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生氣
第11章 生氣
宋嶼他們傍晚時分回到了基地,這次除了帶回野豬之外,還有十幾只兔子,周亦拿了半扇野豬和兩只兔子裝在大號鐵桶裏,又開車走了。
“大哥去那?”江司一邊卸貨一邊問道。
宋嶼敷衍道:“去上城區有事。”
“哦。”江司應了一聲,開始彙報今天家裏的情況:“上午我帶他倆去我屋裏看書了,宋星星居然認識不少字耶,宋星舟對武器挺感興趣的,一直在看關于武器的書,中午我給他倆做了沒有芝士的披薩,他倆吃完了。”
“......”宋嶼側目看着江司,道:“那不就是菜盒子展開來版嗎?他倆能吃得下去?”
江司道:“別質疑我做飯的水平,我加了火腿片和番茄醬,很好吃的。”
“好吧。”宋嶼也只是在書上看到過有披薩這個食物,畢竟現在沒有芝士,也做不成真正的披薩。
江司又道:“下午宋星舟回自己房間了,也不知道在做什麽,宋星星讓我帶她出去轉了一圈,小姑娘好可愛,一嘴一個小伯伯,我好喜歡她。”
宋嶼看了一眼站在小樓門前的宋星舟,小聲對江司道:“別說這樣的話。”
江司解釋道:“啊,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沒有讨厭宋星舟,反而很喜歡宋星舟,他性格酷酷的,還長的那麽好看,但宋星舟是個大孩子了,壓根不需要我照顧,宋星星小,什麽事情都找我,聽她叫小伯伯會很開心,僅此而已”
宋嶼明白江司的意思,但他害怕宋星舟知道了會想歪,雖然他估摸着宋星舟也不在意別人喜不喜歡他,但是他既然領養了兩個孩子,就要一視同仁,不能有偏心,就像養父對他們五個一樣。
宋嶼正要交代江司幾句,宋星舟走了過來,伸手去抓江司手中那只野豬的前腿,要幫忙一起搬運。
江司道:“我一個人能拖動。”
宋星舟道:“我知道,但是我一個人搬不動一只野豬,所以和你搭配正好。”
宋嶼笑了一聲:“你倒是有自知之明。”昨晚宋星舟拎着兩桶分解出來的野豬肉都很費勁,何況是一整頭,小的也得三百來斤,宋星舟拖都拖不動。
江司一個人的确能搬動一只野豬,但由于野豬實在太重,他都是放在地上拖的,被他大哥看見了會被罵,和宋星舟搭配搬,既省力又不會挨罵。
野豬卸完後距離晚飯還有段時間,幾人便把野豬收拾了。
宋嶼拿過兩把剔骨刀,對宋星舟道:“過來,教你怎麽處理野豬。”
宋星舟拿着剔骨頭站在宋嶼身邊,看着他刀法熟練的開腸破肚分割肉塊,心中毫無波瀾。
“看懂了嗎?”宋嶼側過頭問道。
“懂了。”
“那你來試試。”宋嶼側身讓開,手握着刀柄展開手臂,避免手上的豬血濺到身上。
宋星舟在雙手能夠到的前提下盡可能的站遠一些,然後學着宋嶼的樣子給野豬開腸破肚,只是他的力氣小了一些,不像宋嶼那樣一刀解決幹淨利落,他要來上第二刀,才能破開豬肚。
宋嶼笑道:“不錯嘛,真是個聰明的孩子。”
宋星舟問道:“這算是祖傳手藝嗎?如果以後我沒有離開這裏,是不是要跟着你去打獵然後回家處理這些第二天早上再站在攤子前賣肉?”
“這個不是祖傳手藝。”宋嶼有些尴尬,剛想擡手抹鼻子來掩飾,想起來手上都是豬血,又默默的放下了,他道:“我們的養父是位研究員,狩獵販賣是我們姐妹幾個的生存本領,因為我們都不是學習的料,也不對,江司其實很有頭腦,他在科研方面也有天賦,只是他在養父死後,并沒有選擇進研究所,而是選擇和我們在一起生活。”
宋星舟見宋嶼解釋了那麽多,道:“我沒看不起這個工作的意思。”
“我知道你不喜歡這些血糊糊的場面。”宋嶼道:“宋星舟,你或許可以和我說說,不說也行,你大孩子了,可以自己消化,然後把那些變成自己奮力向上的動力,總之,在我這裏,你永遠不會經歷那些。不過我提醒你,在你沒有更好的選擇或是更大的本領之前,生存才是王道,所以早點習慣這個工作,以後需要你幫忙的時候很多。”
宋星舟道:“我知道,我不白吃飯。”
“啧,你這孩子,聽沒聽懂我的話?”宋嶼瞪着宋星舟,要不是手上有豬血,他真想去揪宋星舟的耳朵。
“聽懂了。”宋星舟點點頭,繼續幫忙處理野豬。
宋嶼覺得少年肯定沒聽進去,又或許是不相信他的話,沒關系,慢慢來,他會讓宋星舟知道,他是個好爸爸---不,應該說他是個好的收養人,當爸爸真的不行。
晚飯之前,周亦回來了,和宋嶼站在一起說了一會兒話,吃飯的時候,宋嶼就宣布讓兩個小孩兒去上學的消息,但沒有細說,晚飯之後,宋嶼先是去了宋星星的房間,然後才回到三樓自己的房間。
宋星舟坐在床尾,視線看向窗外,聽見宋嶼進屋,也沒有回頭看他。
宋嶼走過去來開窗戶,問他:“外面黑漆漆的一片,你在看什麽?”
“沒看什麽。”宋星舟轉過頭,起身去拿換洗衣服要去洗澡。
宋嶼問道:“宋星星八歲了,之前沒離開過生育中心,她上學之後肯定是按年齡分年級,你在上兩家有去上過學嗎?”
“沒有。”宋星舟不想多說,拉開衛生間的門就要進去。
“宋星舟。”宋嶼擋在衛生間門口,看着宋星舟道:“是完全沒有,還是上過一些時間,你說清楚,我好按照你的知識水平讓學校給你安排年級。”
宋星舟抗拒的往後退了一步,臉上帶着溫怒雙眼又藏着警惕看着宋嶼,冷聲問道:“你不就是想探查我的過去嗎?”
宋嶼本來被他受傷的表現弄的一怔,聽他這話又被氣笑了:“你一個十三歲的小屁孩有什麽過去?啊?你不就是受過虐待嗎?我承認我昨晚看到你身上那些傷口淤青疤痕十分的憤怒,想找到之前收養你的人,十倍百倍的折磨他,可我昨晚沒有問,今天就不會問,我只是單純的想知道你有沒有上過學,你幹嘛一副要死要活的樣子?太矯情了,少年。”
宋星舟反駁:“我沒有---”
宋嶼打斷他:“你有,小小年紀怨氣那麽重,你要是真的怨恨虐待過你的人,你就應該好好的活着,學習本領,以後加倍的還回去。”
“我沒有上過學,從來沒有。”宋星舟答完便扒拉開宋嶼的手進了衛生間,關上門之後嘀咕了一句毒雞湯。
宋嶼啧了一聲,沖着衛生間的玻璃門戳了戳,道:“真不錯,還知道毒雞湯,看來書沒少看,你看學習還是有用的吧,最起碼你還知道毒雞湯。”
很快衛生間裏響起了水聲,宋嶼氣的想揍人,他想起昨天保育員說的話,好像宋星舟真的有點不好帶啊。
衛生間裏的宋星舟站在花灑下淋着水,心裏憤恨,他覺得宋嶼把虐待說的太過稀松平常了,他沒有想過把自己受過的折磨剖開給宋嶼看,但他也不喜歡宋嶼說這樣的話,宋嶼不知道他口中所謂的虐待到底是什麽樣非人的折磨,宋嶼這個人是在愛裏長大的,他不會懂的。
宋嶼知道宋星舟敏感,他之所以那麽直接的點破,就如昨天推開衛生間的門揭開宋星舟隐藏的秘密是一樣的原因,他不喜歡宋星舟自艾自憐,好像受過虐待是多麽需要呵護的事情一般,他覺得勇敢面對比藏着顧影自憐要好,宋星舟此時或許在怨恨自己,但他不認為是錯的,在他看來脆弱敏感抗拒別人接觸這些不是性格問題,宋嶼說過不會強迫宋星舟改變,但那些負面的情緒,他得給宋星舟清除了。
宋嶼生氣歸生氣,但少年該疼還是要疼,于是下樓把今天帶回來的水果洗了,留一半在一樓茶幾上,一半的一半送到了宋星星的房間,剩下的拿回了三樓。
宋嶼是一路吃上樓的,推開房間門,見宋星舟已經洗完澡出來了,便把水果放到床頭櫃上,道:“吃點水果。”
“不吃。”宋星舟停下擦頭發的動作,把幹毛巾放到一邊,看也不看宋嶼。
“不吃拉倒。”宋嶼才不慣着他,自己捏了個樹莓放進嘴裏,看着宋星舟背對着自己,心裏有氣,伸手扒拉了一下宋星舟潮濕微卷的頭發。
宋星舟終于回頭看向宋嶼,問:“有事?”
宋嶼加重了力道胡亂的在宋星舟頭發上揉了一圈,道:“小小年紀裝什麽大人板着臉,醜死了。”
“你手上水果汁弄我頭發上去了。”宋星舟偏過身體躲開了宋嶼的粗暴蹂|躏。
“哪有,我手幹淨的很。”宋嶼揉完宋星舟的頭發,心裏的氣消了一大半,他道:“你的頭發好軟啊,少年,像女生的頭發一樣。”
宋星舟起身把幹毛巾拿回衛生間放好,回到床上躺下,背對着宋嶼,道:“我睡覺了。”
“啧,真的像女孩,那麽難哄。”宋嶼耐心告罄,起身洗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