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55章

股權轉讓書

明德大廈,齊納集團總部大樓。一百零一層的商業大樓,猶如巍峨的鋼鐵巨獸,直插雲霄,高聳入雲。外牆由鍍鉻和反光玻璃構成,具有現代化的活力,曾經是雲城的地标之一。

這是宋嫚第二次踏進明德大廈。第一次她來是見藺長雄,為了阻止藺長雄把楊钊認回去。藺長雄五十歲的時候發神經,要把所有私生子都放到明面上來,認祖歸宗,光明正大的社交,還想動藺敏之的排行。

這宋嫚和宋家就不能忍了,你認回私生子你就認,老子認兒子,暴發戶行為誰也管不了。但不能動搖她兒子的長子位置。

宋家是老派人家,宋嫚也最讨厭楊施姚母子倆,人說佛争一炷香,人争一口氣。藺長雄要是不要臉,把未婚子給認回來還做老大,就別怪她不講情面,抖落出許多事情來。藺長雄和合夥人之間的內鬥不少,他發家前沒少和地方勢力勾結,宋嫚聰明都有察覺。

于是在他要趁着藺母大壽開宴會認兒子的前一天,宋嫚來了明德大廈,冷嘲熱諷,一通發洩,最後楊钊還是那個楊钊。

第二次進明德大廈,是見兒子。今晚是藺敏之生日,宋嫚怕兒子有約會,提前約了吃午飯。

“又瘦了些。”宋嫚仔細打量兒子,這陣子一定很辛苦。藺長雄這個老怪物把兒子扔進漩渦裏,卻一點倚仗都不給,存心折騰人。

“媽媽,我體重正常。”

宋嫚和藺敏之進了包廂,便從包裏掏出幾份文件來,推給藺敏之,“股權轉讓書,你簽個字。”

藺敏之道:“媽,不用這個。”

“這是媽媽給你的生日禮物,別推辭。”

“當初說好的,藺家的東西我不惦記,這是該你得的。卓宴有卓家人操心,媽媽這點東西,也不能幫你什麽,只有一點點股份,你拿在手裏,面對董事會那群老東西也有些底氣。”這兩個多月,那群人肯定沒少為難敏之。

藺敏之進集團,是很多人意料之中的事情,藺長雄是齊納創始人,三十多年的風風雨雨,現在老了病了餘威猶在,他先前已經讓大女兒二女兒情婦接二連三進公司,相反長子一直沒進倒是讓很多人猜測過原因。這次因為身體狀況沒有出席集團高層每月例會,是由藺敏之和藺啓之代為出席的,許多人已經自覺看出風向來。

楊施姚非常不滿,集團會議上公然指責藺啓之某項不切實際的提議,她沒敢把矛頭指向藺敏之,先拿藺啓之開口,藺啓之本來就是剛涉足日化行業。

雖然有專業人士帶着,但仍難免生疏,被指責一通後,竟然沒壓制住脾氣,公然在會議上與楊施姚争吵,但吵架內容卻是藺家家事,幾位高管私下裏沒少看笑話。藺啓之揚長而去,在他看來,楊施姚是害他母親魏雲婷纏綿病榻的罪魁禍首,甚至魏雲婷的死亡都有她的推波助瀾,這個女人太可惡了。

藺敏之冷眼旁觀了這場争端,不置一詞。他想會有人告訴藺長雄的,在場的人他一一掃過去,神色各異,漠不關心的,看笑話的,戰隊的,猜度的,點火的都有。誰是藺長雄的人,誰是楊施姚的人,他都還沒查出來。

藺長雄正在接受新的藥物治療,他非常不滿意現在的治療方案,也接受不了坐輪椅,大膽的更換了治療方案,進行更激進的手術治療,在軀體中接入人機代替傳統的脊椎神經。這種治療雖然有先例也成功過,但成功概率只有百分之三十,藺長雄願意冒險。但這項手術對身體素質要求極高,藺長雄在手術前必須達到完好的身體狀态,有半年時間要處于休養狀态,每周只留出一天時間來處理事務,見領導層。

他有自己的代言人,和自己的心腹,雖然安排子女進集團,但是控制權還是在他自己手裏。藺啓之的事情他很快知道了,召見了他,讓他加快和天峰集團的聯姻,最好能在他手術前訂婚,完成他和天峰集團的合作協議。

藺敏之不太想拿藺家的一些事打擾母親,兩人說了其他的事情。宋嫚說下個月她就不是滄海社的主席,但她會在港城舉辦最後一次慈善晚會,讓藺敏之帶着蘭峥出席。

“蘭峥該放暑假了,有什麽打算嗎?”

實際上,宋嫚在三個多月宋鴻懿那天見到蘭峥的時候,心裏很驚訝的。她一直認為藺敏之喜歡的人是清高樸素又溫潤如玉的,但沒想到蘭峥完全不同。

甚至是相反的,容貌絕倫,秾麗潋滟,性子乍看乖巧聽話,但宋嫚和他一交談便知道他極有主見且靈秀通透。這種人不好掌控,也不大容易被打動。

宋嫚中間和蘭峥吃過一次飯,蘭峥的禮貌和修養讓他們相處還算愉快,雖然并不怎麽親近,但她可以肯定的是蘭峥認真對待了,這說明不是藺敏之剃頭挑子一頭熱。宋嫚就放心了。

“他還是個學生,以學習為主,暑假估計會在實驗室裏。”蘭峥的時間很規律,他不太愛社交,朋友也不多,大多數時間都是比較安靜讀文獻寫綜述做實驗論證數據寫論文。

前陣子還說要不也住學校算了,省得來回跑麻煩,這個提議被藺敏之駁回。

“你回公司吧,不用送我了,我今天帶了司機,待會兒回去看看你舅舅舅媽。”

宋嫚到了宋家,正巧宋眉州這陣子帶着幾個孩子在韶雲公館住着,孩子放假,在休閑館鬧呢。蘭清嘉在國外出差,并未在家。

宋夫人牽着承平的手,承平看着安寧大口大口地吃着冰淇淋,看一口,他舔一口手裏的山楂,并沒有多少表情,但是看着人心怪疼的。宋嫚見承平夏天也穿着厚襪子,摸了摸他的腦袋,“他不能吃涼的?”

“他爸爸罰他呢。”宋夫人笑,“昨天貪吃,瞞着大家多藏了一個冰淇淋在鋼琴裏,弄壞了向蘭的鋼琴。”

宋嫚和宋夫人坐在一旁聊天,安寧很快吃完了冰淇淋,并沒有去玩,而是拿了個寫字板,和承平排排坐,教承平寫字。她自己是個半吊子,但教的很認真,十個字很快寫完,兩個人擡頭看着宋夫人。

宋夫人點點頭,“去玩吧。”兩人手拉手去了游戲區。

但沒多久,承平就自己回來了,坐在一旁拿着寫字板開始畫畫,宋嫚看了看都是雜亂無邊的線條,但他卻畫的很認真,似乎熱了,他自己脫了長襪子,露出了小腿小腳來。

宋嫚見他小腳趾第四個腳趾比中趾長,笑了一下,對宋夫人說,“你看,這承平的腳趾和敏之小時候一樣。”

宋夫人以前沒注意,現在看了看也笑,“還真是的。”

“敏之那個時候都不願意讓人看,小小的一個孩子洗澡都要自己來。”離婚後,藺敏之不到五歲,宋嫚出國繼續學珠寶設計,藺敏之就住進了宋家,小小的一個人獨立的很,吃飯穿衣洗澡都要自己來,不給別人近身。

說了一會兒兩個孩子的趣事,兩人聊起了藺長雄的身體來。

宋家和藺家關系有點微妙,以前兩家有合作有競争有沖突,然而宋安石退休後,兩家合作減少許多,競争沖突加劇,曾經藺家的日化行業和零售行業依托宋家的酒店,兩家合作有過蜜月期的。

宋家主營地産,酒店,物業、旅游等,體量巨大。十年前藺家也進軍了旅游業務,依托着強大的現金流,燒錢和宋家競争過國外線路,和民航國航等合作,挖走了不少宋家的佼佼者。但宋家連鎖酒店比較做的早牌子響亮,布局更早,財大氣粗,将市場又給搶回來,兩家你來我往了一番,最後藺家只退出了國外市場,主攻國內旅游業務。

當然旅游業務對于齊納來說并不是主營業務,但讓宋嫚膈應的是楊施姚,時不時跳出來,對于這個女人,她打從心底就膈應。就像一只蒼蠅,打不死,偶爾總出來嗡嗡兩聲。兩人在社交場合也見過幾次,八卦雜志也寫過她們。宋嫚一看雜志将她和楊施姚放在一起讨論,心裏的厭惡都要溢出來了。

恥辱!

宋夫人知道自家小姑子心結,說了兩句就轉到藺敏之身上。

宋夫人知道今天是藺敏之的生日,問有什麽安排。宋夫人當家,家裏幾個孩子她都很關心,但是孩子大了心思多了,長輩的關心對他們來說就不是很重要了,說多了讓人煩,宋夫人現在把心思都放在幾個小的上了。好在向蘭和慕蘭承平安寧不嫌棄她煩。

宋夫人知道這段時間藺敏之進了齊納,藺家的事情她們不好過度參與,于是也沒怎麽打電話給藺敏之。

“他們年輕人自有安排。”宋嫚問,“轉眼間敏之都三十一歲了,我也該退休了,對了,蘭峥什麽時候生日?”

宋夫人笑,這個她清楚,“八月三十一。”去年剛回國的時候,蘭清嘉有一天早上突然起了個大早,在廚房裏和面揉面擀面做了一碗長壽面來,讓楊姨驚訝不已,特地來告訴她,說還以為三少奶奶不做家事,沒想到也是廚房裏一把好手。還說那以後就不用眉州吃不到媳婦飯了。

宋夫人當時還以為是蘭清嘉知道讨好她了,心裏還得意了一小會兒。

那天早上他們人人都得了一碗面,可把宋眉州樂壞了,向她獻寶說,他媳婦手巧人美怎麽怎麽的。宋夫人心裏不是沒一點酸的,後來才知道他們是托了蘭峥的福,那天是蘭峥生日。蘭清嘉親手做了他們海島那邊的長壽面。

想到這裏,宋夫人嘆口氣,其實他們剛結婚的時候,蘭清嘉這個兒媳婦她其實不怎麽滿意的,門不當戶不對不說。蘭清嘉太有本事了,也太強勢了。結婚的時候兩人都沒通知家裏,直接國外注冊,後來才補辦了婚禮,也不回國。生雙胞胎的時候還在實驗室,聽說實驗室出了事故差點生化暴露,孩子都有了影響,他們派人接機要回國,也被拒絕了。後來生龍鳳胎更是直接沒告訴家裏,孩子都四五個月了才說。

又比如上次讓承平和安寧改姓,蘭清嘉直言不會改姓,這兩個孩子不要宋家一分錢。她不松口,宋眉州死活也不松口。宋夫人和宋安石只好妥協讓步。

又比如宋夫人想讓蘭清嘉換個輕松一點的工作,給她安排基金會事業或者進公司都可以,抽出時間專注家庭。蘭清嘉連敷衍她也不肯,直接拒絕了,忙的人都見不到幾次。

沒辦法,蘭清嘉再強勢,也架不住兒子喜歡,又架不住蘭清嘉肚子争氣,雙胞胎和龍鳳胎都是她和宋安石的心頭肉,宋眉州還和他們說過,兩人打算幾年後再要一個孩子來。如此,宋夫人還能說什麽。愛屋及烏,宋夫人和宋安石疼兒子疼孫子孫女,就算有不滿也咽下去了。

“你想他們早點定下來?”

宋嫚看着自己嫂子,知道瞞不住她,“我的東西你也知道,工作室那邊一攤子,宋家的股份我有一點,滄海社運營的基金會雖然有專人管理,但也是一筆不菲的資金,藺家的股份我也有一點,這些卓宴不清楚,可是卓永東清清楚楚的。我得分割清楚,我不惦記卓家的東西,但我的東西也不能為卓家人做嫁衣。”卓永東人是很好,可是他身後的卓家,呵,看不起商人做派,卻又想讓商人拿錢給他們做政績。哪有這麽好的事情?

宋嫚知道小兒子卓宴并不是經商的料,有些東西在他手裏并不能發揮大效益,想給藺敏之。況且敏之不會不管弟弟。

“當初離婚時候和藺長雄有過協議,把不能切割的部分都給敏之,可藺長雄現在明顯不打算認賬。我得為敏之打算一下。”她離婚不光和藺長雄有協議,結婚的時候和卓永東也做了婚前協議。藺敏之結婚後,她能名正言順地把東西給他。

宋夫人明白,做母親的心情都是一樣的,她也為小兒子打算擔憂呢。“蘭峥還小,有的等。”

她說的是事實宋嫚也知道,人家還在上學,什麽都不缺,怎麽可能想結婚。現在年輕人想法多變的很,蘭峥和卓宴差不多年紀。

卓宴現在還跟小孩子一樣想一出是一出,說和宋鴻崎做生意,前陣子又說宋鴻崎不是兄弟,搶了他那個女友,失戀了,他要去五臺山修行。還沒等宋嫚反應過來,這孩子突然離家出走,留了一封信背着相機跑深山老林拍什麽即将滅絕的山樹去了。

宋嫚這次過來也是想問問宋鴻崎,知不知道卓宴現在的去向,他手機都關機了,宋嫚也聯系不上。

說到宋鴻崎,宋夫人就更不清楚了,本來說好要去幫公司幫老二,但突然又說自己創業,沒多久又要繼續學業,自己申請好了大學,飛來飛去,一陣風似的。宋鴻崎從小就比較有主見,知道主見做什麽。但可能是太有主見了,有時候做的事情他爹媽都不知道。

宋夫人問了管家,管家說宋鴻崎昨天夜裏回來了,現在在睡覺。

“把他叫來。”

宋鴻崎聽說卓宴離家出走了,臉色一變,看着奶奶和姑奶奶,他解釋道:“卓宴喜歡的那個女孩子是騙子,我怕他受騙,玩了個把戲,他就生氣了。”

卓宴從年前就開始追的那個徒步穿越沙漠的姑娘,的确很酷很美的一個姑娘,可宋鴻崎調查過後,發現這姑娘是個專門獵大戶的騙子,她玩弄了好幾個純情少年的身心和錢包了。

宋鴻崎遇上這樣難得一見的女騙子當然感興趣了,他也是玩咖,經驗豐富,本來他是幫着卓宴追人的,可是兩人見了沒幾次就自動看上眼了勾搭在一起了。

卓宴發現了氣得不行,憑他怎麽解釋都不聽,兩人打了一架,兩人開的公司就散夥了。

宋鴻崎也難得後悔了,本來想找卓宴道歉的,但是要飛回去考試,誰知道這人離家出走了。

他說,“您別急,我能找到他。”他去打了好幾個電話,到了晚上給宋嫚回信息,說找到了卓宴了,卓宴正在拉瑪幹沙漠和心愛的姑娘一起。一起要徒步穿越沙漠,紀念他們的愛情。

宋嫚放心的同時簡直沒被氣死。和卓宴聯系上的時候勒令他趕快回來,帶上他心愛的姑娘一起,她倒要看看是什麽小騙子,能讓兒子知道被騙了還選擇在一起。

宋嫚深吸一口氣,大兒子她管不了就忍了。小兒子她要是再管不了,她這個母親也做到頭了。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