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二十二

二十二

尚先生的身軀飛旋着,因為沖擊力的緣故,過了片刻,他才摔入湖中,令水面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他浮在水面上,已然人事不知,而保镖就更倒黴一些,他撞在了石柱上,身軀彈了兩下,便直挺挺趴下了。

靜默數秒後,邵元身邊那名國際超模最先發出尖叫,把邵元一推,翻身跳入湖裏。

這仿佛一個信號,水閣忽然間就混亂起來。

“尚先生怎麽了”

“天啊!”

一片驚叫之中,蘇萌松開手,扔掉了已經被捏成一團的槍支。她低頭看着地上的保镖。

這名保镖正是剛才對着蘇萌開槍的人,且不說此人居然随身攜有槍,危機時刻才顯真相,從他那拔槍的動作,以及迅速守衛到邵元身側的舉動來看,他們真實的身份應該是國際雇傭兵,雇主也不是尚,而是邵元。

而能被邵元信任,帶入私宅,說明至少是參與過一些事的。

也就是說,這兩個傭兵,其實是幫他動手的殺手才對。

傭兵還沒死,但已經失去了行動力,蘇萌并沒有折磨人的愛好,于是下一秒,她爽快的把他拎起來,扔出水閣。

“天呀啊啊——”

剩下反應稍稍遲鈍些的人,也都徹底意識到如今的狀況了。

“還愣着幹什麽!”邵元大吼, “對付她啊。”

又用泰語對瓦拉道: “叫你的人頂上去,不弄趴她我們都要死了!”

“¥#@%……%!”瓦拉粗魯的叫罵一聲,慌張的翻身跑到椅子後,指揮道, “快阻止她!”

他來的時候,除了跟着尚的那兩名傭兵,其他浩浩蕩蕩跟來的人,全伺候在他身邊,人數大約有數十個,此時雖被變故吓得呆愣,在瓦拉的呵斥下,這些人如夢初醒,紛紛掏出了武器。

有的是鋼棍。

但更多的,是半臂長的開刃刀。

一時間,裴文只覺荒謬。

剛才,他就是跟這群人人都藏着利器的外國人,同處一室,還交談甚歡嗎他來不及思考邵元為什麽會認識這種‘朋友’,見水閣中衆人都激動起來,不由萬分焦急。

裴文一句‘住手’還來不及喊,瓦拉等人已經紛紛舉起手,将數十個刀口對準了蘇萌。

緊接着,水閣內響起一聲慘叫——卻是陸斯年的。

——在水閣這種狹窄的內室動手,發生誤傷簡直是理所當然的。蘇萌還沒怎麽樣呢,陸斯年已經挨了一下,頹然倒了下去。

“陸斯年!”

裴文撲過去,拽住陸斯年的衣領,把他拖到座椅後,只見男子捂着胸口,痛苦的呻-吟着,指縫間滲出血跡。

與此同時,縮在邵元身邊的女人們尖叫起來,互相推搡着,想要從水閣裏逃出去。

裴文大駭。

這種情況下,想從水閣裏沖出去,無異于要去沐浴刀槍彈雨。

他忍不住從座椅後探出身: “冷靜點……”

話音未落,忽然間,一個龐大的陰影壓下,裴文只覺耳中嗡鳴一聲,随後地面搖晃起來,巨大的轟鳴聲蓋過了所有響動。

他張嘴,只覺一股強大的風猛然撲來,差點将他掀翻,随後,天空似乎下了場暴雨。

“噗,咳咳咳——”

裴文被淋了個通透,他直起身,定睛一看,随即愣住。

只見整個水閣,從中一分為二,将人群準确的割裂,而在他的身前,則立着半片……牆壁。

這牆壁的花紋他也很眼熟——是水閣的天頂,被硬生生的拆開,仿佛一個盾般,插在他身前。

剛才的那陣‘雨’,其實是被掀起的湖水。

“大哥哥。”

蘇萌從牆後探過頭,關切的: “你們還好吧”

她松開手,丢下兩段被捏斷的刀刃。

這是剛才偏向裴文的刀刃。

“在這裏等一會吧,”少女笑眯眯的,又對吓傻了的女星道, “姐姐們也是,不要出來哦。”

裴文嘴唇輕顫。他直直的盯着少女,只覺情緒如浪濤起伏,卻無法吐出一個字。

“這,還真是……”

陸斯年躺在地上,艱難的擠出個笑,一邊說話,嘴角一邊淌着血沫: “很,有……原則啊。”

隔着一堵牆,怒罵聲好像變成了一串又一串炸響的鞭炮,過了一會,裴文聽見瓦拉極為憤怒的叫嚷一聲: “%#……@……,你個婊-子!”

“哎剛才不是還想用橡膠園買我嘛。”

水閣的長廊也塌陷了一段,裴文的視線被牆壁遮擋着,只能看見長廊一側的欄杆,過了片刻,他聽見那個泰代少年尖叫着,随後他的身影出現在裴文視線中,同時出現的,還有一截纖細的手臂。

蘇萌把瓦拉舉着,按在了欄杆邊上。

“@@¥&!”

從裴文的角度,只能看到泰代人不斷掙紮,但被那截手臂牢牢的按住,他又驚又怒的質問着什麽,随後裴文聽見少女的聲音,仍是甜甜的: “對呀,我聽得懂哦。”

長廊上沉默了一會,過了片刻,裴文聽泰國人開始急促的說着什麽,随後——

“%#@T……”泰代人擠出了中文, “我,給你,錢!”

“什麽,都行!”

“女人,男人,土地,藥——”

“藥”

少女反問。

瓦拉精神一振,又急又快的說了什麽,接着,裴文聽見蘇萌笑起來。

“哈哈。”

她的聲音仍是甜甜的: “我就說嘛。”

“一個做水産生意的,怎麽會随身帶那麽多下屬,還各個都有武器。”

“原來不是做水産,而是做販賣毒-品的勾當啊。”

緊接着,只聽一聲清脆的‘咔’,瓦拉·帕善的脖頸扭曲着,臉上還殘留着一點氣怒,身軀如面條一樣,從欄杆上滑下去。

“……”

半小時前,這名泰代少年,還前呼後擁,是地産巨頭邵氏的座上賓,能用言語肆無忌憚的評價他看見的一切。

現在,只聽噗通一聲,他無聲無息的,沉入了池水之中。

裴文盯着那水面漾開的波紋,漸漸地,池水越來越紅。

牆外的叫罵也越來越稀疏,直到瓦拉所帶來的那些人特有的,聲調尖銳的嘶叫,都歸于寂靜,蘇萌從牆後探出頭。

少女身上仍是清清爽爽的,她微笑着,似乎心情很好,朝裴文等人甜甜道: “久等啦。”

接着她四下探看: “咦”

蘇萌眨眨眼睛: “邵公子呢。”

……

邵氏的私人園林占地廣闊,道路曲折,但作為設計者兼園林主人,邵元對園林內的道路很熟。

他捂着傷口,忍着因失血過多而産生的眩暈感,趁蘇萌挨個對付泰代人的時候,邵元一聲不吭的蹚水,悄無聲息的從水閣離開了。

傷口沾了水,邵元卻已顧不上疼痛,人工湖前窄後寬,他在彎處爬出來,剛踩到地上,便聽一個顫巍巍的聲音: “邵,邵先生”

邵元一驚。

等看清來人是他的助理,才松了口氣。

“你在這裏幹什麽。”

放松之後,先前的驚吓就轉變成了怒氣,他惡聲道: “還不快過來扶我!”

這名助理,正是之前為蘇萌領路的人,此刻他渾身是汗,神情似驚似懼。連邵元那顯然不太對勁,缺了個胳膊的狀态,都沒有過多注意。

“邵先生,”助理站着沒動,像是陷入了自己的情緒之中,眼神渙散, “我,我剛才,那個……那個裴先生帶來的女伴,要我,帶她去書房。”

“那位小姐說,在書房裏,有很多……”

還未說完,助理的話突然變成了慘叫。

“邵先生!”

他捂着頭,連連退後,驚愕的: “您做什麽”

助理的指縫中滲出了血,邵元抓着石塊,撲上去又照着他的頭來了一下。

“我說為什麽呢,”邵元氣怒, “原來都是因為你啊。”

“邵先生,別打了啊。”助理慘叫連連,又不敢還手,只能抱着頭,被動的躲閃着。

啪。

啪——

石塊不斷敲下,邵元眼角泛紅,在強烈的情緒波動下,已經感覺不到斷臂處的疼痛,唯有握着石塊的那只手,漸漸的,鮮血濕濡了他的手心,給他一種熟悉的感覺。

啊……是了。這種感覺。

眼前不斷躲閃的助理,似乎與他的第一任女友,身影重合。

‘別打了,別打了啊……’

‘好痛,我的頭好痛,真的,邵元,我,我要死了。’

那時他是怎麽做的呢

也是像現在這樣,無視對方的慘叫掙紮,繼續撲上去——

“呼,呼……”

邵元喘着氣,看着倒在地上的助理,剛才他敲中了對方的太陽穴。助理倏然倒下,伏于地面的姿态,也像極了記憶中那個女孩。

她叫什麽來着姓李王

時間太久遠,邵元甚至都回憶不起第一任女友的樣子了,只記得似乎是個很溫順的女孩子。

邵元出生就不缺任何東西,他是第三個兒子,前面有兩個優秀出色的哥哥,因此父母似乎要把溺愛全都給他,他也不負衆望,漸漸成為一個纨绔。

因此,失手打死女友後,邵元表面忏悔,內心卻恨毒了那個死了都讓他不得安生的女人。等擺平一切風波,他把女友的屍體領出來,剁成了好幾百塊。

也就是在那時,邵元發現,人類的身體,實在是個有趣的素材。

認識陳如邢,則是個意外。

那時她還只是張巨川的情婦,柳培市的寫字樓建好,邵元來參加,宴會上卻見這名情婦一直打探着尚志遠的事。

尚志遠是旅澳華人,與他在一次聚會上認識,沒什麽本事,唯有一張嘴皮子利索,把自己包裝成了風水大師,但邵元知道,這家夥底子虛得很。

他沒費什麽功夫,就讓助理問出了話:張巨川的情婦,想要‘改命’。

一個計劃就此在邵元心中成型。

他讓人做了個骨瓶,裝了泰代的降頭鬼,讓尚志遠轉交給陳如邢,又暗示張巨川娶這女人,于是很快,在柳培市的富人圈子裏,尚志遠的名聲就響亮了起來。

尚志遠這蠢貨也照盤全收,邵元安排了人,名為保護,實則監視,讓這名不知所謂的‘風水大師’,在邵園裏住下。

接着,他開始誘導尚志遠,給他講密轉宗的人皮圖,人骨碗,這些傳說中的‘法器’。然後提供給他‘材料’。而尚志遠為了錢,對這一切來者不拒。

尚志遠成了尚先生,邵元也愉快的看着有人替他毀屍滅跡,将來若不慎事發,他完全可以把一切都推到尚志遠身上,反正只要有個替死鬼,他怎麽脫身都很容易。

他再也不遮掩自己性格裏的狂躁。

跟他争奪地皮的小公司老總;

不接受他招攬的高管;

不合他心意的女人,忤逆他的助理……一個個的,都消失在了他的私園裏面。

在邵氏地産這龐大的招牌下,邵元活得極其自在。

“……都怪你這蠢貨。”

邵元喃喃道,他眼中浮現猙獰之色,又撿起那塊沾滿血的石塊,對準無法動彈的助理——

“邵公子。”

一個聲音輕笑着: “你在這裏呀”

邵元倏然睜大眼睛。

他的呼吸仿佛哽住: “不——”

“邵氏不會放過你的!”在極其有限的時間裏,他只能這樣嘶喊着, “一定會把你……”

‘咔’。

一切聲息俱靜。

風從湖面吹拂而來,蘇萌松開手,邵元的身體便轟然倒下,她微微擡頭,一點雨水從天空飄落,陰雲聚集着,蘇萌小聲道: “下雨了啊。”

她轉過身,雨幕漸密,蘇萌撥開粘在額頭上的劉海,瞧着對面的女人。

——陳如邢捏着她的包,渾身顫抖的,站在小道盡頭,離邵元的屍體不過一步之遙。

她臉色蒼白,身上的衣服多有破損,顯然是蘇醒後,費盡力氣從後備箱裏掙紮着爬出來了,見到面前是邵氏的別墅,便跌跌撞撞的進來求援。

“陳姐姐,”蘇萌的表情平靜, “你來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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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你們推倆好好看更新還勤快的文:

文名: 《影後今年五百歲》時綠

蘇黎是只随手撩撥人的狐貍精,長尾巴那種。

十年前,她有備受贊譽的演技,堪稱絕色的容顏,被譽為演藝界的未來;十年後渡劫失敗,只能頂着青春永駐的臉,以新人身份重新出道。

江湖傳言,世上只有爛片,沒有影後蘇黎得不了獎的角色。

閉眼盲選了幾部新戲的傳說本人卻發現——

她·想·罷·演。

什麽被逼上位武則天,強搶民男穆桂英,只知風月柳如是,憨傻無知白蛇精……

全用的同一個瑪麗蘇模板。

巧的是,這些小姐姐她都認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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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文名: 《穿成總裁的炮灰前妻》今斐

影後沈曼接到一個劇本,熱度超高,三觀炸裂——

女主萬人迷,竹馬愛她,影帝愛她,還有總裁踹了炮灰原配在追她。

一覺醒來,沈曼發現自己穿進劇本裏——

好巧不巧,她成了那個炮灰。

沈曼表示,你們都是神人,我特麽不和你們玩,我急着放飛自我要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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