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一輩子的承諾
一輩子的承諾
手術已經過去一個多星期了,金泰成的腿還是一點知覺都沒有,金泰成覺得自己的腿算是完了。在朝鮮殘疾是恥辱的印記,國家甚至明文規定首都平壤不得出現殘疾人。他金泰成是個驕傲的軍人,現在居然成了個殘廢!!他寧願當時死在戰場上也不要背負這恥辱的印記。說什麽救人有功升為大将,那只不過是一種名譽上的補償罷了,殘疾就意味着他的政治生涯已經結束。笑話!哪個國家會讓一個殘廢待在軍營裏。很快他就會被流放到農村,他已經被這個國家抛棄了。
金泰成知道自己的人生算是完了,他不能拖累北北,她還那麽年輕,前途無量。而他将來只會是一個一無是處的廢人!他不敢見顧北,他不想讓她看見自己這狼狽相,即使要分開了,即使可能再不會相見了,他還是想在她心中留下自己最好的一面,自己健全的一面。他也不敢跟她說話,那分手的話即使拿槍指着他的頭,他也不出口,他甚至怕自己會無恥的哀求她為他留下,不顧一切的毀掉她。
他早就猜到顧北一定會打電話給副官,所以他早就交代好了。分手那天,副官就坐在他的身邊,當他聽到她跟副官的對話時,她不知道他多克制自己才能忍住沒過去終止他們的談話。他們之間的每一句對話都像刀子一樣淩遲他的心,我的北北永別了,不論将來怎樣和你一起的日子永遠是我最珍貴的回憶。他也自私的祈求,祈求北北不要忘記他,哪怕只有一個名字也好。
顧北想進金泰成所在的病房,可還沒看到他 她就被門口就被衛兵攔住了。
“讓我進去,我要見金泰成。”
衛兵面無表情的說:“閑雜人是不讓進的。”
顧北聽到這話氣得像炸了毛的貓,她居然成了閑雜人!!顧北知道跟他們講也是白費勁的了,決定硬闖。
“讓我進去,金泰成~~”
“發生什麽事?”後面響起了熟悉的聲音,顧北認出來了,是電話裏那副官的聲音!顧北回過頭看見了個四十來歲的男人,面無表情,标準軍隊硬漢的形象。原來他就是副官!
李副官也認出了顧北的聲音,沒想到她居然能找到這來。他打量了一下顧北,這就是金大将念念不忘的女孩,的确長得很漂亮。
“讓我進去,我要見金泰成!”顧北焦急的對着李副官說。
其實不是他們不肯讓她進去,是金泰成不讓她進。李副官想不明白,金大将每天在床上思念她,卻又不肯再見她。他還記得他們把金大将從車底拖出來時,劇烈的疼痛讓他渾身僵直顫抖,冷汗直流,沒想到他嘴裏念着的不是別的,居然是“北北”,一直念到他暈了過去。從那以後他就明白了這個女孩對金大将的重要性,一個能讓他在生死關頭都惦記着的女孩對他的影響力可想而知。
他從五年前就跟着金大将眼看着他一步步的爬上今天的位置,那裏面付出的艱辛他比誰都清楚。突如其來的災難讓他失去健康的身體,也失去了做軍人的資格。自從金大将知道自己殘廢以後就一直意氣消沉,活得像一具抽去了靈魂的□□。李副官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他那個意氣風發的長官到哪去了?!後來他細心的發現只要他提起顧北,大将的眼睛就會有光彩,他明白了,現在只有顧北能喚醒金大将,讓他重新振作起來。所以,他決定讓顧北進去見金大将!
李副官揮一揮手,屏退左右,對顧北說:“進去吧,好好跟大将談談!”
“金泰成!”
顧北一進去就看見金泰成虛弱的靠坐在病床上,眼睛看着窗外,好像在沉思着什麽。顧北覺得泰成給她的感覺一直都是強壯,有活力的,自己何曾看到過這樣的泰成。她覺得他現在就像是個受盡苦難需要安慰的孩子,可就在他最困難的時候,自己卻不在他身邊,甚至還在埋怨他,想到這顧北心裏酸澀無比,淚像掉了線的珠子一樣。
他居然又聽見了顧北的聲音,呵~ 這已經是第幾次了?金泰成啊,難道你想顧北已經想瘋了不成?
“泰成?”為什麽他還是不願看自己一眼?顧北覺得自己的聲音都帶着莫名的顫抖。
這樣真實的聲音難道還會假?金泰成猛的回過頭,他很吃驚更多的是狂喜,是北北!!她真的來了!可瞬間,他的眼睛又閃過慌張,他慌慌張張的想找點什麽東西遮住他的腿,他覺得這張棉被已經不足以擋住他那醜陋的雙腿了。他怕顧北看見,他怕顧北失望,他更怕顧北會嫌棄他破敗的身體。
顧北走過去,用手輕輕的覆在他的手背上,柔柔的說:“泰成你別這樣。”顧北看見他這樣的反應,為他心痛不已。
金泰成停止了動作,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然後慢慢的轉過頭。他不敢再看顧北,他已經在心裏千萬次的告誡自己:不要再見顧北,你放開吧!他沒想到顧北會找上門來,他艱難的控制住自己的情緒,然後沉重的說:
“你走吧!”
顧北不出聲,就站在那死死的盯着他看。
泰成見她還不走,就提高聲音說:“我叫你走!我不想見到你!”他不知道他說這句話的時候,雙手緊握着拳頭,手面上青筋迸出。
顧北輕輕的問:“為什麽?”
金泰成深吸了一口氣,竭力的控制住自己的聲音,不讓悲傷和痛苦顯現出來,慢慢的說:“因為、、因為我、、、”
“我不愛你”這句話無論他怎樣努力,怎樣克制,他還是說不出來。所以他換了種說法:“因為我要和你分手。”
然後他聽見顧北離開了,就在她出門的一剎那,他覺得自己的眼睛裏有什麽東西流了出來,他用手一摸,居然是淚!他金泰成居然會流淚!!
可是僅僅過了不到一分鐘,門又被撞開了,一具溫熱馨香的身體緊緊的抱住他,頭頂響起讓他心心念念的聲音:
“不是你先說要分手的嗎?怎麽自己倒哭了呢?”
金泰成轉身緊緊的回抱她,絕望的說:“你走吧,你走吧,我現在是個殘廢,我不想讓你看見我這副模樣,不想拖累你。”嘴上說着絕情的話,可手卻舍不得松開。
“如果我偏不呢?”顧北拉開距離,目光炯炯的看着她說:“如果我偏要纏着你,要照顧你一輩子呢?”
金泰成聽到她這樣說,也冷靜了下來,“你知道一輩子的含義嗎?你還年輕,根本不懂一輩子這個詞有多沉重。”
“也許我真不懂,但我懂我的心,我愛你,我願意為你。”
“我愛你,我願意為你”金泰成覺得有這句話就夠了,他不敢奢求這種無私的愛會持續多久,哪怕有一天她終會抛下自己,至少現在他還能擁有她。如果她将來要無情的離開,他要遭受比這更致命的打擊,他也認了,他願意用将來的錐心之痛換這短暫的甜蜜,并且不後悔!
“你确實已經決定了?以後你就不能後悔了,從此我不管你願不願意我不讓你走,我會一直死纏着你。”
“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