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17章

晚上9點了,楊曉揚給牧牧講完睡前故事,看牧牧安穩的睡着了。她仔細端詳着自己的孩子,長長的眼睫毛,圓乎乎的小臉兒,着實招人喜歡。楊曉揚給牧牧蓋好夏涼被,正準備從房間出來,就聽見一陣吵鬧的電子樂聲。

她一激靈,快步走出牧牧的房間,關上門,沖到原來的書房(現在是姜可凡的房間),低聲敲敲門,沒有反應。加大音量敲門,還是沒反應。楊曉揚一轉門把手,沒鎖。她也顧不了那麽多,直接推門就進去了。

姜可凡正背對着門口,站在他擺滿設備的音樂臺前,放着剛寫出來的一段電音。楊曉揚氣急敗壞地沖進來,想跑過去關了他的音樂,屋裏燈光比較暗,她也沒看腳下,右腳絆在了地上的一堆電線上,一下子失去重心往前栽了過去,右腳拖鞋也掉了,直接跪在了地上。

姜可凡發現自己房間門開了,一回頭,楊曉揚就跪在了自己面前。吓了他一大跳,趕緊俯身去扶她起來,一邊扶一邊說:“我剛搬過來,何必行此大禮啊!”

楊曉揚鼻子差點氣歪了:“誰給你行禮啊?我……”

楊曉揚還沒說完,姜可凡就過去幫她撿鞋了。楊曉揚想自己過去關音樂吧,她就一只腳蹦到電腦前面想關掉音樂。姜可凡撿完鞋一回頭,趕緊喊楊曉揚:“你別亂動!”楊曉揚點了兩下,也不知道關哪兒,剛想問問姜可凡點哪裏關,回頭看見姜可凡拿着拖鞋着急地跑過來,結果也絆在那堆電線上了,她本來也想過去扶他一下,結果姜可凡個子高,力氣大,一下子把楊曉揚撲倒在地,倒下的瞬間,姜可凡還為了不磕到楊曉揚的腦袋,反應迅速地把手上的拖鞋墊在了她頭下面。

楊曉揚連着兩個跟頭都摔懵了,但是在暈頭昏腦中,聞到了姜可凡身上幹淨的男孩子那種好聞的味道,還混着她精油沐浴露和洗發水的香味,莫名的就想多聞一會兒。姜可凡也聞到了楊曉揚頸間、發絲中的香氣,淡雅又混着體香,因為太好聞了,他甚至想裝昏倒,把頭更低下去埋在楊曉揚頭發裏偷偷聞。

這時,被吵醒的牧牧眯着眼睛站在了門口,模模糊糊地說:“媽媽,你們在幹什麽呀?”

倆人條件反射地像兩支彈簧一樣蹦起來。楊曉揚趕緊從腦後摸出自己的一只拖鞋穿在腳上,然後抱起牧牧回屋了。臨出門,有點生氣地跟姜可凡說:“趕緊把音樂關了!一會兒我出來咱倆談談。”

姜可凡紅着兩只耳朵,知道自己犯錯了,一聲不吭地關掉了音樂。他坐在床邊,橫着躺在床上,腳放在地上,手臂向頭頂伸直,想着一會兒楊曉揚要是埋怨他怎麽辦,怎麽解釋。楊曉揚會不會轟他走,不讓他住了,會不會對他印象不好了,以後會不會不給他做飯吃了……但是她身上的味道真好聞啊!然後捂住臉,心裏說:“哎呀,我都在想什麽呀?跑題了!”

楊曉揚抱牧牧回房間,重新放到床上,蓋上被單,跟牧牧說:“你剛才睡着了,做夢了吧?夢都是假的,趕緊睡吧……”在牧牧旁邊陪着他再次入睡,楊曉揚想:這姜可凡有毒吧?怎麽老能發生這些意外的事兒呢?這以後擡頭不見低頭見的,多尴尬啊……不過他身上的味道真好聞啊!然後她搖了一下腦袋,讓自己清醒一下心裏說:“哎呀,我這是在想什麽啊?!”

半小時後,楊曉揚從牧牧房間出來了,走到姜可凡門前一看門開着,就叫他到客廳談一下。姜可凡像個被教導主任叫出來談話的學生,忐忑不安地抓抓頭又搓搓手,跟着楊曉揚出來了。楊曉揚在客廳開了一盞落地的暗燈,因為雖然牧牧房間門關着,還是怕外面太亮打擾孩子睡覺。

“曉揚,對不起,我剛搬過來沒想那麽多,以前自由慣了,我跟大維我們倆都是習慣晚上做音樂,有靈感,我倆都是夜裏才睡覺,所以……”姜可凡覺得自己上來就先道歉,态度好一點,楊曉揚也許能不那麽生氣,能原諒他。

果然楊曉揚也沒有很生氣的樣子,聽他這麽一說也能理解。她心平氣和地說:“我們家因為有孩子,需要睡得早,作息比較規律,一般牧牧晚上9點睡覺,屋裏要保持安靜。如果你需要作曲,可以戴耳機,關上門。”

“我知道了,我下回注意。”

“還有,房間雖然歸你使用,但是也別弄那麽亂啊,下腳的地方都快沒有了。我是個有輕微潔癖的人,我也不希望我們家變髒亂,所以,你那些電線、設備什麽的,最好能整理好。”

說起電線,姜可凡想起剛才尴尬的一幕不免耳朵有點紅了,好在燈光比較暗,楊曉揚也看不清楚,但他還是局促地用手搓着大腿,說:“我不是剛搬過來嘛,還沒來得及收拾好,我會盡快整理好的,放心。”

楊曉揚點點頭,說:“我以前也沒跟人合租過,以後估計還會有很多現在想不到的狀況,只能遇到時候再說。現在能想到的就是作息問題,晚上9點以後就不能外放音樂了。我和牧牧早上7點起,8點出門,我們也會盡量輕一點不打擾你睡覺。你有什麽生活習慣和需要我們注意的地方也可以說出來,我們盡量平衡。”

姜可凡本來沒什麽想說的,他本身就是個沒那麽多事兒的人,但是他一想雖然自己是住在人家了,但也是交了房租的呀,不能過于謙卑讓自己地位太低了。這件事雖然是自己不小心吵到牧牧睡覺,但是現在這種情況讓楊曉揚站在了道德的制高點,以後的日子恐怕他要對楊曉揚言聽計從?他不甘心。剛才在屋裏他就想好了,如果楊曉揚為這件事情很生氣,他就使出一招必殺技。雖然楊曉揚的态度比他想象的要好,但是他也決定把他想好的這招拿出來扭轉一下目前的局勢。

“那我的要求是,首先不能不經過我允許随便進我房間。”

“我敲門了,我敲了半天你都聽不見。”

“那你可以給我打電話叫我,或者想其它辦法。因為我平時在自己屋裏比較喜歡裸着……”

“好我知道了。”楊曉揚又覺得尴尬了。她覺得在姜可凡面前沒有最尴尬只有更尴尬,她永遠無法料到還有什麽她接受不了的場面在等着她。

“第二呢,不要随便動我的設備。”

“那我想快點關掉音樂啊!”

“可你剛才随便點了兩下,把我一晚上做的曲子都删了。”

楊曉揚瞪大眼睛張大嘴倒吸了一口涼氣,立刻整個人就慫了,突然就變得沒了底氣。她有點慌張地說:“啊?那怎麽辦?還能找回來嗎?在回收站裏找找呢?有辦法恢複嗎?”

姜可凡兩手一攤無奈地搖搖頭。

楊曉揚突然變得特別自責:“真的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懂這個,确實不應該亂動的……那只能重新再做了嗎?”

姜可凡表情痛苦地沖她點了點頭,說:“你知道,我一個音一個音地敲上去有多難嗎?而且我混了那麽多條音軌有多耗時費力,全沒了啊!你的孩子被吵醒了,但很快還能再睡。我的音樂就像我的孩子一樣,直接沒了。而且我還沒來得及記清它的模樣,再寫一遍不一定跟之前一樣啊。”

楊曉揚一聽,更加自責了。姜可凡甚至透過昏暗的燈光隐約看見她眼睛裏一閃一閃的好像要流出眼淚了。楊曉揚說:“對不起,我沒想到會是這樣。那我怎麽能補償你呢?”

姜可凡說:“沒辦法補償。要不這樣,你欠我一個人情,以後等我想到讓你做什麽的時候告訴你,你再補償我怎麽樣?”

楊曉揚點點頭說:“行,我答應你。”

然後他們各自回屋了。姜可凡本來是想争取點主動權和合租地位的,其實他的音樂當時是有點損壞,但沒有被删除,他很快就給修複了。但他看到楊曉揚這樣的表現,也得意不起來了,甚至有點自責。他突然覺得楊曉揚也太單純善良了,他這麽一說她就信了,本來想逗她玩玩兒,她還當真了,差點被逗哭了。姜可凡覺得自己真的有點過分。但是話已經說出去了,也沒法反悔,将計就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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