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愛心午餐

愛心午餐

祝音上了副駕駛,外面已經黑天,車內沒有開燈,她摸索安全帶的鎖扣位置,卻半天都找不到。

一旁的林清也在旁邊一直盯着她的動作,最終還是側着身子俯身到她面前,直接為她扣緊了安全帶。

他湊過來的時候,身上散發着淡淡的烏木沉香,和高中記憶中的味道相同。祝音又想起來了那個被他按在懷裏的夢,不知為何臉頰稍稍變紅。

好在,在陰暗的環境下沒被林清也注意到,否則一定會對她冷嘲熱諷。

一定是車內的暖風開得太足了,她暗暗覺得。為了掩蓋自己的臉紅,她在座位上縮得像一只鹌鹑,因此也就沒有注意到林清也同樣微紅的耳垂。

林清也按下電子手剎,車輛在路上平穩行駛起來。

在密閉的空間內,兩人皆是沉默。

“世钰呢?”祝音假咳兩句,率先打開了僵局。

“我姐臨時決定帶他回我爸媽那邊了。”林清也目不斜視回答道。

祝音驚訝:“那今晚他不吃了?”

“嗯。”林清也心情不錯,面前有好幾輛車加塞也沒有露出不耐煩的情緒。

祝音立馬做出驚恐的表情,她雙手握緊安全帶向車窗方向擠去,她幹巴巴地說道:“那要不你把我放下?改日再約?”

天吶,她都不敢想象到時候的場景有多尴尬!現在跳下車還來得及嗎?

斜眼瞟了一眼祝音避之不及的樣子,林清也情緒有些不悅,他喉結滾動,繼續道:“那家餐廳平時很難預約,味道還是不錯的。”

祝音向來對口腹之欲不甚看重,只是現在再說拒絕倒是顯得沒禮貌了。就當是老同學敘舊吧,她如是安慰自己。

“你每天下班都這麽晚?”林清也狀似随意地問道。

“害,今天都算早的。”祝音吐露着苦逼社畜的心聲:“這段時間開發新項目,甲方的事情簡直不要太多。”

她的語氣恨恨,似乎要将甲方爸爸撕碎啃咬再抛屍荒野。

但祝音突然想起林清也就是她的甲方,她自覺失言,在心裏默默扇了自己的快嘴。

她嘗試補救:“能為尊貴的林大大賣命,乃是小人的榮幸。”

林清也自動忽略她透漏出不熟練的谄媚,捕捉到關鍵信息,皺眉道:“意思你最近都是半夜才下班?”

“對啊。”祝音不以為意,“公司是我家,人人愛護它。”

林清也緊抿雙唇,不再開口說話,駕駛車輛從寬敞的大路拐進一個偏僻的街道,最終在一個小巷子門口停下。

巷子門口有一道人影,似乎是在等待着他們的到來。

林清也下車,祝音也連忙跟着下來,倒是讓林清也想要幫她拉開車門的動作落空。

“林總。”那道人影穿着服務人員的衣裝,恭敬地打招呼。

林清也微微颔首,算是回應。他将車鑰匙随手抛給那人的手中,道:“麻煩了。”

服務人員拿着鑰匙打開了車門,應該是去泊車了。

林清也複而轉頭對着祝音說道:“走吧。”

祝音跟随他進入了餐廳。這家私廚在外面看不出什麽名堂,進去以後卻是別有洞天,俨然一副園林庭院的風格。

前面的接待者領着他們來到一處房間,從房間的窗外可以看到庭院的全貌。

祝音聽着外面潺潺流水的聲音,覺得她這一身衛衣牛仔褲和這清雅典正的氛圍格格不入,身體不自然地擺動了幾下。

林清也微微起身為她斟滿茶水,開口道:“這家店不點菜,全憑主廚今天的喜好上菜。”

“哦哦我知道了,這不就是那個o...omakase?能吃飽嘛?”

林清也嘴角銜笑,在包間內暖光的映襯下,面色竟是從沒有過的柔和:“放心,是合你口味的中餐。”

沒等祝音仔細思索“合你口味”這句話的意味,他繼續說了別的話頭,岔開了話題。

忽然下,他注意到祝音的臉色微白,額頂似有薄汗,身子也稍稍弓起來。

“你怎麽了?”他直接起身,站到祝音的面前密切關注她的狀況。

祝音小幅度地擺頭,示意自己沒事。她轉身從帆布包裏翻找着什麽,林清也蹙眉,走到包間外,叫來服務員低聲吩咐着什麽。

終于,祝音找到了包裏的胃藥,一直在旁邊默默關注的林清也适時遞上一杯溫熱的白開水。

服藥完畢過了一陣,祝音才緩過勁來,臉色也沒有那麽蒼白了。

随時注意着祝音情況的林清也心下松了一口氣,他拿起祝音剛才随手放在桌子上的藥仔細端詳,語氣有些悶悶:“你有胃痛的毛病?”

“還好啦,偶爾發作一下而已。”祝音擺手,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這句話說得毫無底氣。

林清也眸如古井,深不見底。被他一直盯着,祝音覺得有些發毛,忙說道:“什麽時候上菜呀,我都有點餓了嘿嘿。”

于是,她面前立馬被擺上了一碗顏色金燦,散發着騰騰熱氣的...小米粥。

祝音嘴角抽動。這碗小米粥就像是穿着連帽衛衣的她一樣,在這家逼格很高的餐廳顯得格格不入。

在林清也不容質疑的眼神中,她讪讪地喝下一口。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方才他吩咐過,後來上的幾道菜都是偏清淡的菜色。祝音咽下口中前菜的百合釀蝦滑,看着面前慢條斯理的林清也,有些好奇詢問道:“你這些年一直在國外?”

“嗯。家裏人讓去的。”

“哦...”祝音撓頭,“我還記得你一直想上A大來着...”

林清也用筷的手指停頓,半晌索性直接将筷子放在筷架上,面色稍有凝重。緩緩開口問道:“那你呢?怎麽走了S大的提前批錄取。”

祝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當時我爸媽離婚了,我的撫養權就像燙手山芋一樣被推來推去。正好當時S大給的政策不錯,我就去啦。”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她說得雲淡風輕,卻讓聽的人沉下了臉色。

“我以為...”林清也口中呢喃,在接收到祝音疑惑的眼神後微微搖頭道:“你當時應該和我說的。”

祝音奇道:“和你說了也沒用呀,大家都是學生,難道讓你負擔我四年的一切費用嗎?”

“怎麽不能?”他一開口就自覺失言,輕咳兩聲語氣不自然道:“A大也有助學貸款的。”

祝音釋然地笑:“好了,不管怎麽說,都已經過去啦。”

恰巧此時熱菜已經端上桌,她拿起筷子大快朵頤,算是略過這個話題。

酒足飯飽後,祝音與林清也從庭院中漫步而出,她摸着自己鼓起來的肚子,惬意地說道:“你挺會選餐廳的,這是我近期吃過最好吃的飯了。”

林清也沉吟片刻,道:“我去溝通一下,每天讓他們給你送餐到公司?”

祝音受寵若驚,慌忙擺手:“不用不用,你也太客氣了,昨天我真只是舉手之勞。”

被拒絕後,他不再說話。

送祝音回家的路上也是一路沉默,只是車行駛得更加緩慢了。到達小區門口的時候,祝音向他道別,正準備下車的時候被他叫住了。

“祝音,”他突然壓着聲音開口問道:“這些年你過得好嗎?”

祝音解安全帶的動作停頓,良久才回複:“你應該過得還不錯吧?”

她避開了問題,對他反問道。

林清也同樣沒有回答,他只是輕輕說道:“晚安。”

“晚安。”祝音下車,走上回家的道路。

到家後,椰子在她腳邊喵喵地叫,她将椰子提溜起來抱起來,走向陽臺的位置。

那輛車依舊停留在原地,沒有離開。

車內的一個人離去,顯得清冷不少。林清也感受着她剛才還在的餘溫,他的睫毛微顫,輕聲自言自語道:“我過得不好。這些年我很想你。”

已經在腹中反複彩排過幾十次的回答,卻依然未曾吐露出口,就像那一年,他将短信發送給祝音,等待了整整三天。

沒有任何回音。

*

祝音給林世钰發了消息,詢問他今晚去姥姥姥爺那邊玩得怎麽樣,不知怎麽回事,林世钰一直沒有回她消息。

不知道是不是被林清也的那句“晚安”詛咒了,一向睡眠很好的祝音竟然翻來覆去失眠一晚上,直到太陽升起了才迷迷糊糊睡了一會。

第二天,她頂着黑眼圈坐在了工位上,而周圍早已圍了一圈吃瓜群衆。

“老實交代!昨天和誰出去了?”

“你小子跑去城裏享福了,留下我們兄弟姐妹幾個在這受苦寫代碼!”

“夭壽啦,老祝脫單啦,這個世界還有什麽不會發生的?”

祝音一副看神經病的表情,擺手道:“都什麽跟什麽,誰脫單了。”

徐昂湊過頭來,一副好奇寶寶的模樣:“所以那個人是誰?”

“我的高中同學,幫他了一個小忙,請我吃飯來着。”

周圍的人聞言皆是一臉震驚表情:“林爸爸?!”

顯然昨天林清也為她解圍的事情已經在公司傳遍了,大家都知道了祝音的高中校友竟然就是折磨了他們很久的甲方爸爸。

正想更進一步八卦的時候,張主管不知從什麽地方冒了出來,厲聲喝道:“我看你們的工作量都不夠飽和啊,還有時間在這裏八卦?”

圍在祝音身邊的同事頓時作鳥獸散。

張主管從祝音身邊走過,不自然地幹咳兩聲。

祝音倒是沒搭理他,彎腰去開電腦主機,起身後看到手機屏幕閃爍的消息提醒。

冷酷王子:我覺得幼兒園的午飯不好吃,所以我媽媽吩咐家裏的廚師做好飯送過來,下周一給你也送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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