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愛情轉移】(1)
第二十一章【愛情轉移】 (1)
作詞:林夕
演唱:陳奕迅
徘徊過多少櫥窗 住過多少旅館
才會覺得分離也并不冤枉
感情是用來浏覽 還是用來珍藏
好讓日子天天都過得難忘
熬過了多久患難 濕了多少眼眶
才能知道傷感是愛的遺産
流浪幾張雙人床 換過幾次信仰
才讓戒指義無反顧地交換
把一個人的溫暖 轉移到另一個的胸膛
讓上次犯的錯反省出夢想
每個人都是這樣 享受過提心吊膽
才拒絕做愛情待罪的羔羊
回憶是抓不到的月光 握緊就變黑暗
等虛假的背影消失于晴朗
陽光在身上流轉 等所有業障被原諒
愛情不停站 想開往地老天荒 需要多勇敢
燭光照亮了晚餐 照不出個答案
戀愛不是溫馨的請客吃飯
床單上鋪滿花瓣 擁抱讓它成長
太擁擠就開到了 別的土壤
感情需要人接班 接近換來期望
期望帶來失望的惡性循環
短暫的總是浪漫 漫長總會不滿
燒完美好青春換一個老伴
把一個人的溫暖 轉移到另一個的胸膛
讓上次犯的錯反省出夢想
每個人都是這樣 享受過提心吊膽
才拒絕做愛情待罪的羔羊
回憶是抓不到的月光 握緊就變黑暗
等虛假的背影消失于晴朗
陽光在身上流轉 等所有業障被原諒
愛情不停站 想開往地老天荒 需要多勇敢
你不要失望 蕩氣回腸是為了 最美的平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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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的籌備時間說松也松說緊也緊,一個月的時間也多少足夠他們聯系和安排好一切了——反正他們不需要剪裁複雜的婚紗、過量的香槟和太多的鮮花,一切從簡,請帖也只打算發給少數人。
鑒于他們在美國,而在這個什麽都多元的國家基督教反而幾乎獲得了全民信仰,至少連貨幣上都印着“我們信仰上帝”而結婚他們都會去教堂,所以婚禮入鄉随俗選擇了西式的以便于操作,地點也就選在了山頂校園那棟歷史悠久的小教堂裏——畢竟路明非的肚子凸出之後就不能再随意離開校園範圍了,而且整個學院裏也只有一位不舉行主日崇拜、不接受忏悔、只接受婚禮預約的見習牧師富山雅史,不在小教堂舉行也沒辦法。
一個月後是一個周六的早晨,初夏的陽光明媚,古典的教堂矗立在綠色的草坪上。緋紅色的鵝卵石路直達教堂門口,紅瓦鋪就的尖頂上有鴿子起落。時間尚早,一輛廂式貨車就出現在了教堂門口,幾乎是同一刻新郎官就先一步迎了出來。
楚子航穿着一身六件套的白色長版禮服,徹頭徹尾地從領結白到了皮鞋,只在胸前口袋裏疊放了淺群青色的方巾;禮服剪裁修身合體,襯得他整個人在陽光下熠熠生輝;他從臺階上走下來,白西裝黑頭發,耀眼得仿若神靈降臨。
出乎這尊“神”意料的,駕駛室裏開門下車的人居然是卡塞爾的另一尊“神”——恺撒加圖索。楚子航跟路明非商量賓客名單的時候路明非說雖然不知道老大跟師姐能不能來但總是要寄一份請帖過去的,于是他們也派發了一封地址是意大利的請柬,但兩人其實都沒指望恺撒能到。現在人居然真的來了……而且出場方式還如此詭異奇特。
“楚子航,新婚快樂。真沒想到你居然比我先結婚。”身為立場相對的“敵人”和同生共死的任務夥伴,這樣的語氣和正式的祝福已經是兩人有過的最平和的開場白了;恺撒摘下自己的卡車司機式棒球帽,脫掉外面的皮夾克,露出了底下的正裝,一頭金燦燦的長發在陽光下反射着極其騷包的光芒。
“謝謝。”楚子航點頭,沒去管他的感慨,轉而還是對恺撒這樣的出場方式表達了恰當的疑惑,“車裏是什麽?”
“我問了伊莎貝爾,她說你們連香槟都沒準備足夠。婚禮沒有足夠的香槟怎麽行?我搜刮了加圖索家族在美國的所有酒窖才湊夠這麽些,不是一個品牌的,不過都還勉強能入口。”恺撒豪邁地拍拍卡車車廂同時有些遺憾地搖了搖頭,楚子航知道這位從來都只青睐頂級享受的貴公子說“能入口”的話應該就是好酒了,于是跟着點了點頭。本來他們也只是打算辦個小儀式,但現在有人送來婚禮香槟,不收白不收。
“路明非呢?”恺撒來回看了一圈也沒看到另一位新郎,只好“屈尊”詢問楚子航。
“他覺得有點熱,在教堂後面休息。”楚子航回答得理直氣壯。
“……”恺撒一噎,終于想起來自己曾經的小弟現在肚子裏揣了個了不得的裝備,而且那裝備好像還姓楚。
于是卡塞爾執行部意大利羅馬分部的新秀轉身從車裏拿出一個白色的大禮盒,邁開長腿踏進教堂,決意不理自己面前這個消失了又重現之後給他帶來了數次世界觀沖擊的對手,打算把這份賀禮直接交給自己的繼任者,全然不顧明明這人是親自出來迎接他的另一位新郎的事實。
教堂內部今天的裝飾非常有宗教色彩,天花板和四壁本就刻滿浮雕和壁畫,陽光穿過琉璃窗投下了斑駁的彩影,顯得宏大壯闊又美好悠遠。正中央的中殿頂上懸下了一座同樣裝飾了淺群青色絲帶的水晶吊燈,四周的燭臺上都有燭光在搖曳,這讓整個教堂都變成了華貴的金色。恺撒的目标就在教堂一扇雕花的屏風後面的忏悔室裏,那裏現在暫時被充當了“新娘”休息室。
路明非現在正處于孕期第23周,已經可以算是六個月。發育六個月的子宮在肚臍上4厘米左右,從趾骨聯合量起也有20多厘米,肚子凸痕已經相當明顯。孩子在不斷增大、加重,他的體态也在漸漸發生變化:脊椎向後仰、身體重心向前移,別人一看就能知道路明非現在是個帶球的了;他現在很容易感到腰背部疲勞甚至腰酸背痛,每天睡覺的時候也不得不一直側卧着才能勉強不壓迫到自己的內髒。據說現在孩子的大腦正在學着接收各種感官細胞傳回的大量信息轟炸,神經細胞也開始學着處理并解釋那大量的感覺了,所以最近路明非一直都待在比較安靜的地方,防止太過嘈雜的周邊環境對胎兒稚嫩的感官造成過載的困擾。
不過他現在一個人待在教堂後面也着實有些無聊,楚子航一副大包大攬的樣子什麽都不讓他幹,他雖然很是受用可也有點不自在——像個懷孕的女人一樣被照顧到邊邊角角,讓他無論如何也無法完全習慣。所以聽到了恺撒的聲音後他幾乎是立刻站起來迎了出去。
他的禮服也是白色,跟楚子航的是同款,同樣是點綴了淺群青色的方巾,只不過跟另一位新郎的長版燕尾相比,他的這套只是最正經的西裝六件套而已。由于路明非的肚子的原因,這套禮服是一個星期前量好趕工現做的,但孩子發育得很好或者說太快,現在穿着還是稍微有些緊了。
一個挺着肚子的西裝男……怎麽看怎麽像提前步入中年危機啊。路明非第一次試穿換好這身衣服後對着鏡子就是一股子生無可戀的情緒沖過天靈蓋。
“老大?”看到恺撒的時候路明非回過了神,那股子生無可戀迅速變成了熟悉的狗腿:“老大你居然真的來啦!”他往恺撒身後探頭探腦,“師姐呢?”
“你和楚子航的婚禮,我當然要出席。諾諾家裏有事,很重要,反正今天來不了,”恺撒揮揮手裏的盒子,“外頭那車香槟是我代表加圖索家送的,這是我跟諾諾個人的禮物,因為是蘇茜跟諾諾一起選的,也算她一份。順便說一句我對你們把我和諾諾的名字寫在同一張邀請函裏的行為十分滿意,所以友情提示,這份禮物你們最好回去再拆。新婚快樂,路明非。”
路明非呆呆地接過盒子,呆呆地說“謝謝”,呆呆地看着那個皇帝一般的男人對他露出在日本時每天最為常見的熟悉笑容,呆呆地任由恺撒小心翼翼隔着肚子給了他一個感覺也挺熟悉的擁抱——等一下,上次恺撒這樣擁抱他是讓他去陪人形兵器過夜是吧?
沒等路明非多想恺撒就像被重擊了一下般猛地退了回去——倒不是被楚子航拽回去了,居然是自己退回去的,只見她低頭緊盯着路明非的肚子,表情顯得十分緊張。
“怎麽了?”路明非被他看得有些害怕,下意識就把手保護性地按在了腹部。
“我聽到他的心跳聲了。”恺撒咽了口唾沫,“挺快的。剛才……翻了個身,有很多水聲。”
“哦……”路明非無語,敢情這位大少爺是沒見過孕婦啊呸懷孕的人嗎?
“會長,校工部跟……裝備部的人派代表送來了賀禮。”這時一個獅心會來幫忙的二年級學生小心翼翼地在離他們五米遠的地方停下,出聲征詢道。他入校的時候恺撒還沒畢業,有幸、或者說不幸見過這三個人湊在一起時能夠引發的史詩級爆炸性災難,所以現在根據經驗是離得他們仨盡可能地遠。
校工部跟……裝備部?!路明非目瞪口呆。
“是什麽?”連恺撒的表情一瞬間都十分微妙,楚子航卻依舊能夠淡定地出聲确認禮單。
“是十二組禮花炮……據說中國人結婚會用到,但是我們不知道它們還有沒有其他附帶效果……”那個獅心會成員擦了擦額角的汗。作為只有二三十人的精英社團成員,他其實心理素質還說得過去,至少對着殺胚面對面的問話還沒打怵。
“你們中國人結婚除了放鞭還要開炮?這麽暴力?!”恺撒聞言轉身問路明非,眉頭糾結在一起,表情有一點點驚恐,顯然是擔憂起了自己跟諾諾未來的婚禮。
這下連楚子航的表情都變得微妙了起來。
“因為要放鞭放炮才熱鬧……”路明非含含糊糊地回答他,然後立刻轉頭問楚子航,決意忽略恺撒這個問題,“師兄咱們要用麽?”
“你決定。”楚子航看向他的目光明顯柔和一些,讓一旁沒見過兩人在一起後的互動方式的恺撒挑起了眉。
“反正是在教堂外面放……試試吧,反正出了什麽事也有我們在呢。”路明非說道。他成為學生會主席後已經習慣了接管戰場,楚子航和周圍的其他人對此也沒有異議,立刻就去準備了,只有恺撒的眉毛挑得更高了。
“看來在我離開之後發生了很多事……不過路明非,你對楚子航的稱呼還是這樣?”對于自己目前糾結的心情,恺撒最直接的反應還是通過刺激自己的對手來纾解。
“唔,叫習慣了,再說……”路明非突然臉紅了。
“再說‘子航’這個稱呼是在一些特殊場合下叫的。”楚子航面不改色地接上了他的話。
恺撒先是疑惑了一秒,然後表情變得很精彩。
“廢柴師兄!”在他能說出什麽會使自己的貴公子形象不可挽回的話前路明非突然喊了出來,“這裏這裏!”
芬格爾馮弗林斯穿着不知從哪兒搞來的西裝,提着一個盒子踏進了教堂,逆光下身材高壯的歐洲男人一眼望去居然顯得十分可靠。
“哎喲大家都在啊!師弟們好!廢柴師弟你這個請帖送到的太是時候了,不然我還不知道該怎麽擺脫那個西班牙裔的模特!真是幫了我一個大忙!喏,給你的禮物,我從古巴買的,超級實用的豪華裝!”
“謝謝……裏面是什麽?”他剛才拿在手裏的恺撒送的禮盒早已被楚子航拿走交給別人放置去了,現在路明非接過芬格爾那個挺大的盒子之後卻發現入手挺輕,不由得有些疑惑。
“是一整套各種型號尺寸齊全的奶瓶套裝!”芬格爾驕傲地說。
覺得他可靠什麽的……果然是錯覺。路明非捂着臉說了句“是挺實用的,謝謝。”不由得內心十分無力。其實他知道芬格爾的意思,廢柴師兄這是在變相地安慰他、向他表達孩子一定會平安降生的祝願,但多年的鬥槽生涯讓他實在無法正經地回答他,只能說出一句不輕不重的謝謝。
“師弟你要想開啊別嫌棄我你也不是不知道你師兄我很窮……說起來你穿的居然是白色啊,‘純潔的愛情’哦?真沒想到你能跟這個殺胚走到一起。”芬格爾本想大大咧咧搭上路明非的肩,卻在路明非身後掃來的那道有如實質的目光的威脅下,在最後一刻改成了在他肩上輕輕一拍,力道一收回差點幌得他自己內傷。
“是啊我也覺得好神奇,以前從來沒想過這個可能性欸……”路明非撓了撓腦袋,笑得有些羞澀。
“好了別不好意思了你們孩子都有了。我看到零過來了,這裏這裏!女王殿下!好久不見!”芬格爾熱情地招呼着。
“抱歉來晚了,好久不見,芬格爾弗林斯學長。結婚愉快,路明非、楚子航。這是禮物。除了我的任務以外還有需要幫忙的麽?”零一本正經地癱着臉問。今天她把那一頭顏色淡得近乎純白的金發編成了辮子,又在頭頂紮成發髻,露出了修長的脖子,一條漂亮的小禮服裙下露出弧線美好的小腿,不過因為整個人的氣質原因,在這種喧鬧的場合下她也越發像是一尊冰雕了。
“沒有沒有都差不多了,都愉快都愉快……”路明非習慣性地伸手接過女王殿下手裏的任何東西,到手發現包裝裏好像是……織物的觸感?
“我親手做的親子裝,因為網上的全都是男女款,買不到合适的。”零頓了頓,繼續解釋說,“……還有一條束腹帶,生完孩子之後記得用,防止骨盆變形和內髒移位,不要怕疼,恢複身材比較重要。”
“……”在場的所有男士發現,他們對于女人這種生物,委實還是了解不夠多的。
“謝謝,親手做的禮物是最貴重的。”楚子航是男人裏面最先恢複過來的,點點頭道謝,“今天辛苦你了。”
“沒關系。”零也點點頭,然後走向了教堂後方,那裏唱詩班的個別成員已經走到席上,後臺弦樂隊也已經奏出了零零碎碎的試音——她依然是今天的首席小提琴。
随着賓客逐漸到齊,教堂裏面的人也逐漸多了起來——他們邀請的人其實很少,只不過那些已經畢業或因為實習去了世界各地的朋友都非常給面子地趕了回來。除了老師們之外,楚子航只邀請了蘇茜和蘭斯洛特,而路明非除了芬格爾、恺撒跟諾諾之外也無人可請——日本分部的那些人走不開;伊莎貝爾、零她們又是學生會的,自然是直接來幫忙了。
路明非跟楚子航穿着同樣的一身白色西裝,又是同款,只不過路明非的是修身六件套的一般長度而楚子航的是及大腿的燕尾款;他們還配了同樣的雙翼領襯衫,胸前又都用了淺群青色的裝點——光是兩人站在一起的畫面、楚子航伸手攬着路明非腰部給他提供支撐的動作,就足夠這些從世界各地趕來的友人激動感動悸動一會了。
“師兄,你也給校長和副校長發邀請函了?”剛剛被激動的古德裏安抱着哭了一會兒,路明非才擺脫了自家導師剛松了口氣就看到邁步走來的兩個面色紅潤的老頭子,目瞪口呆的同時心裏也警鈴大作。
“嗯,順手就寫了。”楚子航回答,接着向走近的兩人點頭招呼道,“校長、副校長。”
“明非、子航,新婚愉快。我總算是說動了這個家夥挪出他的鐘樓,你們等會可要安排最漂亮的姑娘給他敬酒啊。”
“……謝謝校長。”路明非說,接着擡頭看了看教堂頂部,從這兒能看到鐘下的閣樓外那個視野極其開闊的陽臺,“是挺不容易的。”
明明那家夥的閣樓順着這座教堂側面的鐵梯就能上去。
“……不用謝。”昂熱順着他眼神的方向看過去,然後苦笑。要知道就算底下的教堂被現在在場的兩個學生以“君焰”對攻毀成了廢墟的時候,這個老牛仔依然能夠喝着啤酒坐在沙發上不動如山,所以他真的已經是盡力了啊。
“也要謝謝我啊!我可是給你們帶了禮物來的!”依然是牛仔裝束的萊昂納多副校長弗拉梅爾從西裝革履的昂熱身後探出來,遞出了一個色彩明亮的、沒有包裝過的盒子。
“……”剛剛跟古德裏安一起合送了一套大部頭《龍族編年史》的曼施坦因教授立刻起身想要離開,被坐在他兩側的老友跟馮施耐德教授雙雙一起用力按下了——後者送的禮物是代表執行部在裝備部定制的一套刀具,仿的是那套“七宗罪”,除了沒有煉金屬性外那一套七把刀每把都跟原作相同,完全可以在實戰中用作屠龍的武器。至于曼施坦因為什麽想要離席,是因為——
——副校長曼施坦因教授的父親守夜人給楚子航和路明非的新婚禮物是一套從顆粒質感到榴蓮風味、從至尊超薄裝的避孕套到舒緩按摩二合一的潤滑劑等等……味道齊全品種多樣的……杜蕾斯。
“別再鬧出意外懷孕這種言情戲碼了,這種刺激我們這些老家夥心髒的事情一次就夠了,真的。你們也要多理解一下,這種事情多了學校也很難做的,你們都是學生社團的領袖,要給新生們做好榜樣。”守夜人一臉深沉地拍着楚子航的肩膀教育道。
“……是。”楚子航在路明非把眼球瞪脫出眼眶前淡定地把這份禮物收下了,并且低頭表示受教。
“你今天別說話,喝酒就好了。”昂熱上前一步撥開守夜人,臉上的表情堪堪從“忍無可忍”調整回“如沐春風”,“我的禮物比較大,讓人給你們送去新住處了,放心沒有什麽出格的地方,你們、尤其是那個小家夥會喜歡的。另外這裏還有幾份禮物托我轉交:研究部送了一整套完整的《混血種嬰幼兒教育:從胎教到18歲》還有《混血種懷孕須知、接生必備與産後護理詳解》。日本分部的分部長櫻井七海和執行局局長烏鴉聯名送來了一幅‘諸界之暴怒’的紋身圖樣,指名說這是給路明非的,如果你下次有任務路過日本的時候願意的話,他們會請家族裏最好的紋身師傅給你紋上,因為他們相信前任大家長和他的兄弟的判斷,也相信你一直是能夠成就奇跡的男人,而且你也剛剛對整個混血種世界又再次證明了這一點。真是中二的祝福語,不過那幅圖從前是只有大家長才能紋的,歷代大家長裏只有源稚生身上沒有那幅紋身,也只是因為橘政宗出于某種目的說不願意完全砍斷他的後路……好了,廢話少說,我親愛的學生們,今天是你們的the big day——祝福你們。”
不得不說以“時間零”為言靈的昂熱把說話的時間卡得好極了,他的話音剛落楚子航還沒來得及道謝,正午十二點的鐘聲就從教堂側面的鐘樓裏傳了出來。
大家全體仰望那口鐘的方向又都回頭看了看守夜人,哦,原來除了有人死去需要悼念的時候,守夜人平時都是不用敲鐘的、都是由諾瑪代勞啊。
但沒有人來得及尴尬或是偷笑或是反應出任何什麽東西,因為緊跟着鐘聲落下後教堂門口的十二門造型嚴肅的禮炮就響了起來……而且響徹雲天。
現在那些禮炮的“謎之效果”體現出來了,這次裝備部的神經病們确實沒太出格,大概是考慮到這次結婚的兩個人可以稱得上是新生代混血種中最強的戰士,而且即将和他們在同一個空間裏生活預計一到六個月之久,所以非常識時務地讓禮花炮的火焰被很完美地控制在了教堂周邊的緋紅色鵝卵石路面上,甚至沒有點着草坪——但路明非深刻懷疑裝備部在那些禮炮裏裝了超高功率的放大電路揚聲器,而且把所有能聽到響兒、彼此間不會過度反應的材料和物質都加了進去,因為那聲音——太他媽大了!路明非所能回憶起的類似的巨響,還是一年多前在北京地下的尼伯龍根裏芬裏厄在他耳邊吼的那一嗓子——不,他決定這些越往後分貝越高的炮的殺傷力更大!
周圍有親朋好友懷過孕的人都知道,肚子裏的胎兒會對突如其來的聲音有驚跳反射,四肢會在巨響之下猛地向外打開:那是來自基因裏的、從人類還會遭到掠食的時代就刻下的本能遺存。
——照現在這動靜,是要把孩子提前逼出來的節奏嗎?
孩子在肚子裏因為巨大的聲音反射性地拳打腳踢,內髒和脊椎猛然受到沖擊,瞬間路明非一張臉上的表情都扭曲了,雙手安慰性地在腹部不停上下撫動,楚子航在他旁邊完全抛棄了之前的淡定,一臉緊張地幫他捂着耳朵——除此之外他什麽忙也幫不上,難免也會有一些無力感。
好在那堆禮花炮只有區區……十響。十二門,一百二十響。
教堂裏一片寂靜。所有人都特別緊張地看着路明非,直到他安撫腹部的動作緩了下來、禮炮聲停下後就緊緊抓着楚子航的那只手臂上的青筋不再繃緊、呼吸也平複下來之後,才齊齊松了口氣。
“要不要休息一下?”楚子航完全不顧有別人在場圍觀,将路明非一把撈進了懷裏,動作和聲音都很溫柔,但即便戴着美瞳,他眼裏淩厲的威壓也讓人無法直視:很顯然,裝備部還是玩過了火,被這個殺胚記住了,這次算是攤上大事了。
“不用,嘶……我沒事。”路明非又被踢了一下,額頭抵着楚子航的額頭,粗喘了一口氣,“小家夥真壯……現在我覺得他應該是個男孩了。好啦師兄,別再耽誤時間了,人來齊了就繼續呗。”
“你确定?”楚子航皺眉。
“沒事,無論如何我都不會拿他開玩笑的,相信我。那個,師兄你你你你還是放開吧……”緩過來的路明非終于意識到自己正被楚子航當衆抱着,聲音立刻小了下去。
“好。”楚子航從善如流地松開手。
“哦,我剛剛忘了說這個了……”昂熱突然有些尴尬地笑了一下,“裝備部全體成員讓我告訴你們,伊斯蘭教的真主安拉保佑你們、基督教的上帝與你們同在、印度教的毗濕奴的威能将保佑你們無往不勝、佛教的如來佛祖對你們說阿彌陀佛、拜火教的阿胡拉賜予你們智慧……”
他剩下的話被副校長眼疾手快的一個肘擊打了回去,再說下去楚子航可能就要當場拔刀了。誰輸誰贏是小事,但在學生的婚禮當天把新郎逼到這份上,昂熱的“教育家”稱號可能就真的留不住了。
“咳咳,那開始吧?”見習神父富山教員及時挽救了場面。
“好。”楚子航看向路明非,後者對他輕輕點了下頭。
這次婚禮的規模并不是富山雅史籌備、主持過的最盛大的一個,卻無疑是最為特殊的一個。他想他很多年後還會記得這對年輕人——因為他自身言靈和專業的特殊性,作為一個外人他有幸看着他們從發現自己的心意、遵從內心的渴望、經歷生離死別再到最終走在一起,準備好了從這一刻起肩并肩面對整個世界、共同面對命運。
此刻能做的,唯有祝福。富山雅史站在教堂的盡頭,看着兩人在祭壇前站定,緩緩舉起了手,整個場面漸漸靜了下來。
富山雅史暗暗清了清嗓子,捧着《聖經》說道:
“今天我們在上帝的注視下聚集在此,見證屬于楚子航與路明非的神聖的婚姻,這是自地球上有第一對男人和女人以來,上帝賦予的最神聖的人生財富,因此,這項結合沒有任何魯莽與輕率,而是清醒與虔誠的。
“現在這兩個人要結合為一體,如果有人對這項婚姻的合法性、合理性有任何質疑,請在此刻提出來,否則就請永遠保持沉默。”
路明非有些神經緊張地擡頭看了一下坐在下面的人群。沒有人出聲,當然也沒有人會反對。
但只有楚子航明确地知道他看的是什麽。在教堂的最前排有幾個空位,那是留給至親的人的——那是路明非在籌備婚禮時就堅持留下的空位,屬于他缺席的父母、叔叔嬸嬸、表弟,還有另一個弟弟,小魔鬼路鳴澤。
理所當然地,那裏現在一個人都沒有。有些放空地看了一會兒那幾個空座位,路明非在富山雅史喊到他的名字時及時收回了心神。
“路明非,你是否願意在神面前宣誓,接受楚子航成為你的丈夫,與他締結婚約?從此時直到永遠,無論順境或是逆境、富裕或是貧窮、健康或是疾病、快樂或是憂愁,都會愛他、照顧他、尊重他、接納他,永遠對他忠貞不渝,直至死亡将你們分開。”
“我願意。”路明非深吸了一口氣,一字一頓說得極為鄭重。
實習神父又看向楚子航:
“楚子航,你是否願意在神面前宣誓,接受路明非成為你的丈夫,與他締結婚約?從此時直到永遠,無論是順境或是逆境、富裕或是貧窮、健康或是疾病、快樂或是憂愁,都會愛他、照顧他、尊重他、接納他,永遠對他忠貞不渝,直至死亡将你們分開。”
楚子航深深看了一眼路明非,表情維持着可疑的面癱式平靜:
“我願意。”
富山雅史擡起頭,看向教堂裏的衆人:
“你們是否願意為他們的婚姻誓言做見證人?”
教堂裏的二十多個賓客整齊地低聲回答:
“願意。”
富山雅史合上經書,微笑道:
“現在請兩位交換戒指,這将代表你們對彼此的誓言與約束。”
楚子航拿出代表自己的那枚鉑金黃玫瑰花托、刻着“CZH”的月光石戒指,低頭認真地把它戴在了路明非的無名指上,而後視線上移,看進路明非的眼睛:“我給你這枚戒指,代表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路明非也擡起楚子航的手,讓他的無名指戴上了代表他自己的那枚有着香豌豆裝飾、刻着“LMF”的紅寶石婚戒,開心地笑了,:“我給你這枚戒指,代表我的一切都交給你,也象征我對你的愛。”
他覺得自己這句話用光了這20年來所有的信用,講完這句誓言後自己都忍不住有些鼻頭酸澀,接着他卻有些意外地發現,楚子航的眼中竟似乎也有些濕意。
師兄這是太感動了嗎?
果然在婚禮上人們的情緒就是不一樣啊,他自己的心口也一直酸酸漲漲的。
他卻不知道,剛才他站在楚子航對面,從教堂門口吹來的微風拂動他的頭發,午後的陽光透過琉璃窗灑落在他身上,光影斑駁——就好像他本身就是一道光,破開了那個楚子航一直逃不出的雨夜,在他潮濕晦暗的生命中灑進一派溫暖平和——就好像是專屬于楚子航的、從天而降的天使,而他終于能夠切實地擁有他。
從此榮辱與共,生死相依。
“路明非,楚子航。我已見證你們互相發誓将一生愛着對方,感到萬分的榮幸以及喜悅。現在,我向在坐的各位宣布你們結為伴侶。楚子航,現在你可以吻路明非了。”富山雅史嚴謹地遵循着流程。
“伴侶”是什麽鬼?!為什麽是師兄可以吻他了?!路明非一愣。
但他還沒來得及吐槽,楚子航就已經靠了過來,伸手環住他的腰,吻住了他的唇。而每次只要楚子航一吻他,路明非的腦子就會迅速成為漿糊,能不能停住只能看楚子航的自制力,所以他很快就忘記了自己正在糾結的問題。
在他們吻住彼此的同一時間,樂隊指揮擡起手臂,帶領琴師們奏響了聖潔的婚禮室內樂,零站在首席小提琴的位置,弓弦輕擦,弦樂與管樂的和聲融合在一起,帶來一種天賜般的肅穆感動,在場的幾個女生的眼眶已經變得通紅。
這時候路明非才有了自己是已婚人士的真實感。
就這樣結婚了啊,內心像是有一個濕漉漉的氣球在不停膨脹,膨脹,然後就那樣炸開了濃濃的甜蜜,一不小心就落下甜得膩人的淚來。
真讨厭啊,那些說人在自己的婚禮上一定會哭的,居然都不是騙他的。
結束了這個吻,路明非看向教堂的坐席,突然發現在第一排靠近過道的那個座位、他預留給小魔鬼的位置上,不知什麽時候就坐了一個人,所有人好像都沒注意到他。
坐在那裏的當然是路鳴澤。小男孩穿着很正式的禮服,打着配合婚禮的淺群青色領結,發型也是精致打理過的樣子。他的胸口也像昂熱那樣插着一支玫瑰花,雙手交叉放在小腹處,一臉肅穆,但表情裏也同時有些沉澱得化不去的哀傷。
路明非的視線跟他相遇了,隔着朦胧的淚眼卻清楚地看到他軟軟暖暖地笑了一下,笑容就像一個依賴哥哥的普通小孩那樣明亮,然後他對着路明非做出了一個口型。
“明非?”這時路明非耳邊聽到楚子航正在喊他,“出去吧?”
儀式已經結束,所有賓客也都已經出了教堂,正集合在臺階下等待他們出去抛花束。
“嗯,好。”路明非握緊楚子航的手,睫毛上挂着淚珠,卻笑得開懷幸福。等他轉頭再看回去那個座位時,那裏已經沒有人了。
但他清楚地看到了,路鳴澤的唇語。
是“祝福你。”
衆人的腳步驚起了草坪上守夜人破例放出來的白鴿,它們撲打着翅膀,一部分飛向高高的藍天,一部分停留在教堂的尖頂上——副校長今天一早就把它們都扔了出來,而且鎖上了塔樓不讓它們巢,剛剛又經歷了被禮花炮吓走再飛回來的歷程,鴿子們的神經此刻也有些脆弱。
樂隊已經換上了歡快的狐步舞曲,學生會的白蕾絲裙少女舞蹈團拎着花籃,踩着只有她們自己知道的舞步從教堂裏輕快地旋轉出來,一路把紅色白色的玫瑰花瓣抛灑在階梯上。午後的風自芝加哥的山間吹來,将紅白相間的花瓣高高地拂入空中,漫天旋轉,大片灑落。
兩位新人拿着花束走了出來,卻發現了一個問題:本來應該是由新娘來扔花束的,但是這場婚禮……
“一起扔?”楚子航迅速思考了一下可能的解決方案,然後挑了一個自認為最好的詢問路明非。
“好。”路明非沒心沒肺地笑着答應了,顯然是沒有想到那麽多。
“準備好了嗎?我們要扔了!”學生會主席轉頭就沖着底下喊起來。
“好了!”女孩子們喊得十分起勁。
“一、二——”楚子航低聲說,“三!”
兩人握着的手同時一揚,那個捧花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最終砸中了……芬格爾馮弗林斯。
不,不應該說是砸中了,是芬格爾長手一撈,把本來要落進蘇茜懷裏的花束攥進了自己懷裏。
“我得借一點我廢柴師弟的運氣,我都三十了!”他嚷嚷着。
大家哄堂大笑,沒再計較他的橫插一“手”,蘇茜看起來也只是稍稍有些不爽,所有人裏也只有恺撒對着芬格爾一臉嫌棄。楚子航趁着這個大家注意力轉移的機會安撫性地在路明非額頭上印下了一個輕吻。
這樣,就挺好的。
婚禮結束,衆人散去,楚子航跟路明非回到——來到他們的新住處,位于瓦特阿爾海姆深處的一個套間。
楚子航之前下來看過,回去之後說這裏裝修得還算不錯,連下沉式酒窖都裝配上了,不過此時路明非的注意力也不在此——他一直很好奇昂熱跟諾諾的禮物。
結果兩樣都是驚喜——分別是兩種意義上的。
昂熱的禮物确實是個大件,那是個設計得很舒适的搖椅,而且是雙人的。說是雙人的也不準确,因為只有一邊是有靠背有腳擱的,另一邊卻是三面封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