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夢境

夢境

周末很快就過去,雲怿和趙維煜約好一起去上課,路上兩人碰到了言慝和魏擢,魏擢看着雲怿和趙維煜走在一起臉上露出了輕蔑的笑,她拍了拍一旁言慝的肩膀,言慝叼着煙,沒怎麽理會兩人,輕輕掃了一眼,便挪開了目光。

到了教室,同學們看雲怿的眼神明顯不一樣了,以前的友好漸漸轉為厭惡,趙維煜看着一旁的雲怿,她不知道自己的決定是對的還是錯的,她不想讓雲怿和自己一樣,成為班上人的眼中釘,成為被魏擢,言慝霸淩的對象。

“雲怿,楊老師讓你過去。”盛哲遠走到雲怿身旁,敲了敲雲怿的桌子。

“好,我知道了。”雲怿站起身,向辦公室走去,趙維煜看着雲怿離去的背影,心中莫名有些不安。

“雲怿!你知不知道趙維煜是個什麽樣的人?你是個好學生,不該和她有關系的。”楊境安重重地拍了幾下桌子,眼神裏是氣憤和不解。

“老師,我覺得趙維煜人挺好的,是其他人……”

“雲怿,你知不道為什麽其他人這麽看他,你根本就不了解她。”

“老師,在我眼裏,趙維煜不是這樣的人,我……”

“她帶刀到學校,半夜圍堵其他兩個同學,保安見到她的時候,她的手上全是血,你根本就不知道這個人她有多……”楊境安找不出任何形容詞,他看到雲怿偏要和趙維煜接觸氣不打一處來。

雲怿沒有說話,她心裏很清楚,趙維煜不是這樣的人,手上的疤也絕對不可能是楊境安說的這樣。

楊境安看着雲怿,正欲啓齒,再多說幾句,這時,上課鈴響起,楊境安沒辦法,嘆了口氣,加重了語氣,說道:“總之,你和趙維煜少接觸,去上課吧。”

雲怿轉身走出辦公室,回到教室後,魏擢用調侃的目光看着雲怿,雲怿徑直走回了座位,沒有理會兩人。

課上,雲怿的目光時不時停留在趙維煜手上的疤痕上,傷口早已愈合,只是手心上,多了一道深色的鴻溝,她知道真相絕對不是楊境安說的那樣,她想讓趙維煜自己把真相告訴她。

趙維煜察覺到雲怿的目光時不時會停留在她手上的疤痕上,趙維煜大概猜到楊境安給雲怿說了些什麽了,畢竟楊境安也不是第一次這樣做了,但她沒有問雲怿,她不知道該不該把真相告訴雲怿,有些事情她不想告訴任何人,亦或是,想忘記那些事,不想再次回憶。

下節課是體育課,雲怿和趙維煜還是一起去操場上課,路上,言慝走到二人身邊,輕笑着說道:“體育課要跑八百,希望你們可以完整跑完。”

說罷,言慝便和魏擢走了下去,趙維煜看着兩人離去的背影,放在衣兜裏的手莫名緊了緊,雲怿見趙維煜的神色有些不對勁,她拍了拍趙維煜的肩膀,佯裝輕松地笑着說道:“沒事,煜煜,別管他們。”

趙維煜看着雲怿,心裏愈發覺得愧疚,她不應該讓雲怿卷入這局中,雲怿本來就很好,樂觀,開朗,一定會很受歡迎,都是因為自己,才會被言慝和魏擢盯上,她不該去和雲怿過多接觸的。

操場上,趙維煜和雲怿剛好跟言慝和魏擢分到了一起考試,言慝沖魏擢使了使眼色,待哨聲響起之後,言慝并沒有跑得很快,待在了隊尾,魏擢在言慝前面,趙維煜跑到了最前面,雲怿緊随其後。

一圈結束後,魏擢找準時機,和雲怿并排跑着,言慝在後面夾擊着雲怿,突然,雲怿感覺被背後的人踢了一下她的腳,而旁邊的人伸腳,雲怿感到似乎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跌倒在地。

“嘶。”雲怿摔倒在地,趙維煜聽到雲怿的聲音,停下腳步,雲怿坐在地上,手捂着腳踝,似乎是扭傷了。

趙維煜有些擔心,她走上前,蹲下身,看着雲怿有些紅腫的腳踝,眉頭微蹙:“雲怿,我帶你去醫務室吧。”

雲怿搖搖頭,額上早已蒙上了一層細汗:“我沒事。”

趙維煜注意到了雲怿額上的汗珠,心裏有了些莫名的擔心,甚至是緊張,她伸手把雲怿扶起來:“去醫務室。”

雲怿還想再多說幾句,但看到趙維煜眼中滿是擔心,話到嘴邊,卻又咽了下去,她點點頭:“好。”

言慝和魏擢跑完了八百米,成績很不錯,言慝靠在樹旁,看着遠處的雲怿和趙維煜,目光冰冷,沒有溫度,魏擢坐在足球場的草坪上,手裏拿着一瓶水,唇角,還帶着嘲諷的笑容。

體育老師看着趙維煜扶着雲怿向醫務室的方向走去就知道是受傷了,也沒多問。

“沒事,我可以自己走。”雲怿看着一旁扶着自己的趙維煜,趙維煜這才發現,自己剛剛沒有考慮太多,直接扶上了雲怿的腰,趙維煜松開手,扶着雲怿的手臂,向前走着。

雲怿見趙維煜這幅模樣,唇角翹起,從學校到醫務室的路不遠,但臺階很多,趙維煜扶着雲怿一級一級地向上走着,雲怿額上冒着汗,她能明顯地感覺到這次比前幾次的更麻煩。

趙維煜似乎是注意到雲怿吃力的神情,手還是攬住了雲怿的腰,把雲怿的手搭在自己肩上,扶着雲怿,向上走着,學校建在山上,爬樓梯便成了常态,陽光很熱烈,山風很溫柔,送來清涼。

雲怿的餘光一直停留在趙維煜身上,趙維煜的餘光也正巧,停留在雲怿身上。

“你這個可能需要去醫院看一下。”校醫看着雲怿的腳踝,比剛才還要嚴重,原本白皙纖細的腳踝已經腫得不成樣子了。

“好,謝謝您。”雲怿道了謝,正想起身,卻不料剛一起身便跌坐了下去,腳踝的傷實在讓她有些吃不消。

“我陪你去醫院吧,體育課剛好是最後一節。”學校走讀生中午可以離開學校,回家休息,趙維煜看着雲怿,她承認,她的确是有些擔心了。

趙維煜語氣中透着堅定,雲怿也就沒再拒絕,她能感覺到,趙維煜是真的很擔心她:“好。”

趙維煜扶着雲怿,在校園裏走着,學校坐落在山林裏,午後的陽光自是最美的,落葉飄落在地上,別有一番滋味,兩人離開了學校,來到距離學校不遠的醫院查看傷勢。

雲怿的确會是傷得不輕,醫生開了一周的藥給她,離開前和趙維煜那次膝蓋受傷一樣,需要到治療室包了藥。

等到一切處理完後,兩人回到學校,剛好踩着上課鈴到教室,言慝和魏擢看到雲怿腳上的繃帶無一不露出了嘲諷地笑容。

夜晚下晚自習,雲怿回到家洗漱完畢,陳澄給她換了藥,便上床休息了。

她躺在床上,腦海中浮現出今天趙維煜扶她在學校裏慢慢走着,臉上透出着擔心,不自禁地笑了笑。

有那麽一瞬間,她也想打開內心的囚籠,去擁抱世界的光明。

腳傷還沒好的日子裏,趙維煜每天都陪着雲怿,為防止人多導致雲怿的腳受傷,兩人都會等到人走得差不多了,再一起回家。

一周時間過去,雲怿的腳好得差不多了。

周三上午,楊境安上完課便把雲怿叫到辦公室,把桌上的演講稿遞給她。

“雲怿,我記得我在你的資料上看到過,你是學過播音主持的,這次學校下周一有個活動,高二年級需要四名主持人,我們班有一個名額,我把這個名額給你,你好好準備,給班級争光。”

雲怿翻看了一下演講稿,點點頭:“好的,老師,我知道了。”

楊境安推了推眼鏡,接着說道:“還有,這幾天中午你可能暫時不能回家了,要彩排。”

“嗯。”

“行了,回去吧,快上課了。”

“那老師,我先走了。”

雲怿轉身離開,下周一的活動,算上今天一共三天時間彩排,雲怿看着手上幾千字的演講稿,揉了揉眉心。

等到下課,雲怿靠在趙維煜的肩上,把玩着簽字筆:“煜煜,下周學校有活動,楊老師讓我當主持人,這三天中午要排練,你自己回去好好休息。”

“嗯。”趙維煜回應着,三天而已,她想陪着雲怿,但是自己的名聲畢竟不好,她很怕到時候招惹是非。

上午的課很快就結束了,趙維煜回了家,雲怿前往演播室排練。

主持人一共是四個,兩個男生,兩個女生,雲怿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周黎傑打開門,走了過來,坐到雲怿身旁。

“你好,我叫周黎傑。”周黎傑伸出手,臉上挂着笑。

“你好,我叫雲怿。”雲怿回握周黎傑的手,露出了一個标志性的笑容。

周黎傑五官很大氣,甚至夾雜着幾分英氣,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酒窩,雲怿的目光沒有多做停留,很快就轉移到了演講稿上。

周黎傑無意中看到了雲怿書包上的鑰匙扣,一個播放條上面印着周傑倫的歌詞,周黎傑有些好奇,問道:“雲怿,你也喜歡周傑倫嗎?”

雲怿點點頭:“對啊,我挺喜歡他的歌,尤其是歌詞,很有意境。”

“我也很喜歡他,他的很多歌我都會唱。”說着,周黎傑哼唱了一小段,歌聲很清澈,很純粹。

兩人就這樣交談了起來,周黎傑的性格對于雲怿而言更像是男生的那樣大大咧咧的性格,兩人聊了幾句,便感覺很投機。

排練時,那兩個男生時不時會往雲怿那邊看,隔的不算遠,再加上演播室本來就安靜,雲怿聽得很清楚。

“這個不那個趙什麽的朋友嗎?聽說那個人好像是幹了什麽事,在學校裏都出名了。”

“看着就不想個好人,也不知道楊老師怎麽想的,讓她來支持,真是丢人現眼。”

雲怿本來就不想去管這些,裝作沒聽到就好了,但周黎傑的聲音卻在耳畔響起。

“你們兩個說誰呢?有這樣說同學的嗎?誰告訴你天臺傷人的一定是趙維煜,不分青紅皂白地污蔑別人,難道就很好嗎?”

兩人被怼得啞口無言,雲怿看着周黎傑,這是轉學以來第一個替趙維煜說話的人,不知怎麽的,雲怿內心浮上一抹淡淡的喜悅。

下午,雲怿便看到魏擢和言慝走出教室在跟別人說話,而門外站着的,便是那兩個男生,雲怿這才明白,他們為什麽會這樣看待趙維煜,那兩人回教室之後,眼神就若有若無地停留在雲怿身上。

下了晚自習,趙維煜和雲怿依舊一起回家,雲怿沒有告訴趙維煜今天發生的事情,有些事情,她想讓趙維煜慢慢地去淡忘,這樣才能盡早走出陰霾。

“今天排練還好吧。”趙維煜開口問道,和雲怿待久了,她的話也漸漸多了起來,但也僅限于雲怿。

“挺不錯的,還認識了一個新朋友。”

“嗯。”趙維煜想開口問一下雲怿口中的“新朋友”是誰,但還是沒問出口,她想,這是雲怿的私事,自己不該過多地去過問。

雲怿不可能陪自己一輩子,她需要有自己的人際圈子,而不是和她一樣,成為一個游離在群體之外的人。

雲怿察覺到了趙維煜的情緒有些不對勁,但又說不出來哪裏不對勁,趙維煜一向是把情緒掩藏得很好的,這點雲怿是知道的,但已經接觸那麽長時間了,她也能大概感覺到趙維煜情緒的變化了。

“今天不高興嗎?”雲怿看着趙維煜問道,眸子中透露着擔心。

“沒有。”趙維煜回答道,一如往日的沉默寡言。

雲怿知道,趙維煜就是不開心了,她也知道,趙維煜不想說的事情,無論怎麽問,她都不會說,因為她早就習慣了自己處理任何事情,這個習慣很難改。

雲怿告訴過趙維煜,有什麽不開心可以告訴自己,自己會幫她分擔,但是趙維煜還是很少跟她提那些事情。

這種感覺雲怿自己也有,不愛和別人提起自己的事情,也許是覺得不想回憶,但更多是不願把傷疤揭開給別人看,不信任別人。

到家後,兩人道了別,便各自回家休息了。

深夜,趙維煜躺在床上,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對雲怿有些過度在意了,在意到連人際關系都想去打聽。

以前她對這些事都是不會管的,而現在,不自覺地想去了解她,趙維煜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對雲怿總會多出一份關心。

想着想着,趙維煜閉上眼,進入夢鄉……

“雲怿,趙維煜今天沒陪你嗎?”言慝和魏擢把雲怿逼到天臺角落,魏擢一腳踢在雲怿的膝蓋上。

趙維煜正欲沖向前去制止,可這時一個人影卻從旁邊一閃而過,一下就推開了兩人,拉着雲怿的手離開了天臺。

趙維煜想跟上去,可夢境卻逐漸支離破碎,和前幾次一樣。

趙維煜又一次醒來,時間依舊定格在五點二十,趙維煜想起夢中的場景,她害怕雲怿和她一樣遭受校園欺淩,困在黑暗的囚籠裏,整日被孤獨侵蝕。

她擡眸看着窗外的景色,這兩天她會好好陪着雲怿,就像是雲怿陪着她一樣,夢中那個帶着雲怿離開的人,也會是她……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