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刀尖
刀尖
煙花秀結束後,趙維煜和雲怿并肩走在江邊的小道上,向家的方向走去,趙維煜的手放在衣兜裏,拇指輕輕摩挲着那串沉香,雲怿低着頭,踢着地上的石子。
到家後,雲怿站在家門口,慢悠悠地掏出衣兜裏的鑰匙,餘光看着趙維煜的動作。
趙維煜拿出鑰匙,打開了門,正打算邁進門,雲怿便開口道:“煜煜。”
趙維煜停下腳步,看着雲怿,雲怿緊緊握着手裏的鑰匙,低着頭,開口道:“我媽出差了,明天才回來,我一個人害怕,可不可以,再借宿一晚?”
“嗯。”趙維煜點點頭,側身讓開,雲怿的嘴角微微上揚,快步走了進去,趙維煜看着雲怿的背影,轉身關上了門。
“煜煜。”
“嗯。”
“明天開學,我們一起去吧。”雲怿看着趙維煜,唇角翹起,等待着她的答複。
趙維煜看着雲怿眼神中的期待,沒有拒絕,她點點頭:“嗯”
雲怿笑着,眼睛彎彎的,趙維煜走進卧室,鎖上門,拿出衣兜裏的沉香時,她看到了手心的那道刀疤,言慝和魏擢的樣貌在眼前浮現,趙維煜眼眸暗淡,也許是雲怿的眼神讓她不想拒絕,便答應了,但現實,卻告訴她,這個決定,是錯誤的。
趙維煜嘆了一口氣,走進浴室,冷水順着發絲到了脊背,水聲在浴室裏回蕩着,惹得她心煩意亂,趙維煜卻還是沒有想出一個解決辦法,她不想食言,向來如此,答應的事情便會做到,但那些事,卻根本無法視而不見。
有些東西越是想忘記,卻越是刻進骨髓,越是無法忘記,趙維煜走出浴室,水從發稍滑落,滴答滴答,仿佛記憶的時鐘,倒流着,那段記憶,歷歷在目……
下課鈴按時響起,晚自習結束了,教室裏的一片喧鬧聲。
“今晚上夜宵吃什麽?”
“食堂的雞腿感覺不錯,就吃那個吧。”
“我要先洗澡。”
“我先。”
“诶,書呆子,關一下燈啊。”
盛哲遠站在教室門口對着趙維煜喊了一聲,趙維煜聽到了,但沒回應,她和人群向來是格格不入的。
魏擢在趙維煜的後面坐着,她沒有多管,也懶得再去在意這個人,但魏擢的眼神卻總是有意無意地停留在她身上,趙維煜收拾好複習資料,站起身,向下樓的通道走去。
夜晚視線本就不好,趙維煜推了推眼鏡,單肩背着書包,她思索着晚上的複習計劃,手指摩挲着背包的肩帶。
她回頭看着教室,燈已經滅了,就像魏擢是專門在等自己離開一樣,趙維煜沒有多管,繼續走着,隐約聽到背後傳來聲音,但她只當是風吹樹葉的聲音。
當她走進通道口時,只有一抹月光從窗戶中透進來,隐約可以聽見呼吸聲,那人嘴裏叼着一根煙,一點火星在黑暗中格外明顯,煙霧紛飛。
趙維煜認出了這是言慝,經常和魏擢走在一起,形影不離,嚣張跋扈的兩個人。
她剛想繞道,一雙手卻突然拉住了她的手臂,緊接着言慝的聲音傳來:“呆子,還是被我抓到了。”
趙維煜微愣,那雙手冰冷,有力地握着她的手臂,她沒有慌亂,另一只手抓住那人的手,指節發白,用力地将那只手從手臂上剝離,手臂上的力道消失後,趙維煜轉身便跑,這時,那人抓住了她的書包,開口喊道:“魏擢,別在後面候着了,過來幫忙。”
魏擢,趙維煜來不及多想,扔下書包便逃走了,但那兩人卻根本就沒追上來,趙維煜沒有放松警惕,在樓道裏奔跑着,風在耳邊呼嘯着,陰冷感充斥了全身。
接近盡頭,趙維煜才猛然發覺,教室在六樓,走廊的盡頭便是天臺,根本就無路可逃,所以那些人根本就不追她。
趙維煜看着空蕩蕩的天臺,回頭便看到兩人慢悠悠地朝這邊走來,她就像是甕中之物,無法逃離,只能在命運的囚籠中等待死亡降臨,月光灑在地上,落在她身上,冷冰冰的。
她依靠在天臺的欄杆上,靜靜地看着兩人朝自己走來,既然躲不掉,那便正面硬剛,趙維煜目光冰冷,兩人的影子逐漸逼近她,腳步聲越來越清晰,最後,近在眼前。
“不是很能跑嗎?你接着跑啊。”言慝站在趙維煜跟前,重重地推了趙維煜一下,趙維煜踉跄了一步,她不想招惹太多是非,更不想把時間浪費在這些無謂的事情上。
“魏擢,我看到她這張臉感覺好晦氣。”言慝捂了捂嘴,輕蔑地看着趙維煜,說着,從兜裏拿出一把蝴,蝶,刀,把玩着,看了看蝴,蝶,刀,又看了看趙維煜的臉。
“言姐,那……”魏擢走上前,一巴掌扇在趙維煜臉上,聲音很響亮,她的自尊碎了一地,趙維煜沒有再忍下去,直接擡手,還擊。
“嘶。”這次的聲音比上一次還要響亮,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魏擢捂着臉,面目猙獰,一腳又一腳,踢在趙維煜的小腹上,膝蓋上,腰上,魏擢的速度太快,趙維煜看着一旁的言慝,擡手砸在了言慝的鼻梁上。
“按着她。”言慝捂着鼻子,有些吃痛,她指着趙維煜,發號到,趙維煜的脖子被魏擢掐住,按到了欄杆上。
月色下,趙維煜的臉色發白,她掙紮着,言慝拿着蝴,蝶,刀,刀尖一點點向她逼近,但卻無能為力,趙維煜又想起了趙盛航的話:趙維煜,誰不知道你是在我的庇佑下長大的,你要真有能耐了,就證明給我看!
趙維煜咬着牙,一腳踩在了魏擢的腳上,另一只手直接掐上按着她的脖子,血沁了進去,魏擢松開了趙維煜的脖子,但趙維煜的力度卻絲毫沒有減小,她掄起拳頭,又砸在了魏擢的臉上。
言慝有些驚住了,拿着蝴,蝶,刀,手發着抖:“你別過來,我有刀。”
趙維煜的理智早已丢失,一把抓住言慝手中的刀,把她抵在了天臺的欄杆上,她掐着言慝的脖子,手上青筋凸起,眼中有了殺意:“這裏怎麽有聲音,過來看看。”
趙維煜聽到保安的聲音這才恢複了些許理智,她松開言慝的脖子,言慝咳嗽着,趙維煜的血順着手掌滴落在地上,她舉起手掌,看着駭人的刀口,被血液染紅的手掌,竟然感受不到絲毫的疼痛。
她愣在原地,直到手電筒的燈光照到她身上,保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她才緩緩擡眸,手顫抖着。
那一刻,黑夜把一半的孤寂都放進了趙維煜的心底,把這件事,塵封在她的心底。
趙維煜從記憶中蘇醒,她擡手,看着手心裏的疤痕,心裏早已有了答案,也許,食言,也并非是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