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Chapter6

Chapter6

白楠唐輕輕甩甩頭,架着溫芷若回樓上換衣服。

今晚她喝得并不多,但眩暈感還是不可避免地席卷而來,意識重重疊疊,疊加起鹹澀的淚水。

好澀。

白楠唐舔舔由唇縫流進口腔的液體,感覺身上的溫芷若似乎又重了些。

另一邊,林玉兒憂心忡忡看着身旁的人,秀眉緊皺。

眼見着一杯接一杯酒水下肚,他似乎永遠不知疲倦、不厭其煩。

時司承簡直煩得要死。

莫非這個女人就這麽嫌棄自己?寧用長發遮住破損的衣服,也不願穿自己的衣服?

媽的。

林玉兒看到他嘴角有些繃緊,後背僵直,仿若一只蓄勢待發的猛獸,随時會将獵物拆吞入肚,野性、狠厲。

她眸色略有渙散,輕輕推了推他的胳膊,低聲道:“司承,你不要再喝了,好嗎?”

時司承沒看她,不動聲色的往自己這邊收收手臂,繼續喝酒。

林玉兒咬咬唇,視線慢慢的滑到他身上,又問:“你的外套呢?天有些涼了。”語調極盡婉轉,溫柔細膩,似灣灣溫水一樣柔和。

她很少會這樣低聲下氣的去讨好一個人,他是例外。

聞言,時司承突然想起那日在咖啡廳門口她說的那句話,同樣的,天涼了。

內心,毫無征兆抖動了一下。

不知怎麽,時司承滿肚子的氣,好像只要見了那個女人,回回都是生一肚子悶氣才離開。

酒很烈,滑過喉嚨,刺激的食道很不舒服,時司承蹙起眉,“你煩不煩?”

“什麽?”林玉兒懵了一下。

“沒事你回去吧。”

烈性的酒燒灼喉頭,出口的話都帶着烈酒的溫度,如同一個熱辣的巴掌,響亮亮的扇在林玉兒的臉上。

又一次……

林玉兒幹笑,自己找個由頭,讪讪地走了。

她就是讀不懂他的心,卻又寧願這樣卑微的在邊緣喜歡着他。在他眼裏,她就是一個跳梁小醜一樣的角色。

可她自願。

愛,卑微,卻也有着渺小如塵埃般的幸福。

時司承又喝了幾口酒,覺得寡然無味,便回到洛瑞德頂樓辦公室找到明辭,問他白楠唐是什麽時候簽約的。

“就前段時間。我把簽約名單給您,您就給簽了。”

時司承聞言又問,難道當時他沒看到她的名字?

“沒有。”明辭搖頭,“因為您當時直接沒看就簽了。”

“……”時司承暗罵。

這個時司信,告假真踏馬會挑時候。

白楠唐把溫芷若送回她的公寓之後,打車去了房東婆婆那裏接回了小白。

孩子已經睡下了,雙眼輕阖,少了幾許靈動,反而多了許多靜谧。孩子在睡夢中被抱起,不安分地哼唧兩聲,又再次睡過去。

多可愛呀。

她抱着那沉甸甸、暖融融的小身子,強裝起的堅強在那一瞬間決了堤,眼淚不受控制的往下直流。

可能是太忘不掉他了,以至于看着孩子都像看着一個縮小版的他。

等下!她想什麽呢?

白楠唐甩甩頭,覺的荒謬,但或許,小白真的是他的孩子。

嘆氣,心中萬番思緒齊齊上湧,淚水在精致的下巴彙聚,白楠唐仰起頭,讓淚水順着脖子流進衣領。

回到家安頓好孩子,她就把自己關在洗手間裏,淚水流了一夜都未止休……

昨夜哭得太厲害,以至于第二天眼睛腫得像海綿寶寶一樣,差點沒把孩子吓哭。

這個該死的時司承!白楠唐心裏狠狠罵了他一句。

第二天,白楠唐去公司找溫芷若,接下了美國MS新品秀場模特的工作。

“楠唐,你第一次給MS走秀,可不能給我砸了場子……”溫芷若略有懷疑地望着她。

白楠唐嫌棄地回敬一眼,“得了吧,之前是誰喝的不成人形的?還好意思說我。”

溫芷若囧,“不提這茬能怎麽着?我是你經紀人還是你出氣筒?”

“出氣筒居多。”她笑吟吟地看着她,然後又安慰道,“你也收拾收拾心情,大後天準備開工。”

“……快走吧你。”溫芷若巴不得她趕緊走,省得在這裏光堵她。

“那拜拜喽,發布會見。”

發布會那天,白楠唐去了都譯會所,新品發布會就在這裏舉行。

雖說是作為公司該屆模特實習生裏的頭籌,但畢竟也是頭一次實戰,難免有所緊張。

不過好在這些年在國外的歷練,心理素質已經十分強大,如果沒有特殊情況,倒也不至于處處碰釘子。

秀場後臺有專門的首飾工作站,白楠唐正在挑選着自己的首飾,突然手機叮咚一響。

掏出來打開一看,是白少卿發來的,說他下了飛機剛出機場。

白楠唐喜出望外,連忙回撥了電話過去,跑到更衣室那邊打電話,閑聊幾句後,白楠唐切入主題——

“哥,你方不方便到我這裏來一趟?”

“怎麽了?”

“是這樣……”白楠唐思考幾秒,模棱兩可的繼續道,“九十萬我湊齊了,你方不方便過來拿一下?”

白少卿頓了一下,彼此之間沉默了好幾秒。

再開口時,他語氣重了些,問:“你怎麽湊齊的?”

這個……

白楠唐愣了,猶豫了好幾下都沒說出個所以然,最後靈機一動,搶着回答出來:“洛瑞德你知道吧?我跟公司簽約了,然後我從財務那裏預支的。”

“不要騙我。”白少卿一口辯駁回來。

白楠唐心虛地往牆上蹬了幾腳,又在地面上蹭鞋底,不自在地咳了聲,掩飾道,“你趕快過來吧,我在都譯門口等你。”

說完她便挂斷了電話,沒有再給哥哥絲毫詢問的機會。因為她心知肚明,這筆錢,來的太不易了。

想起那天他把支票給她時那種恨不能遠離千步之外的神情,她的心,就一抽一抽的鈍痛,一但發作起來,蝕骨的疼。

十多分鐘後,白少卿風塵仆仆的來到都譯。

“楠楠。”他看到花壇邊上坐着的她,似又清瘦下不少,心裏心疼極了,步伐不禁快了許多。

白楠唐聽到他的聲音,擡頭一望是他,便也是大喜過望,蹭的起身沖過去,緊緊抱住他。

“你可回來了。”白楠唐鼻尖有些泛酸,眼裏隐約閃現了淚花,光亮點點。

還跟個孩子似的。

白少卿輕輕拍拍妹妹的背,輕聲安慰道:“嗯,哥哥回來了。清清她們沒欺負你吧?”

“沒有,挺好的。”她脫開他的臂彎,手裏緊緊握着哥哥的大掌,一幅不肯松的模樣。

白少卿寵溺的摸摸她的腦袋,盯着她目光深深。

短暫的閑聊之後,突然話鋒一轉——

“九十萬,到底是誰給你的?”

“老板,那人挺眼熟的……”明辭開着車,視線突然全部彙聚到了一點上。

時司承沒理他,繼續刷着朋友圈裏弟弟發的動态:和歐洲美女自拍的那一張。

“好像是那天晚上被您吓走的那個姑娘……”明辭眯着眼睛,很是費力的想看清那人的面孔。

聞言,時司承視線不由自主的從手機上挪開,移向窗外。

那個清瘦的背影,只一眼,他就已經看出那是誰了。但是再一看她身前,竟然還有一個他不認識的男人!

“……”時司承強硬地瞪了她兩秒,別開了視線。

前些天不惜代價和他糾纏,再前些天和某男在咖啡廳約會,今天竟然又和這個男人在大庭廣衆之下摟摟抱抱?

五內郁結,時司承惡狠狠地給時司信的動态下面評論了一句:“趕緊滾回來!”在外面招蜂引蝶什麽呢?!

車子還在開動,她的身影慢慢放大,他好像看到她眼裏浮現的點點淚光,是那種久別重逢的喜悅。

“停車。”他冷冷勒令,眼睛像寒箭,刺向窗外的某人。

窗外,白楠唐被白少卿突如其來的疑問驚了一下,心都被提了起來,微微伸出舌頭舔舔嘴唇。

白少卿捕捉到她的小動作,心中便已了然了七八分,擡手拍拍妹妹的肩膀,微微使力握了一下,“你是不是去找他了?”

“不是的……”白楠唐急忙否認,幾個字脫口而出之後,她眼神飄忽了幾秒,重重嘆了口氣。

在哥哥這裏,她永遠都沒法子說謊。

“楠楠,忘了他吧……”

“不可能。”他的話,被打斷。白楠唐皺着眉嘆氣,表情痛苦,一字一句,都在滴血,“我忘不掉他,我也沒辦法忘掉他。他給我的回憶真的太美好,就像一個夢一樣。”美好到甚至深深镌刻在了她的靈魂上。

“但那畢竟是夢。”白少卿說,“再美也只能是夢,你不可能一直在雲端漂浮着,夢總有醒的那一天。”

他說的,很對。

她們不會可能了——從唐伊人被人強jian而後自殺——從那時起,她們之間,就已經斷了。

但是——

“即便那是夢,我也希望這個夢能夠醒的慢一點。”她說。

空氣有些悶熱,憋的她透不過氣。

“楠楠……”

白少卿還想再說些什麽,卻被妹妹塞到手裏的一張支票給打斷,“這是一百萬,不夠再跟我說。”

話剛脫口,她便扭身跑開,落荒而逃。

白少卿看着她的背影,無奈嘆氣,當年那個男人,她愛的太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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