還知道痛?我讓你撒謊,我讓你撒謊。”又連拍了幾巴掌,“啊,你給我撒謊成性是不是,好的不學,專學壞的。”
張禾覺得朱美人好兇,忙往父皇身後躲。
狗皇帝聽着,總有一種朱顏在指桑罵槐的感覺,右手食指微彎,蹭了蹭鼻尖,等朱顏停手,才出聲道:“行了,別打了,田田還小,那牆不高,但到底從上面滾落下來,摔了一跤,肯定是痛的,還是叫太醫過來瞧瞧。”
“先讓傅姆帶他們下去收拾一下。”狗皇帝又道,雖是親生的,但這髒兮兮的模樣,跟個泥猴似的,他實在嫌棄,沒法下手去抱,何況他現在手也不方便。
張稷挨了打,依舊粘着自己阿娘,朱顏聽着兒子軟糯委屈的哭音,喊着阿娘,知道錯了,沒把兒子交給傅姆,自己親自抱去盥洗室。
另一邊,三皇子的傅姆沒跟進來,曲姑上前抱起三皇子,正要告退,卻聽皇上吩咐道:“不用去盥洗室了,你抱着三郎回鳳儀宮,問問皇後,怎麽照看孩子的,還有跟着的兩個傅姆四個宮人內侍,都給朕問問,既然照顧不好,就全給朕換掉。”
“唯。”曲姑一見皇上這是動怒的前奏,朱美人又不在跟前,只得忙屈膝答應,抱着三皇子出了筆墨軒。
狗皇帝沉着張臉,叫了聲刑恩,“去宣太醫給阿禾阿稷看看,另外,外面的那些人,你去傳道旨意,限半個月內抄五十遍《金剛經》,送到相國寺去供奉,就當是給朕祈福了,再有下次,位份全部降一級,下下次,再降一級,想挪位置的,盡管來湊熱鬧。”
話說到後面,已染上了怒氣,刑恩不敢耽擱,連忙去傳旨。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