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竹井澤一呼吸一窒,張了張嘴,誠實地說:“我只是想問,你的頭發是怎麽保養的。”

空氣沉默了足足一分鐘,琴酒死死盯着他看,卻發現這家夥好像是認真的。

“天哪!”竹井澤一腦海裏響起大哥蒼介的聲音,他一向少有表情的臉上出現了裂痕,“我們就離開了一會,發生了什麽?”

弟弟佑真的反應更大一些,他看起來要被氣昏了:“琴酒要對你做什麽!讓他滾開!”

“竹井佑真。”大哥嚴厲地叫出他的全名。

弟弟深呼吸一口氣,對竹井澤一說:“你讓他起來,語氣随意。”

但是還沒等竹井澤一開口,琴酒就放開了他,拉開車門走了出去。

“跟上。”

竹井澤一聽話地很上去,兩人沉默地進了電梯。

“等下聽我的就好了,不用擔心。”弟弟自信地在腦海裏開口。

竹井澤一發現他身上的衣服有些淩亂,臉上也有一點淤青,他疑惑地看了大哥一眼,發現他衣冠整齊,襯衫上甚至沒有出現褶皺。這不應該呀,剛才總不能是弟弟打贏了吧?

大哥看出了他在想什麽,臉上露出一絲窘迫,解釋:“沒,他打不過我,但是我覺得他說的有道理,在組織的時候,有什麽任務還是聽他的吧。”

弟弟得瑟地湊到竹井澤一耳邊小聲說:“我打不過他,但是他心軟,也說不過我。”

懂了,弟弟是個嘴炮王者。竹井澤一了然。

而且看起來,在遇到比較重要的事情的時候,兩個人格會先打一架,或者是吵一架?然後來決定最終話語權。

電梯停下,琴酒走了出去,脫下手套,食指按上門邊的指紋識別。

門緩緩打開,竹井澤一跟着他走了進去。

這看起來像是一個小型射擊場,有幾個穿着黑衣服的人在舉着槍打靶,看到琴酒進來後紛紛放下槍。

“琴酒,你來了——這個家夥怎麽會在這裏?”眼尾有着黑色蝴蝶紋身的女人語氣非常不友好。

“那是基安蒂,和我們關系很差,不過她不會對你動手,別理她。如果是我我會刺回去,但是大哥說讓我別那麽激進——我哪裏激進了——不過還是聽他的吧。”弟弟說,時不時一眼看坐在旁邊的大哥。

“那一位要求。”琴酒回答,“這次聽他的。”

“為什麽!他明明只是一個——”基安蒂觸及琴酒的眼神,急忙改口,“他只是一個沒有代號的成員。”

“你倒是有代號,但是完成任務好像還沒我出色。”竹井澤一平靜地說,“你放心,我這次任務不會叫上你。”

他是照着弟弟的話直接說的,饒有興致地看見基安蒂的臉色變了又變。

“我用不上廢物。”他說。

“你——”基安蒂一個健步沖上來,拳頭捏得死死的,胸口因為憤怒而上下起伏,卻始終沒有揮出拳頭。

“基安蒂。”另一個黑衣服的男人走過來,慢吞吞地把人拉走了。

奇怪,她看上去已經氣得要打我了,但是最後也沒打。不像是因為我的地位,因為我只是個沒有代號的成員。也不像是因為我的武力……因為我沒武力。竹井澤一有些困惑。

他雖然失憶,但沒忘記自己會什麽,因此很清楚知道自己可能是個沒有身手的弱雞。

竹井澤一有種奇怪的感覺,基安蒂可能是怕把他打傷了。

“你最好不要帶基安蒂。”琴酒剛才一直在旁觀,等基安蒂走了之後才出聲。“基安蒂是……”

“你是在關心我嗎?”

“……狙擊手,不适合這次任務。”琴酒沒有感情地把話說完,“十分鐘後告訴我你的計劃。”

“好吧,資料呢?”竹井澤一問。

琴酒皺眉:“我以為你很清楚伊村美夕的情況。”

竹井澤一也以為兩個人格會知道,但是弟弟卻說讓他找琴酒拿資料。

“你就跟他說你忘記了。”弟弟說,“我當然知道伊村美夕的情況,但你不是不知道嗎?圖文資料比我口述給你聽更好。”

于是竹井澤一說:“我忘記了。”

琴酒去摸手機的手一頓,眼中閃過複雜的神色。

“發給你了。自己找個地方待着,選好人之後我會帶過來給你看一眼。”琴酒說完就走遠了,像是要去和基安蒂他們說點什麽。

“佑真。”竹井澤一在腦海裏問,“基安蒂和琴酒,哪一個和我的關系更差一點。”

一直叽叽喳喳說個不停的弟弟卡殼了,吞吞吐吐地說:“這個嘛……琴酒吧。”

“基安蒂。”大哥說。

弟弟臉上糾結:“怎麽說呢,琴酒更讨厭你,你更讨厭基安蒂。至于關系,應該都是他們想你去死的關系。”

“原來我的人緣那麽差嗎?”竹井澤一有點郁悶。

“不是你的問題。”兩個人格異口同聲。

大哥把話題岔開了:“澤一你去看看資料吧,佑真一邊跟你說這次任務該怎麽做。”

竹井澤一拿出手機調出剛才收到的郵件。

這次的任務是處理組織的叛徒伊村美夕,并且不能暴露是組織動的手。

伊村美夕是還沒拿到代號的組織成員,在一次任務中拿到了一些藥物資料,她不了解其中危險,正好有別的組織找上門,她起了貪念,準備轉手賣出去。

“這個任務看上去不難。”竹井澤一思考,他感覺自己也能完成。比如直接找個身手好的人上門把她殺了,僞裝成入室搶劫。

弟弟附和:“确實不難。”但是他的臉色并不好看,嘴角挂着嘲諷的笑。

“主要是想看我們的處理方式吧。看看你對組織的叛徒有什麽想法。”他說。

竹井澤一聯想到了琴酒剛才說的話,有些遲疑地問:“我真的不是什麽組織叛徒嗎?”

大哥嗤笑一聲,說:“不是,如果我們是的話,組織也不會讓我們活到現在。”

那為什麽無論是琴酒還是基安蒂,都會想讓他去死?

竹井澤一想不出來,幹脆放棄。

弟弟見他沒再糾結,松了口氣,趕緊把自己的想法說給他聽:“既然組織想看我們怎麽處理,我們就這麽做吧。”

十分鐘後,琴酒回來了,他居高臨下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竹井澤一:“希望你的腦袋沒有跟你的四肢一樣退化。”

竹井澤一站起身:“當然不會。你送我去吧,伊村美夕工作的地方。”他把弟弟的計劃複述了一遍。

去伊村美夕工作的地方,找到她工作上的競争者或者是仇恨她的人,借刀殺人。

“你準備一個人去?”琴酒眼中閃過一絲懷疑。

竹井澤一點頭:“我一個人夠了,這麽簡單的任務,你不會覺得我還需要別人吧?”

“引誘別人犯罪,自己置身事外,是你的風格。”琴酒淡淡地說。

有那麽一瞬間,竹井澤一覺得他們以前應該是很好的關系,不然也不會說出這種話。

但是下一秒琴酒的話打破了他的錯覺:“一如既往令人厭惡。”

“謝謝誇獎!”弟弟在竹井澤一的腦海咬牙切齒的說,“謝謝你把我帶過來,下次你來的時候可要小心。”

“竹井佑真!”大哥頭疼地想制止他,可是竹井澤一已經把這句話轉述出去了。

琴酒的手伸進了口袋,伯萊/塔拔出,黑洞洞的槍口“唰”地指向竹井澤一。

“都說你不要刺激他。”大哥生氣地指責。

“反正他不會開槍,刺激一下又沒關系,他還在刺激我呢,你怎麽不去說他?”弟弟不服氣地說。

大哥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拽起弟弟的手把他拉起來:“我們再去好好商量一下這次聽誰的。”

“等一等!琴酒現在用槍指着我诶!”竹井澤一不得不出聲提醒他們,“你們去打架了我該怎麽辦?”

“琴酒不會真的開槍,你不說話就行。”大哥匆匆地說,“這裏不會有人傷害你的。 ”

竹井澤一半信半疑,他與琴酒對視,總覺得事情可能并不是大哥說的那麽簡單。

“你是不是以為我不會開槍?”琴酒走上前兩步,槍口撞上竹井澤一點胸口,兩人挨得很近,琴酒的吐息炙熱,像是噴出的怒火。

竹井澤一腦海裏閃過一些畫面,想去捕捉的時候又什麽也抓不到,他試圖安撫男人,順着男人的話說:“不,我覺得你會開槍。”

但是這句話像是更加激怒了他,琴酒收起槍,右手卻猛地伸出,揪起竹井澤一點衣領,似乎是要把他扔出去。

!不是說不會有人傷害我嗎?竹井澤一大驚失色,他下意識反抗,一口咬在了琴酒的手上。

琴酒沒想到他會來這麽一出,一時沒能躲開,被他結結實實咬了一口。竹井澤一怕他真的把自己扔出去,不願松口,琴酒一動,他立刻像個八爪魚一樣,四肢死死地糾纏住琴酒,用上了渾身的力氣。

他可不能被丢出去,他知道自己身體不好,還對疼痛有些敏感,并不想吃苦頭。

“琴酒,雪莉來了……你們在幹嘛……”基安蒂的聲音傳來,戛然而止,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糾纏在一起的兩個人。

“給我下去!”琴酒試圖把竹井澤一從自己身上扒拉下去。

竹井澤一堅持不松口也不松手,咬着琴酒的手腕,含糊地大聲說:“除肥尼不打無。”

“下去!”琴酒聽懂了他在說什麽,卻更加想揍他。

他不是不能直接把人扯下來……他的餘光瞟見茶色頭發的女孩站在基安蒂旁邊。雪莉是研究組的,他不能讓研究組的人看到自己對竹井澤一出手。

竹井澤一不說話了,盯着他看,似乎要他保證不動手才肯下去。

琴酒深呼吸,額角青筋跳動:“我不會打你。”他一字一頓地說。

竹井澤一盯着他看了兩秒,松了口,然後飛速地跳下,一下彈出五米,遠離了琴酒。

琴酒擡手看了眼手腕上的牙印,痛恨自己剛才把手套取了下來,他臉色陰沉地轉向雪莉:“怎麽才來?”

雪莉解釋:“我剛接到通知。”

琴酒從口袋把手套抽出重新戴上,指了指竹井澤一:“你自己去跟他說。”

雪莉朝竹井澤一走了過去,對方正好奇地看着自己。

組織還有這麽小的成員嗎?竹井澤一有點驚訝。

雪莉從口袋裏拿出一個藥瓶,把藥瓶遞給他:“一天一次,空腹服用。”

竹井澤一接過藥瓶,沒有打開,準備等下問問哥哥和弟弟。

雪莉好像是上高中的年齡,雖然是組織成員,但是畢竟年齡小,沒法完全掩蓋自己的想法和好奇,她小聲問:“你感覺身體怎麽樣?琴酒剛才想對你做什麽?你跟琴酒……是什麽關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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