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Chapter14·告白
Chapter14·告白
“好，等待我們的第二年煙花盛宴。
“渝得此願望，年欲實現矣。”
1
隔天，宋路年新家裏來了一封中國郵政發來的信件，說是給他的，宋媽媽從門口笑着接過來後只看了下表面，只看見了八個字端端正正的字跡：
——許時渝寄宋路年收
她笑了笑，轉身将那封信朝他的房間走去，擱門外敲了敲，她喊到：“阿年，這裏有一封時渝寄給你的信。”
宋路年正坐在書桌前垂頭而刷題，一旁的窗戶被拉開了窗簾。一縷陽光灑進桌面上，聞聲，只聽見“時渝”二字，便興沖沖起了身，朝門走去，打開門後接過他媽媽遞給他牛皮紙色系的信封。
見狀，宋媽媽笑了笑，順手将門帶上，時間只留給了宋路年和那封情感深厚的信。
拆開來後，是一個大大的魚形狀的折紙，這不免讓他回憶起來高二下學期那段時間的信件來往，魚亦“渝”。宋路年的臉上倒是露出來半點微笑，在枯燥煩悶的學習生涯，一紙書信致家門，少年看信且足矣。也就不會枯燥乏味了，攤開內紙一看，密密麻麻的字卻兜兜轉轉、規規矩矩：
——
阿年，你們那裏的疫情嚴重嗎？我們這邊的疫情惡化了，但不是很嚴重。我的手機也壞了，所以我只能給你寄信啦，聽曲佳檸說你給我發了很多信息，但我都沒回信息，是不是生氣了？不不不，我手機壞了，沒有看見。嘿嘿，所以為了不讓你誤會我就來寫封信給你；
前幾天吶，淮北市來了一些馬戲團表演，我買了票說服了我媽媽很久很久才和曲佳檸他們去看了，真的很好看，雖然我媽媽一直說疫情不要去人流量密集的地方，但她說不過我。還有啊，那個猴子好可愛！會握手，很乖很乖，還有大象，可惜了，你不在。要不然你也一定很喜歡；
曲佳檸倒是開心的不得了，不過他又和顧南白在吵吵鬧鬧拌嘴了，你也不在，我也勸不了她們。還記得學校周邊的奶茶店嗎？它家開聯名款了，我很喜歡，下次帶你來看看，就是不知道聯名款還在不在；
聽顧南白低估了一嘴，說你現在讀的學校在讀的學校很嚴格，我想說，淮大附中也是，而且最近賈青老師又在朋友圈發文配圖diss高二（一）班的班主任了，他們還是那樣吵吵鬧鬧，和之前一樣哦，我估計一班和三班的學生又要遭殃了；
我呢也有在好好學習，買了可多書了，但是我發現我語文的分數還是不太高，所以我要花更多的時間去學習語文的文言文啦，阿年在黑夜中摸黑奮鬥，我也要追随你的腳步奮筆疾書；
阿年，你記得嗎？去年我們一起坐在書店前的臺階上，仰望天際之中那璀璨而又奪目的煙花，在以黑夜為背景板中綻放，星星點綴。你說讓給我一個願望，現在我和你說，第一個願望，我想和你一起過第二年的跨年，和你一起在看一場煙花盛宴。
你什麽時候回來？我想……我們大家都想念你了。
好好學習，注意休息。時間匆匆，高考來臨。願你，願我。如願以償，皆得佳績。
—阿渝 留
“好，等待我們的第二年煙花盛宴。
“渝得此願望，年欲實現矣。”
宋路年花費了許久的時間只為看一封寥寥無幾、滿是報備的紙信。在他看來，這将是百無聊賴的暑假裏，最有意義的事情。紙封如以前那般，沿着痕跡再次折好，然後躺進那個黑色的筆記本之中，翻開時，一封褶皺許久的小魚狀信封已然泛黃且布滿了皺皺巴巴的痕跡。
然，這是翻開過無數次，反複觀看信封筆跡而來的痕跡。
過了幾天，許時渝也收到了來自宋路年的回信。當她看見十二個字時，臉上早已布滿笑意，直憨憨盯着信封吐槽：“哪有寫了名字還寫昵稱的呀？”
——宋路年（阿年）寄
——許時渝（阿渝）收
小心翼翼拆開信封，規規矩矩的很是謹慎，哪怕失誤一點點，她都要懊惱，定要讓信封和信件本身幹幹淨淨，不能容忍有半點碎痕。攤開一看，舒适的文筆如眼眸：
——
阿渝，我得向你學習，既然如此，那宋老師也不看手機了，高考迫在眉睫，可得把我給你講的知識點全都牢記。疫情在捷，平時鮮少出門，萬一感染可就不好了，若是疫情延遲開學，那網課可就很關鍵了。不過，我相信你可以的；
最近這段時間，我媽媽又給我做了慕斯巧克力蛋糕，我說着你會喜歡，所以我媽媽就多做了一個，有冰袋保溫，已經宋快遞過去了，我這封信一過去，估計蛋糕的快遞也就到了吧。以前，甜品可以給你吃，現在我還得自己吃，你知道的，我媽媽一天搗鼓幾十種，我吃不下，我爸爸也是含淚多吃了許多，真拿她沒辦法了呀；
聽曲佳檸和我抱怨你吃薯片藏着掖着不給她，就應該這樣，她去霍霍顧南白還不夠，怎麽還能找你的？！好吃可以，但是少吃點，如果你想吃，我這邊有買非油炸，吃着更健康一點，這幾天我媽媽經常買了紅薯片，我吃着口感甘甜，不膩不油，你應該會喜歡，所以已經和蛋糕的快遞一起發過去了；
這裏的游樂設施還挺多，你不是喜歡吃嘛，到時候疫情好一點了的話就帶你過來這邊轉轉，尤其是美食街，我想你一定會很喜歡；
我這裏一切都好，你呢？阿渝，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去發展，你我皆不例外。縱使我們不在同一個地方，但高考那天你我皆全力以赴。願你，願我。得償所願，凱旋歸來。
—阿年留
許時渝笑彎了眼眸，愛不釋手。片刻後徑直走向書桌處，拉開了一旁的抽屜，拿出裱花帶，将信封标了起來後，裝進空的相框裏，擺在了書桌上。
果然不久後就收到了一個來自南苑市寄過來的快遞，是一個大紙皮箱，那進來的時候還被她媽媽笑嘻嘻的看了一眼：“這是什麽呀時渝。”
“我朋友送過來的，媽咪，疫情不方便，所以快遞便捷一些。”
“那你可要謝謝人家哦。”
“知道啦媽咪。”
将紙皮箱抱上樓後，她滿心歡喜拆開來，是一個黑色伴随着灑滿巧克力碎屑的慕斯蛋糕，和好幾包紅薯幹，還有一個小魚娃娃，以及一個年年有餘的抱枕。只暗自由衷感謝。
當許時渝再用那溫熱的餘光望向信的末尾處，她不禁想到了什麽。
渝—願你，願我。如願以償，皆得佳績。
年—願你，願我。得償所願，凱旋歸來。
2
疫情波濤洶湧，導致海城多個市區紛紛不敢開學，。于是乎，在家裏授予的線上教學模式的“宅家網課”已然上線。
只是對于這個課程的學習模式倒不如線下的教學模式好，這種學習進程只能在無形中拖下了那些愛學習的腳步。因為有什麽問題無法及時反饋，老師不能當場指點一二，在軟件裏講述的大多不清晰，狀況頻頻出問題，上了網課一個多月，許時渝只希望可以快點去開學求線下上課。
“這是什麽課程啊？聽都聽不懂，還不如回去聽賈青老師活潑生動又有趣的課程呢。”
曲佳檸埋怨道，然後站起身朝床上堆着的那些書裏翻找着文具筆袋，走到了許時渝的身旁，遞給她說道：“你怎麽學得進去啊？你不覺得百無聊賴還枯燥學不進去嗎？再這樣下去我們高考就完了。”
許時渝調節了一下屏幕的亮度，盯着屏幕裏的知識點，嘴裏念念有詞，忽視了一旁的曲佳檸，只是去恍恍惚惚接過手中的筆袋。
“什麽？”她回過神，感情是剛剛曲佳檸埋怨的那些話她半分都沒聽進去，從筆袋拿出幾支筆後又将它遞到了她的手上。朝曲佳檸道，“哦哦，學不進去也得學，你忘了？我和阿年還有約定，淮大要640分能上，我現在有多少分啊？補習得來的結果最高才590分你知道嗎，還差很多我都上不去。”
曲佳檸垂眸，順手拿起一旁已經撕開過的薯片，這時她又聽見許時渝吐槽了幾句。
“希望快點開學吧！求求了快開始線下的上課模式，再這樣下去死耗着硬讀不是辦法啊。”
“我也希望，我呢，考個淮北市區的大學，簡簡單單一個工作足矣，最好找個富二代管我吃喝，一切都好說。”想到這她就開心的不亦說乎。
許時渝側頭看了她一眼，呵呵道：“佳檸，天已經晚了。”
“什麽？我知道啊，天已經晚了啊。”
她笑這說出來後面一句：“所以你不要做白日夢了。”
“什麽呀，時渝，你怎麽和顧南白學壞了？！！”
“沒有！”
天氣微熱，驕陽似火。
疫情的突如其來讓許時渝家的書店暫停了經濟來源，這不免的讓許媽媽唉聲嘆氣了好些天。因為這個事情，許媽媽打算獨自攬下壓力，只為了許時渝可以全力以赴奮戰高考。然，這些她都知道，為了解決這一問題，她全力以赴高考，空餘的時間用來網絡兼職。而，她拿出了自己已經許久沒接觸卻擅長的領域，在網絡平臺接起了畫畫的單子，重操舊業。
平臺上，她以@小小魚為名，并将許久前畫的畫發布在了網絡上，結果收到的反響極好，陸陸續續進幾十人人找她約稿，這樣一來，經濟上也有錢賺，随不至于餓死，但足矣，再加上政府接濟，自然也就生活上的經濟要好了一些。
此時，站在陽臺前的宋路年眺望遠方，他家的樓層在六樓，這樣的高度邊可以俯瞰南苑市小如螞蟻的建築和不太密集的群衆，一個電話的鈴聲猝不及防的闖進他耳朵裏，片刻後回神來，他忙着接聽：“路年吶，這次線上的摸底考你考的很不錯，繼續再接再厲，老師對你寄予厚望的……”
“謝謝老師，我會的……”他聽着老師含蓄的客套話，住了口，只是略微笑了笑，應了聲。南苑市的學校不必淮北市，多的是攀關系，或者借花獻佛。比如當下這個老師，就想着拉攏宋路年，要給他當指導老師，這樣一來，高考出狀元，自然是導師跟着沾光。然而，宋路年看破了一且，只是笑笑不說話。他又不知道這些老師哪裏來的他電話，沒完沒了的打，因為這已經是他一天接到的第幾十N個電話了。
挂斷後才如釋重負，戛然而止的空氣中忽然又響了一聲起來，把宋路年驚呆了，“不是吧？還來？”
不過，這一次可不是什麽老師，是他的好兄弟顧南白在給他打電話。
接通後。
“诶，路年阿，好久不見甚是想念，你什麽時候回來淮北市啊？”顧南白在電話裏頭憤憤不平，其實他打過來并不是和宋路年噓寒問暖，而是背地偷偷吐槽着“某人”來的，“你是不知道，你不在的這幾個月我是這麽過來的，曲佳檸更是變本加厲了起來，還沒人管她，這就算了，以為疫情了少罵點，誰知她還在微信和電話裏怼天怼地，能忍嗎？你看她有沒有一絲一毫女孩子的模樣……”
“所以你就要和她計較幹什麽？”他問顧南白。
話把他問住了，一時噎住了在喉嚨裏：“我……”
瞥了眼遠處那迷人的風景，宋路年一針見血地紮在顧南白心裏，一字一句盡數說到他心眼裏去，不容的反駁半分。
“你喜歡曲佳檸吧？什麽時候表白？”
空氣中對方說話的聲音戛然而止，彌漫着一股心髒怦怦跳的氣息，宋路年笑了笑，他見這樣的情況，一般來說，用一個四字詞語來形容，那邊是：不打自招。
“我喜歡她？啧，切，我喜歡她？”顧南白急眼了，試圖掩飾什麽。“我喜歡她幹什麽？我圖什麽我眼瞎啊？”
宋路年已然看破，和他成為了兄弟這麽久以來他還是知道的，顧南白是什麽性子，“你不喜歡她，為什麽要借着買一送一的名號給她飲料？”他繼續問。
顯然，他已經招架不住了。“很明顯嗎？”他弱弱的聲音從電話裏頭傳來。
3
由于疫情有所緩解的原因，所以海城各大市區已經悉數恢複了線下上課的模式，這對于許時渝和曲佳檸來說無疑是一件好事情。網課那般枯燥且無聊的模式适合那些不太愛讀書的人，如果對于愛讀書的學生來說，還是面對面的模式極為甚好。
許時渝看着學到累的趴在桌面上利用課間時間小歇一下的曲佳檸，這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不過看着曲佳檸也在為了高考而努力，她自然是欣慰的。
以後的日子也是這樣，時間一點一點的流逝，許時渝自然也不能松懈。就連宋路年都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為高考而努力，她也不能辜負。
學校裏的老師辦公室也變成了她第二個家，有事沒事舉着個課本頭也不回往裏沖，高三的老師都深深的記住了她的名字，甚至都熟略了起來，她也就成了諸位老師誇贊的對象。
自從宋路年搬家轉校後，年級第一的名諱漸漸被她所繼承，大概就是……有所師亦有所徒。意思就是有宋路年這位強有勁的老師，便有許時渝這樣學有所成的學生吧。
日複一日，月複一月。就連曲佳檸都敬佩許時渝那股學習的勁，越是臨近高考，壓力就越大，誰都一樣，許時渝也不例外。而曲佳檸已經回到了自己的家，她媽媽已經回來了，她也便不在麻煩她們一家人了。
許時渝看着目前堆成山的各種試卷，背到發昏的知識點，政治、語文、歷史。眸光略暗沉，霎時眼裏泛着淚光，抽抽搭搭的，她好像要學不進去了，太累了。每天無休止的背誦答題寫技巧，為的是和宋路年一起變得更優秀。可現在，臨近高考，她卻好像要認輸了……
可是她壓力山大，面對這堆厚沓沓的試卷，和重重疊疊的知識點，好像一條黃河一樣，永無止境。心似有心事一般，再也騰不開。流下來思念的眼淚，和煩躁的心情。
自打宋路年離開淮北市淮大附中已經好幾個月了，馬上就是新的一年，她仍然記得暑假時給他寄的信裏曾提到過，今年的心願就是和他一起再跨一次年，大年三十再過一次新年，再看一場煙花盛宴。但她知道，兩個人離的太遠了，一個在海城以南，一個在海城以北。這個心願也就慢慢的變成了奢望。
當她壓力山大時，就抱着那個小魚的玩偶，和那個年年有餘的抱枕，仿佛宋路年就在身邊一樣督促着她;情緒低沉時，把心事吐露給兩個玩偶，就好像他從未離開過一樣，盡數在她身旁陪伴着她；考試受挫時，對着玩偶暗自發誓，下次再接再厲，一定考好，笑一笑也就過去了。
年複一年，日複一日，月複一月。
許時渝好像在不好的情緒中慢慢走了出來，一切都是宋路年的影子，在指引她找到正确光源的方向。
依稀記得那天，在受挫低谷時，是那個少年三更半夜不睡覺，跑到了少女家樓下。原以為是惡作劇，殊不知那是唯一一個在黑暗中逆光而來，帶着她撥開雲霧的人。
是她的光，是她的心理防線。
期末考在線上舉行，以為某些原因，今年也很快就放假了，怕的是再待下去大家都悶燥熱。淮大附中的校長最是人情味十足，別的不積極，放假倒是挺積極的。聽說是為了陪懷孕的妻子産檢，倒也是收獲了全校師生的祝福。
新的一年已然如約降臨，今年比往年熱鬧了許多，因為疫情得到了控制，所以人們也就紛紛出去透透氣了。
“阿年，我堅持過來了，新的一年要來了，你什麽時候回來看看我？”
許時渝瞥向一旁的年年有餘玩偶。
“時渝，你在低估什麽呢？”宋媽媽端着茶配笑嘻嘻的從主房的一側走了出來，“今年你已經十九了，怎麽還和小時候一樣要媽媽叫你呀？快出來幫媽媽。”
“來啦！”許時渝忙道，連忙幫着小魚和年年有餘蓋了一層被子，出于對設計的熱愛，閑暇時間她也給兩個玩偶制作了兩件新年衣服，格外合身。随後，她滿意的笑了笑，轉身跑出卧室。
她伸手收了一圈水杯和茶壺，悉數收進水盆中，然後不緊不慢的斷端進廚房裏，放起水龍頭潺潺流水的聲音“嘩啦嘩啦”。這些家務事已然是可以讓她承包的，平日裏要準備高考，家裏的各種家務活許媽媽都不允許她做，只需要好好學習就好，在她看來，媽媽的身體最重要。高考的話，只是其二。
許媽媽陸陸續續将沙發擦了擦片刻，欲将抹布拿進廚房清洗，卻望見窈窕身材的身影埋着頭清洗着水杯，朝她笑了笑。只感慨，孩子漸漸長大了，好像她就要人老珠黃了。
透過鏡子的反光，她注意到了站在一旁的媽媽面容憔悴，許時渝陪着笑了笑，回頭望去，用幹淨沒有水漬的抹布擦了擦洗幹淨的水杯周圍，擺放整齊後端了出去。然後走到她媽媽身旁，一把接過髒兮兮的抹布，她不解的是，為什麽她要站在原地，不在客廳坐上一坐？
忍不住再從鏡子裏看看她，已然看着的是她那略微憔悴的模樣，反複不再是當年的她了。許時渝深知她的媽媽是為了這個家才變成現在這樣的，青春奉獻在了家庭裏，也顧不上胭脂粉黛，顧不上衣着打扮。倘若她媽媽要是打扮一下，必定驚豔四方。
天□□陰，風吹拂過時，伴随着淅淅瀝瀝的小雨。許時渝雖然撐着傘，但伴随着風，不免悉數打濕了衣膀。
她得到了母親大人的旨意，要把替她們買年貨帶去給曲佳檸家，最近聽她說顧南白和她又戰火連篇了，無奈也只能笑了笑，畢竟小學生的打打鬧鬧他們可是經歷了無數年。
到了家，曲媽媽說她躲在樓上弄着什麽明信片，什麽項鏈的，一直不肯下樓來。
許時渝轉過頭笑了笑，将年貨給了曲媽媽後上樓找她。推開門而入後，只見曲佳檸蕩漾着雙腿目不轉睛的盯着手裏她偶像的明信片，她看着這犯花癡的模樣無奈地喊了聲：“咳咳，曲佳檸。”
“你來了啊時渝！好久不見甚是想念！”曲佳檸放下手中的明信片，轉頭朝她笑着，拉她坐在了軟乎乎的床上。給她介紹着一旁的明信片：“這個可是我搶了很久才得來的明信片，貴着呢，十張花了我五十大洋，心如刀絞。”
“這……黃金做的明信片？”剛想伸手摸一摸的許時渝忽然把手縮了回來，忙着打趣她，“你怎麽下得去手？按那個發送鍵？”
半晌，曲佳檸将手裏的明信片放在一邊，朝許時渝皺眉無語道：“還不是□□群有人說獨一份，我想着既然獨一無二還不如我自己買了呢，弄不好限量版的，買到就是賺到。”
許時渝含笑，忽然問道：“那……你知道宋路年什麽時間回來嗎？”
“宋路年啊？嗯……”她思考了片刻，“這我還真不清楚，他都搬家去南苑市了，估計不會回來和我們一起跨年了，也不會回來過新年把。”
聞言，許時渝神情略表失望，她以為的，是松露年可以完成她的願望，然後和她再看一場浩大聲勢的煙花盛宴。然，事與願違。不過她也理解，南苑市不比淮北市放縱，到底是嚴格了些，姑且就當做他說話不算話，下次見到他了記在賬上和他算就好了。
雖然還是有一點小小失望。
曲佳檸注意到了她的神情，一把抓過抱枕抵在身前：“不過，也許會有轉機吧。”
“轉機？什麽轉機？”她狐疑道。
“沒什麽啊，可能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她笑的不亦悅乎。
4
跨年這天晚上，許時渝捧起手機在微笑聯系人的頁面照着宋路年的頭像，因為沒有備注的原因，害的她一頓好找。所以這次她特地用了A标和星标以及置頂，這樣的話，點進主頁和聯系人頁面，排在第一的都是他宋路年了。而曲佳檸卻忽然和她說要去海邊聚會看煙花吃燒烤，還說老朋友同學都在。所以她也會去。
思考了片刻，她笑着發：【阿年，新的一年來了，你今年有沒有長高？可惜了我沒有看見。等一下呀，曲佳檸和顧南白組織我們學校一些人去海邊吃燒烤，看新年的第一場煙花盛宴。人還挺多的呢，也有我們不認識的。據說這次的煙花很是浩大聲勢，只是惋惜你不在，要不然就熱鬧了。】
發出去不久後，那便倒是很快的回了信息。
【SluN:是嗎？那還真是有一點可惜了，去的時候可以帶上年年有餘的玩偶嗎？和你很搭配。如果拍照給我看的話，我就看得到了。】
“年年有餘……”許時渝頓了片刻，将目光從手機屏幕上轉移到了躺在一旁的年年有餘玩偶上。忽的笑了笑，她回：【好。不過，年年有餘看來很想你，所以阿年你什麽時候回來見它呢？】
編輯在鍵盤中的文字發出去的一剎那，宋路年也再次彈出來了一條消息，不過他的速度比許時渝快了一些，所以他的信息在上面，而她的信息在了下面。
【SluN：如果有奇跡發生，你相信嗎？】
接着他又回複：【我也想你，
……還有年年有餘了，不過我可能沒那麽快回去。】
奇跡？在她獨自一個人帶着宋路年的那份信念一步一步走到現在，她一直都在相信奇跡，信念快消失殆盡的時候，她亦是相信會有一絲絲奇跡出現。只不過，這次，她對奇跡已經沒把握了，只因為她希望宋路年可以回來完成她的心願。但她深知，相隔甚遠，遠到可望不可及。
看到那後面的“我可能沒那麽快回去”九個字，她無奈。
【那好吧，你回來了可得告訴我……不過也許吧？不過這次我可能要沒把握了……】
在她渾然不知的時候，一個密謀正悄悄降臨在她身上，到底是驚喜？還是驚吓？
【SluN：那可不一定。】
海邊的風徐徐吹拂，海浪拍打的波濤洶湧，餘潮不大，在海邊看煙花、吃燒烤，豈不美哉？
沙灘上擺着桌子椅子，分別有好幾個組成，等許時渝抱着年年有餘的玩偶姍姍來遲時，一眼就看見了站在燒烤架前争執的兩個人。
“你給我！”曲佳檸手左握着胡椒粉，右手握着辣椒粉，似乎在恐吓他，要是再不給她，她可就要把佐料倒進他眼睛裏了。
“你會烤嗎？你懂技術嗎？”顧南白把玉米舉得高高的，将餘光撇向了她嘲諷的笑了笑，“要老子我來看，你只負責吃還差不多。”
“就你會烤？有本事你烤給我吃一輩子啊！”
“好啊！誰怕誰？到時候別好吃到哭！！！……”
某檸：“……”
某白：“……”
某渝：“！！！哇哦”
曲佳檸微微怔了怔，将顧南白的話抛之腦後，臉上泛起些許的紅暈，瞥見站在不遠處穿着毛絨外套的許時渝，她結結巴巴：“你你…你自己烤吧。”
話畢，她匆匆忙忙跑到了一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許時渝身旁，将她拉走到一旁去，只留下顧南白在微風中不知所措的烤着玉米，時不時還回頭朝曲佳檸的身影看了看，獨自懊惱：“不會吧？我不會露餡了吧……”
“不是，幾天不見，你什麽情況啊？佳檸，快如實招來。”許時渝手裏握着一支燃放的“噼裏啪啦”冒着黃色光暈的仙女棒，不嫌事大道。
許時渝以前可沒現在這麽愛八卦，通常這些都是曲佳檸的口頭禪，不知道什麽時候起，她竟然也愛八卦了起來。曲佳檸一臉害羞紅了臉，朝許時渝說道：“哎呀！沒什麽，那就是怼來怼去的，自然就口不擇言，你就當他……啊不，當我們童言無忌。”
“童言無忌？你也好意思說出口？你今年二十整，你和我說童言無忌？”
“姑娘十八一朵花，我永遠十八歲！”
“我信你個鬼呀曲佳檸！”許時渝無奈。
在場的所有人裏，大多都是熟悉的面孔，也有許多不熟的面孔。不過是曲佳檸和顧南白接着馬上高三最後一年，組織了部分聚集在一起，至少各奔東西的時候還可以記得彼此。
曲佳檸和許時渝一同坐在海邊的沙灘前，望着天際中一絲絲的煙花餘煙，這樣的場景許久未見，去年也不曾有過。現場很熱鬧，還是和上學那會一樣，你一句我一句，你來我往的。林旭陽也在，就在一旁吃着燒烤，目光撇到了許時渝，他端着一盤燒烤坐在她身旁，忍不住道：“吃燒烤呀時渝，剛烤出來的，還挺好吃，不過真不是我吹，顧南白錢他還還沒我手藝好。”
話畢，曲佳檸不樂意了，臉色“唰”的一下拉了下來：“放什麽屁！顧南白做的比你烤的好吃多了！”
“你急什麽？真是的……”林旭陽嘴裏叼着一塊肉，手裏又接着吃了一根，“你冷不冷？我還有衣服，可暖和了……”
“哎呀！你到一邊去才行不行？別打擾我們姐妹敘敘舊。”曲佳檸趕人道。
“行行行……”
見林旭陽屁颠屁颠走後，兩個人也是開始談心了起來，其實許時渝有很多事情想說，也有很多事情想做，只不過，當下沒辦法完成，已然滿是遺憾。
“時渝，你說，宋路年如果現在出現的話你真的會很開心嗎？”
許時渝不猶豫的點了點頭：“那當然非常開心啊。”
“不過那只是奢望。”她又垂頭喪氣道。
“那可不一定，說不定有一種童話世界的魔法，如果你許願的話，他現在就會出現呢？”
“童話世界？別開玩笑了，虛拟和現實是不一樣的。怎麽可能許願就有？你忘記了嗎？他在南苑市，而我在淮北市。兩兩相望，皆是奢望。”
确實，如果只奢望見一面，那也許比登天還難吧，路程遠，時間長。
如果可以的話，她希望命運隐藏玄機，那便帶給她那一絲絲的意外之喜。
“這有什麽？萬一又奇跡發生的話呢？”曲佳檸話裏有話。
“那你快許願。”曲佳檸又急道。
許時渝無奈，在明明知道現實不比虛拟的情況下還願意陪她再演上一下，她乖乖照做，雙手合十，接着十指緊扣，下巴抵在手上。她還是許着同一個願望，哪怕只是奢望，哪怕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許願，我還是想今晚的年和阿年一起跨，浩大聲勢且獨特的煙花盛宴和阿年一起看……”
然，一熟悉的身影漸漸的出現在衆人面前，皆是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注意，紛紛停下了手裏的活兒，投過去了目光。緩緩地走在許時渝的身後，閃過一絲身影，左手背在後面，眼眸冒着星光，經過之處散發出那熟悉的草莓味香氣。
許時渝呆坐在沙灘上，海邊的鹹味彌漫，伴随着燒烤的味道，和一絲絲熟悉的草莓香氣。她緩緩睜開眼睛，神情自若，一時間她的腦海裏閃過的，是宋路年的身影。片刻後她又搖了搖頭，他現在應該再南苑市和他的家人跨年了吧，也不可能閃現到淮北市，更不可能在海邊的沙灘上，晚上發信息的時候，他還感嘆惋惜沒能來到現場和大家一起聚。
雖然許願不耗費時間，但是察覺到哪裏不對勁的許時渝看了眼原本坐在一旁的曲佳檸，“佳檸……”
人呢？不知道什麽時候起，曲佳檸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忽然不見了。
剎那間，周圍也住了聲。感覺越發不對勁，許時渝有點慌，連滿起身，白淨的雙手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轉過身後，一張熟悉的面孔映入眼簾，吓得她後邁一步時，反應過來又把腿走回原位。
“阿……年？”她記得宋路年曾說沒辦法回來的，如今搞突襲是怎麽回事？
太久未見了，如果要說是高二下學期和他許久未見，大概也要有百來天餘了吧。見面一剎那，她心裏的委屈悉數露出，眼眸已然彙聚了淚花，“阿年！”
許時渝沒有時間管衆目睽睽之下，什麽男女授受不親，她只知道自己日思夜想之人竟然悄無聲息的出現在她面前，只是一把抱住。
那些摸黑埋頭苦幹的夜晚，那些堆積成山的書籍，重重疊疊的答題考卷。無數個堅持不住的時候，只因一絲宋路年的身影和約定，看着他送的小魚和年年有餘抱枕，她就好像燃氣希望來了。現如今，她的動力出現在眼前，那些日子一個人所挺過來的一切也都化成了委屈，如泉水湧出。
一滴滴淚珠順着臉龐而下，悉數滴在了宋路年的肩膀上，不過黑色的西裝不是很明顯，也看不出來。
宋路年一襲黑西裝，格外正式，頭發每一絲都微卷，熟悉的半框眼鏡，和那清香撲鼻的草莓味香氣，手持一束薔薇花，藏于身後。
他寵溺的摸了摸許時渝的腦袋，好似在和她說，“對不起，我來晚了。”他們都在為高考而執筆流年，人在校園身不由己，只為了成為更好的人再次重逢。他笑了笑：“阿渝，怎麽哭鼻子了？”
人群中的林旭陽循聲望去，如呆若木雞一般愣在原地，他倒是看得出來，這架勢，宋路年要下手為強，和許時渝表白了。這樣的場景，不見也罷，他暗淡的身影悄然退場。
“阿年你怎麽突然回來了？”許時渝撒開了手，擡頭看着他。
“因為……”宋路年一本正經的說，“阿渝在等我來和她一起跨年，一起看一場浩大聲勢的煙花盛宴啊。”
他說的很認真，當她的目光望向宋路年時，眼眸中裝着的已然和初次在書店重逢的他不一樣了，那時的他眼裏暗沉，映襯着些許暗沉。而現在，他的眸中冒着星光點點，有光。
她的願望，每一句話，他盡數記在心間。
“那你……”
許時渝的話還未說出口，便被一旁緩緩走來的曲佳檸吸引了注意，她笑得很是歡喜，再次将視線回到眼前的少年眼前時，他将身後的煙花放到了面前，嘴角上揚，待許時渝仔細看去，是混雜着紅色和白色的薔薇花束，包紮着漂亮的外衣。霎時間，周圍的人盡數圍了過來，而原本只有一絲燈光的沙灘上忽然全都亮起來星星燈。
這是一場有預謀的密謀。
許時渝愣住了，眼角溢出的淚花在臉頰上經過風吹成了淚的痕跡，這事一出，看來眼淚又要不值錢的往外流露了。片刻後，在場此起彼伏的話語聲，和洋溢着笑容的大家仿佛置身事外，根本就不在他們兩個的頻道內。她似乎想到了什麽，從嘴角扯住了個微笑，是她想的那樣。
以為的，是暗戀近四年的重逢成了好朋友。
殊不知，暗戀的第六年，又發生了轉機。
“許時渝，原諒我瞞着你偷偷來到你身邊，我想給你一個驚喜。記得高二那年，你在食堂邀請我和你一起吃飯，天真又有趣。我本來是一個只在意學習，只想成為軍人的那個人，是你的出現讓我百無聊賴的生活多了一絲樂趣。記得你順拐，還是教官叫我給你糾正。
“我還記得，是某個人，在我坐公交車去軍訓的時候，趁我睡覺偷偷的摸了摸我的臉頰，其實我那個時候沒有睡着，我也知道，是你偷偷的摸了摸我。”
許時渝眼含淚花，擡起頭注視着宋路年，驚許，思緒跟着她回到了那個蟬鳴響徹天際的夏天裏不平凡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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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鼓起勇氣伸出來手，朝他頭上輕輕的摸了摸，宋路年頭發很蓬松，她都有一點嫉妒他的頭發了。笑意蠱然地看着熟睡的宋路年。
你知道嗎？暗戀你近三年來，我做過的最勇敢的事情。就是悄悄的摸了摸你的頭發，只有我自己知道。
許時渝發着呆，昏昏欲睡，公交車任由颠簸，宋路年搖搖晃晃忽的頭歪在了許歲時肩膀上，令她忽然精神十足，一動也不敢動。
她撇頭看着趴在她肩膀上的宋路年，這是距離的一次距離，心髒不停的跳動。
再次看去時，許時渝已經繃不住了，淚花奪眶而出，四周此起彼伏喊着的都是統一話術“在一起！在一起！”
曲佳檸和顧南白也不例外，異口同聲：“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喊的正起勁，只是相視一看，又略微嫌棄了些。
宋路年忍不住唇邊的笑意，接着說道。
“那次話劇社組織話劇，其實你演公主當之無愧，在我心裏，你就是和公主一樣存在的人。”
她默默注視着宋路年，他很是認真，做了這個決定她他也鼓足了勇氣吧？想來，那些在一起過的時光，一起玩鬧的游樂場，打打鬧鬧的話劇排練，第一次看一場煙花盛宴，是谷底的光芒。想過會以朋友的身份在陪他幾年，卻從現在起要如願以償，變正式了。
回想起去年的今天，她還是笑意盈盈的對着宋路年說許願可以得到如願，宋路年還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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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媽在我小的時候曾告訴過我，夜空中煙花旭旭亮起時，是許願的最佳時機，我們一起許個願望吧，阿年。”許時渝側頭看着他，指了指天際中盛大的煙花。
“我不信這些，如果真的靈驗，這人世間就不會有悲歡離合，也不會有遺憾終生的事情發生，所謂的許願不過是顆定心丸罷了。”宋路年說，“你若是想許願的話，我的願望給你許，反正我不用，也是浪費。”
“那我就許願啦！”她雙手合十呈拳頭狀，閉着眼實屬認真的模樣，一本正經的許着願望，暗想：“第一個願望，許阿年要得償所願，如願以償上淮大，成為理想的軍人，為國争光。第二個願望，許我如願以償，今後站在宋路年身邊的那個人，是我。枕邊人，是我。”
第二個願望她完成了一半，接下來的願望交給時間，其實，有宋路年那句話，皆已然是足矣。
“那年的煙花很好看，但沒有今年好看，因為，許時渝，我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你知道為什麽我要送你小魚和年年有餘的玩偶嗎？”
“難道不是因為好看嗎？”她記得，宋路年在信中寫道，只是因為好看所以送給了她，這自然，許時渝是真的沒有狐疑過，只當作寶貝一樣呵護，一呵護你是幾個月有餘。
他笑着搖了搖頭，眼角瞥見她手裏握着的年年有餘玩偶，方才擡起頭來，含情脈脈的看着許時渝，他終于是把藏了幾個月載的秘密說了出來：
“年年有餘，以年年有渝，你知道了嗎？意思就是，宋路年有許時渝。”
“所以……阿年，你很早就喜歡我了嗎？”她擡眸看望宋路年，緊緊抱住手裏的抱枕。
“對，很久了。”宋路年語氣堅定，将那束白色與紅色混雜的薔薇花放在她面前，他微微一笑，頗為認真，“聽曲佳檸說你喜歡薔薇花，我特地買了紅色和白色，紅色代表熱烈和而熱情的愛情，亦或是，我瘋狂的愛上你。白色代表純潔和清澈，亦或是愛情悄悄地萌發。”
當他說到這句話時，淚花已然從眼角而留下，這是他，成為真正的勇敢的騎士，守衛了那個公主，一輩子。
“如今你我皆成年，也便到了我許下諾言的時候了。所以，許時渝，你願意成為我的女朋友嗎？我真的很喜歡，很喜歡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