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 30 章

直到煙都快燒到琴酒手指了,他也沒有動。

竹井澤一一時沒法判斷琴酒是聽到了還是沒聽到,他伸手在琴酒面前晃了晃,琴酒抓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把快燃盡的煙拿下,踩滅後收進密封袋裏。

可真是謹慎。竹井澤一有點遺憾。

“哦。”琴酒很平淡地說,平淡到讓竹井澤一覺得他是不是早就知道這件事了。不過也不是沒可能,畢竟琴酒在組織還是有點地位的。

他撇撇嘴,感覺沒趣,于是不客氣地對琴酒說: “好吧,你可以走了,再不走就要天亮了。”

時間已經不早了,琴酒如果在他的床上被發現了,那場面還真會有點好看。

琴酒拿起衣服給自己穿上,竹井澤一躺在床上,觀察着他怎麽把武器一件一件地安放在自己身上。

琴酒這次走得很利索,他本就是打算給竹井澤一送個藥就走的,不過是在竹井澤一的邀請下才留下過夜。

他離開前,手放在門把手上停頓了幾秒,似乎是想問點什麽,最後卻什麽也沒問,幹脆利落地走了。

-----

竹井澤一再一次和琴酒見面,已經是一段時間之後了。

這段時間裏琴酒沒有再找上來過,倒是景光和安室透來過,十分“友好”地交流了一番後,在景光作為中間人下,安室透與竹井澤一很勉強地達成了階段性合作。

說勉強主要是安室透勉強。竹井澤一知道他并不會信任自己,但是他并不在意,各取所需罷了,他真正想做的事和公安想達成的目的并不一致。

安室透并不信任他,因此也不會告訴他具體的安排,只會通知他,什麽時候該去哪裏。

竹井澤一也不在意,他有自己的消息渠道,雖然說離開組織了,但是弟弟告訴他組織裏面還是能有他用到的人。

他重新動用了那些人,目的只是為了觀察琴酒最近的動向。

他很難像過去一樣每天都能接近琴酒,上次安放的定位器只用上一次就失去作用了。

琴酒不可能不換衣服,因此在放定位器的時候竹井澤一就做好了打算。

他順着定位器摸到了琴酒的住所。

“我總覺得我像個變态。”竹井澤一站在門口,突然說, “跟蹤別人還跟蹤到家裏來了。”

弟弟語氣輕松,完全不覺得這是什麽事: “哪裏變态了我們不過是在回家。”

竹井澤一一怔,大腦閃過一絲明悟,沒有任何提示的,他從貼身的衣服口袋裏翻出了一把鑰匙,很自然地開鎖走了進去。

竹井澤一忽然意識到自己其實根本不用費這麽大的功夫摸過來。

這是琴酒和他以前的家。契合的鑰匙和屋子裏無比熟悉的家具擺放足以說明這一點。

“你們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搞得我因為跟蹤感到良心不安。竹井澤一問兩個人格。

人格們回答他: “就跟你的記憶一樣,直接告訴你,當然沒有你自己發現或回憶那樣有效。反正你也找到了不是嗎。”

好吧,很合理的理由。

“不過琴酒居然有家……”竹井澤一嘀咕着,這在他看來是極為不可思議的事。

“琴酒沒家的話他住哪”大哥反問。

竹井澤一愣了愣,好像很有道理,不過琴酒之前給他的感覺,好像跟長在那輛黑色保時捷裏一樣。

大哥提醒他,想幫他恢複一點記憶: “你不記得了,這個家,還是你跟他提的。”

---

以琴酒的性格,當然不會有家這種東西。他過去住在組織,後來本應該也居無定所,哪裏安全住哪裏,是竹井澤一改變了這點。

“阿陣,你想不想,有個家。”在某一天琴酒出完任務回到組織基地的時候,竹井澤一突然問他。

這個時候的他們才剛剛成年,屬于一種組織勉強能夠提供吃住,但是很想趕人出去的時候。

他們的同期裏已經有一小部分搬出去了。

琴酒其實也在考慮,但是聽到竹井澤一突然這麽問,卻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在他的概念裏沒有家這個說法,只有住處,臨時的和安全的。

“組織沒有同意你離開。”琴酒難得委婉,陳述這個事實。竹井澤一比較特殊,作為組織有需要的實驗體,他離開基地向來需要報備。

竹井澤一滿不在乎: “我能有出去的機會。你別管這個。你就回答我,你想不想要一個家。”

琴酒思考片刻,直白地說: “不想。”

竹井澤一立刻就變得焉頭耷腦了,強打起精神問: “為什麽不想如果是和我也不想嗎如果我們有一個自己的屋子,就可以在裏面随意擺設,想怎麽設計怎麽設計,甚至可以養貓養狗。”

琴酒停下手上的動作,伸出五指,一條一條給他分析: “首先你沒錢;然後并不安全;再其次,如果按你說的走,設計會很麻煩,并且有風險;最後,養動物會留下痕跡,我不喜歡。”

他自以為把每一條都說得很清楚,竹井澤一總應該打消這個念頭了。沒想到竹井澤一只聽他自己想聽的。

竹井澤一不但沒有打消念頭,反而很高興: “你居然想了這麽多,我都沒想到。這說明你還是想的!你給我錢,我幫你把這些都是克服,動物什麽的,我只是說說,你知道我不喜歡。”

琴酒沉默地看着他,放在口袋裏的另一只手不由自主地抓緊了錢包。

兩人長久地對視,竹井澤一露出失望的表情,低低地說: “原來阿陣并不想我有一個家嗎。沒事的,我理解阿陣,我确實不能經常陪你,是我的問題。”

琴酒心一跳,立刻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下一秒竹井澤一開始抹起了眼淚,真實的淚水從他眼角滑落,他哽咽地說: “但是,但是我還是很想和阿陣有一個家,我能幫阿陣做很多事,打掃衛生,做飯,洗衣服,還,還可以暖床……”

他說到後面的時候聲音越來越小,臉頰也變得通紅,一邊淚眼朦胧,一邊擡眼帶着點引誘地看着琴酒。

琴酒知道他贏了。

他最後一次握了握錢包,面無表情地掏出來,扔給竹井澤一: “裏面有銀行卡,你自己找時間去做。”

竹井澤一歡呼一聲,眼淚說沒就沒,琴酒目睹了他的迅速變臉,在他人準備溜走的時候飛快地把人拽住,俯身親吻在他眼角。

“下次你最好換個地方哭。”琴酒冷淡的語氣說出和冷淡毫無關聯的內容。

竹井澤一笑眯眯地回他一個吻,轉身歡快地離開了。

琴酒知道一次妥協會換來次次妥協,但是他偏偏被天使一般的魔鬼誘惑,鬼使神差地答應,清醒過來的時候,他已經和竹井澤一在所謂的家裏厮混上了好幾次了。

竹井澤一比誰都要對屋子上心。琴酒一向不熱衷于表現自己的喜好,于是屋子裏的設計和擺設幾乎全是按照竹井澤一喜歡的去建的,以至于琴酒甚至懷疑過,竹井澤一會費心思讓他同意,是不是只想要他的錢包。

“為什麽你對屋子那麽看重。”琴酒有一天終于忍不住問了。

竹井澤一難得出一次實驗室回家,他抱着枕頭吃薯片看電視,心不在焉地哄他: “因為我想和你有個家。”

“你之前說過——我們倆在的地方哪裏都是家,你想要的其實是房子。”琴酒艱難地複述出這句對他來說過于肉麻的話,試圖找出真正的理由。

竹井澤一因為他這句話詫異地看了他一眼,并不在意告訴他: “被你看出來了啊。”

“為什麽”

竹井澤一把薯片遞到他唇邊,也不看電視了,笑吟吟地看着他: “吃一口我就告訴你。”

琴酒皺眉: “垃圾食品。”

“就是想看你吃垃圾食品。”竹井澤一把薯片往他嘴裏塞,他知道他會吃的。

琴酒面無表情地把薯片咬碎: “現在你可以說了。”

竹井澤一把薯片和抱枕都放到了一邊,琴酒忽然就知道他想要做什麽了。

下一刻竹井澤一撲到他身上,跨坐在他腰間,親了親他的唇,聲音帶着引誘: “因為我想有個能把你栓住的地方。

一個能夠到處放小玩意的地方。

一個能夠盡情zuo/愛的地方。

阿陣難道不想要嗎”

----

“看你的樣子……好像想起點別的”大哥非常會察言觀色,注意到竹井澤一臉上閃過一絲古怪,立刻問。

竹井澤一走進屋子,感謝想起來的這些,讓他更加了解琴酒,再加上整個屋子都是他設計的,稍微翻找,就能找到關于琴酒最近行程的信息。

他直奔目标而去,翻找的時候免不了在思考琴酒為什麽沒有想過換鎖,甚至屋子裏的擺設也從未變過。

“大概是因為,有紅外檢測器這種東西。”一道聲音在他背後響起,像是看穿了他的內心想法,慢條斯理地說。

是琴酒的聲音,他不知何時出現在了竹井澤一的身後。但是竹井澤一敢肯定他十秒之前是不在的。

該死,什麽時候穿皮鞋的家夥也能像貓一樣無聲無息了。

竹井澤一身體一僵,他不是沒有想過會攝像頭或者別的什麽,進來前明明做好了屏蔽措施。

但怎麽會有紅外檢測器這種東西啊,完全超出了他的控制。

他意識到自己來之前的判斷受到了未恢複的記憶的影響。但是誰規定琴酒不能在他離開的這幾年,往裏面填裝備。

竹井澤一沒法再思考那麽多了,他感到背後被頂上了一把槍,琴酒的氣息落在他的脖頸,炙熱得要燒起來,像是琴酒壓抑的怒火,琴酒輕聲問: “你為什麽要把我送你的項圈取下來”

————————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