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章
3 第 3 章
“……”清麟呆坐在獸皮上,消化了好一會記憶。
才起身,來到了傻子的面前。
這傻子……
他雖昏厥迷迷糊糊的……被這傻子當物件一樣對待……但這人好歹沒有把他丢到那可怖的黑暗森林裏……
不然,饒他是妖,怕是連骨頭渣子都出不來。
算是承了這傻子一個恩情了。
他們妖,有恩必報。
清麟掌心凝聚起微末的妖力,掃過那傻子身上致命的傷口,傷口縮小,卻離結痂好轉相差甚遠……
但他再也沒有多餘的妖力了,就剛才那點微末都讓體內那顆裂痕滿滿的滾圓珠子暗淡無光了。
好在,那傻子的面色已然好轉了一些,不再是出氣多進氣少,随時要嗝屁的狀态了。
能堅持到用人類治療的手段。
只是需要一個大夫!
清麟回憶了一下這個世界的大夫,他們叫巫醫,可不是每個部落都有巫醫的,這個部落就沒有。
它太小太窮了,巫醫在這個世界是非常的稀有和難得的,是各個部落都搶着要的,一般的巫醫起碼會去一個大型的富裕的部落,要麽就會待在那種好幾個部落組合在一起的聯盟裏,在那些地方,生活會比較安全和富裕。
而待在那裏的巫醫也只會給本部落的人的醫治。
也就是說,他就算為傻子尋到了一個巫醫,那人也不會救治傻子,更何況,他找不到巫醫。
清麟攤手,現在還真是要啥沒啥。
他想了想,率先換下了破破爛爛挂在身上的獸皮裙,走到外間翻出一個木桶,打算先去打些水,清理一下傷口先。
身為妖,他曾化身為人游歷過人間一段時間,會一點毫末的醫術,如今找不到巫醫,他只能趕鴨子上架了。
他提着木桶出門,按照記憶裏通過了一條小徑就到達了河邊,河邊有好幾位雌性正在打水。
見清麟遠遠的走過來,目光落在他身上,湊在一起小聲的說着什麽,在他走近後,又飛速的轉頭走了,走之前,那眼神仿若看多他一眼就覺得晦氣一般。
清麟略微一愣,就聽得身後傳來一聲嗤笑,清麟轉頭看過去,只看見一個身穿皮革半披着頭發的俊俏男子,目露嘲諷的看着他。
見他望過來,還朝他挑釁的挑眉:“來部落這麽久了,你還對你在新部落的人氣沒有一點認知嗎?進出了一趟黑暗森林,九死一生,卻也是一點長進都沒有!”
新部落?久?
清麟眼微閃,腦海裏浮現出了關于這個人的記憶。
這人是跟阿古裏一樣從黑狼部落過來的雌性,名叫元梅。
他們在黑狼部落的時候,玩的很要好,比親兄弟還親。
在黑狼部落的時候,阿古裏作為首領的兒子,得到的遠比他人要多,他就經常将自己有的而元梅沒有的分給元梅,對元梅推心置腹。
就連黑狼部落面臨危險的那一刻,他都拉着元梅一起逃出來……
而元梅也沒有辜負阿古裏這一份情誼,什麽事都護着阿古裏,永遠站在阿古裏的身邊。
在阿古裏看來,他們屬于共同經歷了父親阿爹去世、家園毀滅、生死與共的好兄弟。
但這一切,都在二人帶着其他幾名黑狼部落的人加入灰狼部落後變了。
在灰狼部落裏,阿古裏由于容貌被毀,經常受到他人的語言攻擊,按照以往,元梅絕對會護着阿古裏,可是,灰狼部落裏的元梅并沒有……
他跟着其他人一起言語攻擊了阿古裏。
轉變的極快且毫不遲疑,許許多多刻薄難聽的話甚至從昔日這個被阿古裏當成好兄弟的人嘴裏說了出來……
在阿古裏追求卡利想為自己謀出路的時候,也是跟着部落其他人一起看阿古裏的笑話,更甚的他當面諷刺阿古裏,對阿古裏造成的傷害遠比部落的其他人要多得多。
阿古裏的記憶裏充斥着對元梅的不解和怨恨。
他到最後都沒明白為何元梅變了。
清麟想到這,眸色微暗。
這阿古裏毀容後,性格古怪陰戾,對待部落裏的人沒有任何好臉色,不高興了還會直接開罵,所以,部落裏的其他人不喜阿古裏都正常。
唯獨這元梅,他是受到過脾氣正常的阿古裏的善待的,他們曾經擁有過情誼,可是卻在阿古裏最為艱難最為需要人陪伴開導的時候背叛了阿古裏……
阿古裏這種因自己不幸就将情緒發洩在他人身上的人确實不好,但這元梅絕對不值得結交。
清麟對着元梅沒了好臉色,眼神也疏離冷淡了很多。
他轉身去打水,沒再理會元梅。
元梅見他反應,卻咧開了笑,眉目飛揚的高興了起來。
似乎只要他情緒不好就是他最大的樂子一般。
他在清麟面前晃了兩圈說:“怎麽?這麽一些話就不高興了?我說的不對嗎?你拉着傻子從黑暗森林裏活着出來了又怎麽樣?有所改變嗎?你在新部落已經是這樣了,不管做什麽,你都不是黑狼部落那個人人捧着的雌性了,認命吧,阿古裏。”
“……”清麟皺眉古怪的看了元梅一眼,這人到底要幹嘛?
他的不高興很明顯是針對看到他的吧,怎麽就因為聽到他的話了?
改變不改變什麽的,剛出森林能看出什麽?
而且他剛說啥了,清麟的腦子剛剛回顧了記憶一圈早忘了。
清麟眼皮跳了跳,眉頭緊鎖的望着眼前的人。
這人穿着的皮革衣裙輕薄舒适,頭發仔細的打理過,很是柔順,腳上裹着獸皮,不需要赤腳,面上洗的很幹淨,皮膚顯得很白嫩,雖然這些看起來仍舊簡陋,但在這種條件的部落下和其他人的狀态一對照,就能看得出他細心的打理過。
他這才想起這元梅來到灰狼部落後,和灰狼部落的一名戰力不小的勇士結契了,這勇士還是卡利的好友,名叫伯特華,對元梅不錯,所以,元梅在灰狼部落過的不差,起碼,相比起阿古裏來說,他的生活要好得多。
甚至比他在黑狼部落過的還要好。
而過得好的他最喜歡做的事,就是來阿古裏面前刺激阿古裏,每每刺激的阿古裏狀若瘋癫,更無法平靜的面對自己的處境,從而更為難以交流……
清麟閉了閉眼,忽而深呼出一口氣,而後睜眼,眼裏已經沒有了任何暗沉的情緒,只有一片淡然。
滿是疤痕的雌性本來面容就猙獰可怖,常常被陰暗的情緒籠罩讓他看起來形同修羅。
可此刻,那些陰霾遽然從他身上褪去,就像陰沉欲墜的烏雲散去,露出了原本的晴空萬裏,一直下壓的唇角自然而輕微的上翹,自帶一份閑适,明明身上還有鮮血幹涸而結的傷口,模樣也宛如遭了大難一般的狼狽,卻還很從容,他只是帶傷提着木桶上前打水,看起來卻像悠閑的提着花籃踏青。
元梅原本見他難以忍受的閉眼,以為他要跟以往一樣跳腳怒罵,會變得瘋瘋癫癫,卻沒想到,他睜眼一言不發,不僅如此,還一派自在不受任何影響的狀态,那模樣就好像自己并不被他放在眼裏。
元梅心遽然一縮,在黑狼部落處處被這人壓一頭的憋悶止不住的往上泛,他不信邪的開口諷刺,話語盡挑難聽的說,要往日他早就動口回怼了,像個瘋子一樣亂罵人了,部落裏的其他人看了都會害怕和厭惡……
但今日他就跟個沒事人似的,上前打水,在慢悠悠的轉身回家……
他跟了他一路,說了他一路,他全然不放心上,神情淡然,氣質獨一份的沉靜,反觀他,越說越上頭,罵罵咧咧,面紅耳赤,心浮氣躁,而且是一個人在那表演,跟個神經病一樣……
已經有人路過奇怪的看着他了,他閉上了嘴,明明罵人的人是他,他都罵的口幹舌燥了,卻覺得那些話語的不僅沒有傷到他想傷的人,反而全反彈到了自己身上,這會,他只覺得更為憋屈了。
他瞪着那醜八怪,氣的咬牙切齒,指節攥緊了松松了又緊,才克制住想要動手的心思。
在部落裏,不管是獸人還是雌性,都不能私鬥,當然獸人可以下戰書,可雌性沒有這個選項,違反規定最嚴重是會被逐出部落的。
他恨恨的收起了手,朝清麟冷哼了一聲,氣洶洶的走了。
清麟掃了他的背影一眼,這才受不了一般揉了揉耳朵。
還真能說!但是……
再能說,你蛇爺爺也治得你!
哼!
他輕哼了一聲,準備提着水踏進屋,轉身就看見,自家屋門口依着那名之前用冷眼刀他的雌性。
他面色古怪的看着清麟,清麟心頭微顫,方才那哼人的模樣怕是被瞧見了。
但瞧見便瞧見了,他這具軀體是阿古裏原裝的,在黑暗森林歷經生死變了性子有什麽好奇怪的。
清麟大方的和他對視,那人不屑的轉開了眼,而後撞開他,走回了隔壁,大力的關上門。
“……”清麟眼抽了抽,這麽沒禮貌呢?
清麟扁了扁嘴,提着水走了進去,取出一個木盆,将水倒出來一些,端到傻子的面前放下,正準備給那傻子清理傷口,卻發現那人的傷口上已經清理過,并敷上了一層碾碎的植物根莖。
清麟微頓,回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門口,上前撚了一些細末放在鼻下聞了聞。
是止血草的味道……
這個世界好像是叫清炎草,每家每戶受傷了都用這個。
是剛才那個人……這部落還是有對二人好的人的嘛。
不對,是對傻子好……
那個人只給傻子上了藥,沒有留下任何藥草,他身上傷口也不少呢,足以見得,那人并不關心他死活,只關心傻子而已。
更何況,還有那一撞……也不像是對他友好的樣子。
清麟正要翻出那人在阿古裏腦子裏的記憶。
突然手被緊緊抓住,身子被大力扯倒在獸皮上,緊接着,一人壓在了他的身上,脖子被人掐住……
清麟僵住了,對危險的本能感知,讓他渾身的鱗片仿若都炸開了,控制不住的想逃,但被壓制的動彈不能。
清麟集聚妖力暗暗防備,就聽得男人低沉危險的聲音傳來。
“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