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 27 章
“你是認真的嗎”弟弟率先反應過來,思考片刻,提出自己的看法, “雖然殺死琴酒這件事做起來有點困難,但我們也不是第一次做了,總會有成功的,要不我們試試”
大哥給了他一拳,站起身把衣服整理好,嚴肅地說: “先不說把琴酒殺死這件事的成功率,你沒有必要這麽做,你不是想要平靜的生活嗎如果想要殺死琴酒,你勢必會和組織和紅方有所糾纏。”
“但是我現在已經躲不開他們了。”竹井澤一說,他分析, “與其被動地被他們問問題,不如我先把他們幹掉。”
“……你這想法很危險。”大哥無力地說,想到是誰引起他這種想法的,又狠狠地踢了弟弟一腳。
弟弟敏捷地躲開,湊到竹井澤一身邊,親昵地說: “二哥,我支持你的做法,你準備先殺誰我幫你出謀劃策。”
“你不會真的這麽想的吧,澤一,你忘記得太多了,如果你真的要這麽做,恢複記憶後你會痛苦的。”
竹井澤一失笑: “我當然只是說說,我又不是什麽殺人狂魔,我對殺人沒有興趣。”
大哥松了一口氣,然後就聽見竹井澤一補充: “不過,我确實有點想把琴酒殺了。我心髒旁的傷口,就是兩年前他留下來的吧那這樣的話,他殺我一次,我殺他一次,不是很合理嗎”
這句話說出,兩個人瞬間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大哥遲疑地說: “我記得你回憶起來了一點事情——比如在最開始的時候,是你想要殺死琴酒的。”
竹井澤一執拗地說: “但是我忘記了,所以我不管,我就是想要殺死琴酒。不知為什麽,看到他好好活着,我就很難受。”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越來越低,臉上露出難過的神情。在精神世界裏他還是白色的頭發。
他把自己蜷在單人沙發裏,雙手抱着膝蓋,把下巴放在膝蓋上,有點長的劉海垂下,顯得無比地垂頭喪氣。
兩個人格立刻就有點慌了,他們很久沒有見過竹井澤一這個樣子了。
弟弟伸手去摸他的頭,想讓他不要難過: “你別難過,你想殺誰就殺誰!我百分之百支持你!組織我都可以幫你搞到手,不就是一個琴酒嘛,不難!”
大哥深深地嘆氣: “如果你真的想要,我也不會攔着你——我什麽時候真的阻止過你做想做的事不過我還是建議你慢慢來,至少先把記憶完全恢複了再看看。”
竹井澤一慢吞吞地說: “那好吧。但是我真的看到琴酒就難受。那種渾身被螞蟻爬過的難受,還有心髒狂跳不受控制的難受。如果他死了,我應該就不會難受了。”
哥哥,你這叫心動。弟弟在心裏想。
大哥嘀咕: “怎麽你和琴酒就不能像正常人一樣談戀愛呢非要互相傷害……折騰成現在這個樣子。”
“可能因為我跟他都不是什麽正常人吧。”竹井澤一說。
他已經逐漸認識到了這件事,琴酒不是什麽正常人,自己似乎也不是。
哪個正常人會想殺死自己喜歡的人呢。
竹井澤一靠在樹上,沉沉地想。
天色在時間流逝裏已經逐漸亮了起來,他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注意到已經接近昨天他們約定的時間了。于是一邊往回走,一邊簡單地回複景光。
往回走的時候他才意識到自己原來已經往樹林裏走了那麽深。
他的衣服擦過樹枝,發出悉索的摩擦聲,腳踩在枯葉上響起輕微的破碎聲。
竹井澤一走了兩步停了下來。
他感覺樹林裏不止有他一個人。聲音不對,部分細微的聲音,并不是他造成的。身後似乎有什麽人在跟着自己,他走的時候對方也走,他停下的時候那個人也停下。
竹井澤一微微皺眉,在心裏問: “是那個家夥嗎”
兩個人格和他心意相通,知道他說的是誰,弟弟點頭: “應該沒錯,會鬼鬼祟祟跟到這裏的,只有那個送你玫瑰的變态。”
“他是剛來的吧應該不會聽到我和安室透的對話吧”竹井澤一不太确定。
大哥說: “你相信一下安室透的偵查能力,剛才你們說的內容那麽重要,他怎麽會允許附近有別人”
竹井澤一明白了,盯上他的變态大概是看見了他和安室透走進樹林,本來不敢跟進來,但是在見到安室透出去後,他覺得自己落單了,是個動手的好機會,就走進來了。
竹井澤一停下了腳步,轉身,面對看上去空無一人的樹林,說: “出來吧,我知道你在跟着我。”
他面前的樹林安靜了幾秒,很快腳步聲響起,男人沒有再隐藏自己的意思,緩步走了出來。
“森傳康介,本來前幾天就想和你見見了,可以被人打斷了。”男人看上去斯斯文文,臉上戴着一副眼鏡,卻擋不住眼睛裏湧動的惡意。
被人打斷說的大概是弟弟出來的那次吧,看來這家夥沒認出來那個時候是換了個人格的自己。
“不用自我介紹了。”竹井澤一說,他活動了一下手腕,在男人反應過來之前就猛得沖了出去。
他沒有用槍,以極快的速度沖到了森傳康介面前,一拳揮出,精準地打在對方的臉上。他用了七成的力氣,森傳康介悶哼一聲,顴骨立刻紅腫了起來,
然後他幹脆利落地拔出口袋裏的槍,頂在森傳康介的腦門上: “好了,把手放下。”
森傳康介傻眼了,完全沒想到原本以為會很好欺負的人手裏有槍。
他緩慢地把原本準備去抓竹井澤一的手放下,露出一個微笑: “你不會真的準備開槍吧,殺人是犯法的。”
竹井澤一詫異地看了他一眼。殺過那麽多人的家夥在跟他說這個他毫不客氣地又給了森傳康介一拳。
森傳康介眼中閃過一道寒光,想要做點什麽,但被槍指着,他不敢輕舉妄動。
這次是他看走眼了,沒想到看上去身體不好,很好欺負的目标手裏居然會有槍。
竹井澤一一眼就看出他在想什麽,輕笑一聲,他可不是什麽好欺負的目标,不管怎麽說,他都是在橫濱待了兩年的人啊,見過的變态多了去了,森傳康介這種在他看來段位還是低的。
但是也很令人讨厭。想到這裏,竹井澤一給了他一腳,發洩完後,竹井澤一問森傳康介: “你是不是準備趁我一個人的時候把我打暈,然後綁起來帶走你在知道我要到這裏來的時候應該就在附近準備好了地方吧。”
森傳康介一言不發,但臉上的表情已經暴露了一切。
竹井澤一走到森傳康介身後,把槍移了個位置,對準他的後心,命令到: “你帶路,去你原本準備處理我的地方。”
森傳康介不清楚他要做什麽,但是有槍指着他也不敢不照做。
他忍氣吞聲地把竹井澤一帶到了他原本準備的地方。
竹井澤一環視一周,找了張椅子坐下,然後對森傳康介說: “行了,你也坐,離開我的視線範圍我我就給你一槍。”
森傳康介表情扭曲,很想問究竟是你是殺人狂還是我是殺人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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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透在離開樹林後并沒有立刻回去,他找了個安靜的地方,拿出電話,撥通了琴酒的號碼。
“琴酒,你還記得我前幾天跟你說過的那個嗎我那個朋友,和竹井有點像的那個。”
他和琴酒隔着電話線,自然也就不知道琴酒此時在做什麽。
琴酒坐在車裏,車就停在竹井家附近的巷子裏。
他不需要靠近也知道那裏來了很多警察,大概猜到是什麽情況,正準備開車離開,就接到了安室透的電話。
“有話就說。”琴酒不耐煩地說。
“那個偵探現在跟我在一塊,話說你知道他最近被殺人變态盯上嗎”安室透說,語氣裏帶着一點惋惜, “真可惜,我本來還想把他介紹給你的,現在看來是沒有機會了。”
另一頭的琴酒足足一分鐘沒有說話。
就在安室透以為他是覺得無趣把電話拿開了的時候,琴酒的聲音響起: “波本,你別裝,你不會以為我不知道那是誰吧。”
他的聲音像蛇一樣陰冷,話語嘶嘶,像是毒蛇吐着信子在警告。
安室透沉默兩秒,帶着笑意問: “哦所以說,竹井被盯上了,需要我幫忙解決嗎還是說,正好讓他死在那裏,你也好跟組織交代。”
“離他遠點。”琴酒冷冷地說,把電話挂斷了。
他知道波本打着什麽主意,甚至隐約知道竹井澤一此時在打着什麽主意。
他知道竹井被人盯上的事,今天過來就是準備把那個不長眼睛的家夥處理掉的,沒想到不長眼睛的家夥不在,竹井澤一也不在,只有一堆令人讨厭的警察。
竹井澤一是故意的。
琴酒點燃一根煙,抽了起來。
他很了解竹井澤一,甚至比竹井澤一本人還要了解。
在他們的關系還沒有破裂的時候,竹井澤一就做過這種事情。
生他的氣,于是故意被抓,然後等着他去救。
有點煩,戀愛腦。
但是竹井澤一現在失憶了,比起靠這種方式引起他的注意力,更有可能是的要利用這件事做點什麽。而竹井澤一将要做的事,一定是對他無利的。
甚至這裏面還有波本的一手在裏面。
琴酒感到久違的煩躁,他很不喜歡這種感覺,這種自己的東西和別人有沾染的感覺。
一根煙慢慢地在他指尖燃盡,車內煙味濃重,琴酒不知為何想起竹井澤一一向聞到煙味就咳嗽。
他面無表情地把煙按滅,發動了汽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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