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紀念日64
第64章 紀念日64
◎後背,抵上一個熟悉而讓人安心的胸膛。◎
所以把自己綁來這的人是溫絮?
說不清是震驚還是難以置信, 林姝用力地眨了眨眼,不停地眨,她懷疑自己是在做夢, 現在還被困在逼真的夢境裏,只要她眨眼, 就可以醒過來。
然而, 眼部周圍的肌肉都眨酸了,眼前的一切還是沒有改變。
腳下依然是柔軟的地毯,頭頂是奢華的吊燈。
她還在這個密不透風的豪華套房裏,對面的人正朝她一步步走過來。
距離越近,那張臉也愈發清晰, 是溫絮。
現在不是科幻小說裏的高緯度時代,科技還無法複制出一個外表完全相同的人, 倫理上也不允許基因複制人的出現。
随着她走近,林姝看清她灰藍色毛衣上的幾處“深色”痕跡,應該是被什麽洇濕了。
水?還是血——
腦海裏冷不丁地冒出這個猜測, 林姝已經下意識放大嗅覺去聞了,這是人的本能反應。
而她也确實聞到了一股血腥味,不濃,薄薄的一層飄在空氣中, 如果不是看到對方從哪個房間出來, 她其實分辨不出來源。
可現在,她知道了。
也終于确認剛才那道撕心裂肺的叫聲不是自己幻聽, 是孟鑫的求救聲。
溫絮, 她到底做了什麽?
林姝不敢深想, 醒來這麽短的時間也不足以分析出來龍去脈, 但她能察覺到現在的處境不妙, 看着對方和自己的距離越來越近,她本能地後退。
但她忘了手腕還被拷着,超出了活動範圍,那明顯的束縛感讓她無法再多走動一步。
這就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滋味嗎?
林姝可以斷定如果對方現在想對自己下手,自己根本沒有反抗或逃跑的餘地。
她只能眼睜睜看着,然後在心裏祈禱,因為對于求救她毫無經驗。
但對方停下了,在距離她兩個沙發的座位的位置。
溫絮也在看着她,目光和往常一樣平和,就好像是約她過來喝酒聊天。
“房間裏的是孟鑫嗎?你把他怎麽了?”
“你在害怕?我不會對你做什麽。”
視線相交了片刻,兩人幾乎是同時開口。
那平和的目光裏似乎滲出一點鋒利的戾氣,但很快又消失,她抿了抿唇,唇角勾起難以察覺的弧度,輕描淡寫地吐出三個字:“他沒死。”
林姝的瞳孔瞪大了一瞬。
“怎麽?你還關心他?”
“現在沒死,不過之後就不一定了。”
她神色依舊很平淡,就像在聊一件諸如今晚吃什麽的小事。
林姝背脊止不住發冷。
明明聲音,長相,甚至和她說話時的微笑都還是之前那個溫絮,但她能感覺到有什麽地方不一樣了。
“我今晚可是救了你。”察覺到她警惕的眼神,溫絮又說,“這間套房是孟鑫訂的,你以為他今天為什麽會陪孟菁柔出席飯局,他是沖着你去的,如果不是我,你今晚說不定會在這遭遇什麽?”
所以,她是因為發現孟鑫想對自己圖謀不軌,特意來救自己的?
邏輯上說得過去,但直覺告訴自己,不是這樣。
如果只是想阻止孟鑫,她完全可以提醒自己一句,而不是大動幹戈地把自己牽扯進來。
但摸不住她的态度,林姝現在不敢反駁她:“謝謝。”
“不客氣,還你人情罷了。”
“那...現在沒事了,你可以讓我先回去嗎?”
她像是聽到了天真的笑話,唇角不再拘泥于若有似無的微笑:“再等一等,等你的保镖過來接你,她答應順便給我送幾個快遞過來。”
柴五?
她讓柴五送什麽快遞?不管是理智還是直覺都在告訴自己,這絕對不是簡單的快遞。
換做別人,林姝不擔心,因為普通人對于自己做不到的事不會冒險,但柴五,若是她用自己作為威脅的籌碼......
林姝好像明白她把自己綁來這的目的了。
“溫——”
門鈴聲突然響起。
“來得還真快,你這保镖效率很高。”溫絮說着,朝她走近,從口袋裏摸出一張什麽東西,林姝沒看清,嘴巴就被封住了,聲音被堵塞在喉嚨裏,她試圖張嘴,只有唇上的皮被撕扯的痛感。
門鈴聲在不停地響,她手機嗡嗡地震動着。
溫絮在她手腕上又拷上了一副手铐,這次是兩只手反在背後拷住,然後解開原來的那副,将她推進了旁邊的房間。
門一打開,進門處的衛生間有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鼻而來,但門掩着,只露出一絲縫隙,林姝透過縫隙隐約看到大理石磚面上映出一個人影,溫絮已經推着她走到了卧室的床邊。
溫絮将她推到床邊坐下,手重新拷在浮雕精致的床柱上。
兩副手铐,除非她力氣大得能拖着床跑,否則別想靠自己走出這裏。
溫絮又拿起床頭櫃上的遙控器,打開對面的投影。
投影布緩緩放下,畫面躍然出現,客廳的一切盡收眼底。
她在外面裝了監控?
沒等林姝判斷清楚,門已經砰一聲被關上,鎖孔裏響起鎖舌咬上的聲音。
很快,她出現在投影的監控畫面裏。
她走到門邊,打開門,柴五一手架着個女人,另一只手裏抱着個小男孩走進來。
門自動關上。
她按下了玄關壁上的請勿打擾。
柴五帶着兩個人,跟她走到了客廳裏。
“我老板呢?”監控不止能看到畫面,聲音也是同步的。
林姝聽到柴五問,她短發有些亂糟糟的,聲音像一只着急的小豹子。
溫絮無暇回答,她從茶幾的抽屜裏摸出一包繩索,将被扔在沙發上的女人捆了起來,繩索很粗,像那種登山繩。
她力氣像是不夠,沖柴五喊:“過來幫我。”
捆完人後,她又在女人的脖子裏也套上了繩索,也正是因為托起女人腦袋的這個動作,那張被長發半掩着的臉露出全部真容。
是孟婵。
林姝沒在現實中見過她,但葉泊松原來是個公衆人物,兩人作為娛樂圈的模範夫妻,孟婵自然也在大衆視野裏出現過。
那旁邊那位小男孩是他們的兒子?
她瘋了。
溫絮瘋了。
林姝腦海裏冒出的第一個念頭就是這個,她因為文心梅的事想報複孟婵和葉泊松,林姝可以理解,牽涉到孟鑫,尚且也可以接受,畢竟孟鑫也不算什麽好人,說不準還助纣為虐過,但牽涉到一個小孩,那小孩看着也就三四歲。
就算文心梅的死是孟婵和葉泊松所為,當時他都沒出生,也要淪為犧牲品嗎?
她不認同,絕對不認同。
這種尋私仇的方式不止踐踏法律,還在泯滅人性。
或許自己早該想到的,一個被仇恨侵蝕多年的人,表面上再正常,內心或許早就開始扭曲了。
林姝回想着她之前對自己說的那些話,對自己的微笑,突然分不清是真是假?
只知道她現在為了尋求所謂的真相和正義要揮刀向更弱者,要将無辜的柴五變成同謀。
林姝發不出聲音,掙不開手铐,只能将手铐往後用力撞着床柱,企圖讓外面的柴五聽到聲音。
但套房的隔音似乎太好了。
畫面裏,她聽到柴五又問:“我老板呢?”
這一次,溫絮回答她了,不能說回答,是反問:“我讓你把他們一家人都帶來,這裏只有兩個,葉泊松和他女兒呢?”
柴五有些為難地抓了抓頭發:“他們不在家。”
“那我暫時不能把你老板還給你。”溫絮擡起頭,挑起一雙黑眸盯着她,又像是盯着正在看監控的自己,“去把他們帶來。”
“我不知道他們在哪?”
溫絮思考了一會兒,不知道從哪拿出一個注射器,裝上粗長的針管,林姝呼吸都屏住了,下一秒,她将針管狠狠地紮進孟婵的臉上。
女人尖叫着醒來,針管拔落在地。
鮮紅的血順着她臉頰蜿蜒滴下,她痛得皺着眉,先是憤怒,然後是茫然,最後看着陌生的環境,陌生的人,以及發現自己被綁得動彈不得,眼裏流露出深深的恐慌。
“你們...你們是誰?”
溫絮撿起撿起沙發旁的針管,蹲在她面前:“你好啊,孟小姐。”
她打了個招呼。
“你,是溫絮?為,為什麽把我——”
“因為我嫉妒你啊,孟小姐,有這麽體貼的丈夫,有這麽幸福的家庭,還有這麽可愛的兒子。”她說着,走到沙發旁還在昏睡的小男孩身邊。
孟婵聲音一下尖銳起來:“你,別碰他!我,你想,怎麽樣?我都滿足你。”
“我想你把葉泊松叫過來。”
“我——”畫面裏,她染着血的臉上出現了一絲遲疑。
溫絮将針管劃過小男孩的脖子。
小孩的皮膚細嫩,立馬冒出一串血珠。
孟婵試圖過來阻攔,但被綁着雙手雙腳,狼狽的滾到了地上,頭撞到茶幾腿發出悶響,臉上糊得鮮血淋漓。
“不打嗎?被你老公白睡了這麽久,我可不想再無名無分下去了,今天就叫他過來做個了斷怎麽樣?”
林姝錯愕,她之前明明說過自己接近不了葉泊松,但孟婵沒表現出多大意外。
看來夫妻恩愛是假的。
柴五摸出她口袋裏的手機,用她報出的密碼解了鎖。
溫絮找到葉泊松的號碼,打開免提,撥通,不忘提醒:“先別說是因為我的事,他最近在躲我。”
鈴聲響了快半分鐘,接通。
“什麽事?”男人的聲音平靜而冷淡。
孟婵咬了咬牙,忍着痛:“你今晚能過來一趟嗎?在——”溫絮用自己的手機打字提醒。
“在金樽酒店頂樓套房。”孟婵說。
葉泊松:“沒空。”
“我有事和你說。”
“電話裏說,或者發消息給我也行。”男人的聲音冷漠得讓人心涼。
等了不到半分鐘,那邊挂斷電話。
溫絮将手機丢回茶幾上,唇角依然輕挑着笑意,但林姝覺得那抹笑意裏盛着怒氣。
果然,她撸起小男孩的袖子,針管紮入細嫩的肌膚,小男孩哭着醒過來,手掙紮着,但被她摁住,拔出針管,似乎不夠洩憤,她又紮了兩下。
孟婵手腳并用地朝她爬過來,又被她踹開。
最後柴五搶過了她手裏的針管。
她擡起頭,冷下臉:“你在幹什麽?你不怕我殺了你老板嗎?”
“我——”柴五啞口無言,拿着針管不知道往哪放。
溫絮不再搭理她,撸下小男孩的衣袖,也不管血沒止住,重新拿起茶幾上的手機,撥通了葉泊松的電話。
這次是視頻電話,連打了三個,對方才接。
她開門見山:“葉泊松,你老婆,兒子現在都在我這。”她将攝像頭對着小男孩。
“你現在立馬過來,否則,我殺了你老婆兒子。”不是威脅,是通知。
但對面的男人似乎沒多大驚慌,只是苦惱地皺了下眉:“抱歉,我真的沒空過去。”
“葉泊松!”
“文韞,不要鬧了。”他的語氣像對一個小孩的無可奈何和寬容。
不止林姝怔了怔,監控畫面裏,溫絮的目光也呆滞住了。
“你,你知道?”
“你小時候,我們見過面的,你忘了嗎?”男人回憶着,“那時候你很黏心梅,常常在她工作之餘打電話過來,有幾次是我接的,你還不樂意,要換她聽電話。我那時常和她吐槽我們還沒結婚就要養一個煩人的小鬼了,但她總說你很乖的,黏人是因為她太久沒陪你,你想她了——”
“你不許提她!”溫絮厲聲打斷他,眼裏有淚光。
那邊嘆了口氣:“文韞,別再鑽牛角尖了,也別再犯錯了,你姐姐把你領回家是想你以後過得幸福,不是想你變成現在——”
“你閉嘴!是你害死她的!我知道,是你害死她的!!”
“沒有,我很愛她,怎麽可能舍得害死她,我不止一次想過和她的婚後生活了,我們生一個可愛的寶寶,到時候你就是做姐姐的人了,我們過二人世界的時候就把寶寶丢給你帶,讓你也體驗一下帶孩子的辛苦。文韞,其實這些年我經常還會夢到她,對她的死,我的痛苦不比你少,但如果恨我能讓你舒服一點,那你繼續恨我吧。”
男人聲音依舊溫和而寬容,但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總能用共同的回憶勾起她的痛點。
溫絮按着額角喃喃:“可是...她不可能,不可能自殺。”
那邊陷入沉默。
良久後,無力地喟嘆了一聲:“對,她是個堅強又熱愛生活的人,她确實不是自殺的。”
失神的目光瞬間凝成鋒利的一把劍。
葉泊松繼續說:“但真的不是我殺了她,是——”
他目光隔着屏幕看着摔在地毯上的人,流露出真切的痛苦,“是孟婵,她買通心梅的助理換了她當時吃的安胎藥,你知道,孟家本來就是制藥的。這些年,我一直想找證據,可是找不到。但說到底,也怪我,孟婵是因為我才嫉妒上心梅,只是...我沒想到她會嫉妒到害死心梅。”
“葉泊松!”這一聲,嘶啞又怒不可遏,是孟婵叫的。
“你少血口噴人!當年明明你,你也是默許的!你少裝無辜!”
那邊像聽不見她的話,繼續對溫絮說:“但你也別犯錯,文韞,孟家不像你想的那麽簡單,你姐姐肯定也不希望你因為她失去自己的人生,你還年輕——”
視頻已經被掐斷。
溫絮盯着孟婵的眸光裏恨意翻湧,幾乎要凝成實質的刀子,将人戳碎。
溫絮丢下手機,一把抓着她頭發,拽起她腦袋,将人拖到茶幾和落地窗之間開闊的地毯上。
尖銳的針頭戳進她的臉,拔出,又戳進。
她喉嚨裏發出痛苦的嘶喊:“真的不是這樣,葉泊松他...在騙你,當年我确實...因為看上他而針對你姐姐,但,但是我沒有想殺人,我知道,她當時懷孕了,怕他們又因為孩子糾纏到一起,我就想讓她沒了孩子,藥,我給的藥是引産的,絕對不是要命的,我也不知道她後來怎麽...會死,藥,藥被人動過了,是葉泊松,要殺她。知道這個秘密的只有我和助理——”
她臉上滿是針孔,幾乎已經找不到好的一塊肌膚,聲音也在一點點流失生命力。
柴五要過來阻止她。
下一秒,客廳的電視亮起,林姝被封着嘴拷着手竭力掙紮的畫面出現在屏幕上。
“你敢過來,你老板就沒命!”
她不知道林姝現在的處境,不知道這個瘋女人是不是有同夥,她不敢賭。
柴五的腳步僵住。
孟婵的聲音已經快弱不可聞:“葉泊松是故意這麽說的,他...他想讓你殺了我,這樣知道秘密的,會找他報仇的人都會死,他是為了,鏟除...威脅。”
溫絮的手停住:“他現在在哪?”
“他一般住,住在——”孟婵氣若游絲報了個地址。
溫絮吩咐柴五:“你去把人帶來,帶不來,你就殺了他,用我給你的那把刀。”
溫絮說完關掉電視,好像林姝出現的只是交易前再一次确認籌碼。
柴五很快離開套房。
孟婵梗着脖子松了口氣:“你現在能不能先——”話音未落,那根停住的針管再一次逼近,近到她能看到針頭上的孔,毫不猶豫,帶着決絕的恨意狠狠地刺進了她眼球。
_
房間裏,林姝渾身發涼地閉上眼。
她承認自己膽小,這種真實又扭曲的血腥能讓人隔着屏幕都感覺到痛意。
她現在恨不得自己聾了,聽不到外面凄厲的聲音。
可閉上眼,聽覺會被放大。
她又聽到了孩子的哭聲,回蕩在整個客廳裏,孤立無援又竭盡其力地叫着媽媽。
不知道是不是根植在人性裏的柔軟。
現實中即使自己沒孩子的人,碰到了遇到危險的小孩,也很少有人能做到心無波瀾。比如有小孩爬上窗臺,底下有人看見一定會着急地叫來周圍的人想辦法接住孩子。
林姝又睜開眼。
監控裏,溫絮已經把那個小男孩抱到了窗邊,平靜的聲音裏扭曲着瘋狂:“孟小姐,你說我把他從這扔下去,他會不會摔成一團肉泥?”
“欸,你說肉泥是什麽顏色的?聽說不是紅色的,我聽人說脂肪碾碎和血液混在一起好像是黃色。”
林姝渾身雞皮疙瘩都冒了起來。
“孟鑫,孟鑫!”她大聲沖衛生間裏叫,之前溫絮說孟鑫還沒死,他現在是什麽情況,能不能行動?能不能有辦法把自己的手铐解開?
可就算解開,柴五不在。
她出去能制止得了溫絮嗎?
林姝第一次覺得武力值這麽有用,至少在絕對危險的時候可以簡單幹脆地解決問題。
管不了了。
能不能制止要試過才知道。
她現在不想拯救誰,她最想拯救自己,她不想自己因為今晚留下沒法磨滅的陰影。
“孟鑫!”不知道叫了幾聲,浴室的門發出鈍鈍的聲響。
裏面的人是撐着一只手臂爬出來的。
爬到床邊,林姝才看清他的慘狀,白色的襯衫被血染透,他一只手捂着腹部,還有血在不停滲出,身下的地毯很快變色。
他被溫絮捅了刀子,但現在,自己幫不了他,相反的,她需要他幫自己。
“你知不知道手铐的鑰匙在哪?”
他臉色慘白地指了指另一邊的床頭櫃,林姝顯然拿不到。
他張了張唇,聲音跟被人踩過一樣,又扁又輕:“你用點力。”
“我試過了,這是金屬的,鋼的。”
操,溫絮這個瘋子。
“你過去拿。”林姝殘忍地提議。
他嘴唇動了動:“我快死了。”
“你不過去你外甥要死了。”孟鑫看了一眼投影,兩眼一黑。
他像一只蝸牛費勁九牛二虎之力爬過去,從櫃子裏拿出鑰匙,已經沒力氣再爬過來,丢到被子上。
林姝用腳把被子團過來,雙手摸到上面的鑰匙。
兩只手被拷着不靈活,她摸了好久才将鑰匙插進鎖孔,擰了擰,開了。
她邊起身,邊活動了一下麻掉的肩膀,往外跑。
孟鑫後腦勺撞了撞床頭櫃,林姝目光定了定,飛快拿過房間裏背的小醫藥箱,丢到他身邊。
“你自己弄。”
不是她過河拆橋,是監控裏,溫絮已經打開了上面一層的窗戶,她都能聽到風聲呼呼地吹進來。
她半點不敢耽擱,沖到門邊打開門。
窗邊,小男孩不知道是害怕,還是被風吹的,渾身發抖,但手還是緊緊扒着窗沿。
溫絮已經松開了手,見這麽小的人居然有危機意識,她覺得新奇又好笑,一根根掰開他幼小的手指,将人往外推。
林姝心幾乎停跳了一拍,用這輩子最快的速度沖過去,在他往後倒前,抓住了他的手。
溫絮沒想到她會出來。
溫絮原本只想拿她當個控制柴五的籌碼,那人很好用,像一臺使命必達的機器,等用完了,自然會放她離開。
可她怎麽出來了?
她弄斷了手铐?不可能啊。
溫絮愣住了,但很快,又清醒過來,不管她怎麽出來的,自己不能讓她把這個小孩拉上來。
這是孟家的小孩,該死。
“我說過絕對不會傷害你,松手。”溫絮站在她身邊開口,聲音卸掉了僞裝,只剩冰冷。
林姝現在根本沒有餘力回答,她只抓住了小孩的手掌,那孩子現在懸在半空中,她力氣不夠,小孩的力量更小,再不快點拉上來,等力氣消耗完,他還是會掉下去的。
在自己眼前掉下去。
她會做一輩子噩夢,不可以。
林姝手已經麻木了,她踮起腳,将另一只手也伸出窗外,試圖抓住他另一只手,用兩只手一鼓作氣将人拉上來。
但溫絮按住了她肩膀。
她在阻撓自己。
“他是孟婵的兒子!”她聲音透着恨意。
林姝咬着牙,不讓積蓄的力氣流走:“把他拉上來,你還有救。”
“孟婵殺了我姐姐!你為什麽要救他!”
她已經聽不進人話了,仇恨會吞噬一個人,由內到外,完完全全将一個人變成一個鬼。
林姝不再浪費力氣和她說話,但她就是要來阻撓自己,還試圖掰回她抓住小男孩的那只手。
林姝從來沒這麽生氣過,擡腳給了她一腳。
溫絮被踹懵了,暫時脫了手,林姝另一只手伸到窗外,抓住了小男孩。
但下一秒,手臂上一陣刺疼。
針頭紮進了她手臂,隔着外套,一點一點往肉裏捅。
“你松手,快點松手!”她聲音開始歇斯底裏。
林姝咬着牙,針頭又紮上她手背,暗紅的血滴到那個男孩手上。
他害怕得掙紮了一下。
“別害怕,不許松手!”林姝吼他,“抓緊我。”
那只小手又怯生生地握緊,被她往上拉了一寸。
溫絮沒想到會這樣,不可以讓她把人救上來,她要讓孟婵和葉泊松痛苦,她身子也探出窗外,既然紮她沒用,她将針頭對準了小男孩的太陽穴。
“溫絮!”林姝沒想到她執着到這個地步,想用肩膀撞開她,但那根粗長的針已經貼近幼嫩的肌膚了。
林姝心跳劇烈,有些絕望地閉上眼。
但想象中的噩夢沒有到來,她聽到背後有人被推到在地的悶響,一只溫熱的手掌覆上她正在流血的手背,有力地握住她和小男孩的手。
後背,抵上一個熟悉而讓人安心的胸膛。
作者有話說:
來晚了,這一章有紅包~
沒有寫錯名字,小溫其實從小就不那麽正常,偏執,邊緣型人格,姐姐是她所有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