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種地吧

種地吧

由軍區大門起始,繞家屬大院,經由漁村,至碼頭沿線。

荷爾蒙爆棚的精壯小夥子身着工字背心加迷彩褲,步伐整齊一致。

領頭的是顧謹戈,一路上,除了留心觀察周圍環境變化,甚至連下一期特訓的埋伏點都計劃出雛形。

“顧哥!”

經過漁村的時候,喬大力幾個孩子住的平房正好能看到顧謹戈他們,搭梯子上房頂準備曬被子的江大壯咧嘴笑,大聲打招呼。

顧謹戈順着聲音看去,見是大壯那小子。

揚唇一笑,很快轉回頭,目光平視,繼續跑步前進。

喬大力站在角落,正在垂眸思索要如何歸整院子。

先前被壓塌一角的房頂早就由戰士們重新修繕好了。

只是,積攢一冬的積雪融化,陽光曝曬,到處灰敗頹然。

年輕的面龐上微微惆悵,像極了房貸車貸纏身的中年牛馬。

江大壯一嗓子,嚎得喬大力虎軀一震,抽條長的高個少年沒好氣罵道:“叫個屁!”

“我看到顧哥了。”江大壯條件反射性縮脖子,小聲嘟囔句。

喬大力這才望向村子前的大路。

隐約只看到數道迅速消失的人影。

“大力哥哥!”小花的聲音從梯子底下傳來。

喬大力瞪了眼江大壯,俯身朝院子裏看去,“咋啦?”

對待小姑娘,喬大力一貫态度不壞,尤其還是眼皮子底下照顧長大的江小花和葉果果。

江小花蹲在牆角,不知道在扒拉什麽,頭也不擡地用破音的興奮語氣喊道:“草莓!”

喬大力聽得莫名其妙,很快順着梯子爬下來。

探頭一看:喲!還真是草莓。

短柄小綠葉,紅豔瘦果尖。

十來顆鮮豔欲滴的草莓簇成一叢。

牆角突兀出現的草莓成了回家的第一個意外之喜。

召集齊人,由小花和果果分配。

所有人都得到2-3顆小草莓。

酸甜可口的汁水在口腔迸發,最近圓乎不少的果果漾着甜笑,将右手最後一個草莓揣兜裏。

低矮的圍牆從外頭能夠一眼看到院子裏圍站一堆的孩子們。

隔壁烏家的女主人馮紅葉恰好拿着家裏兩個皮猴子的棉襖出屋,準備好好搓洗一番收起來。

瞧見喬大力他們回來了,笑喊道:“大力!你們可算回來了!你叔昨兒個和人弄了不少魚回來,今晚過來喝魚湯。”

早些年日子難熬,馮紅葉自己都是流離失所,輾轉來到島上,後來喜歡上曾經救了自己的烏大輝,成家生了兩個孩子,日子又過得緊巴巴的。

這兩年日子好過了,自然再狠不下心對隔壁這幾個無父無母的孩子視若無睹。

在可能的情況下,偶爾還是會特意煮點熱乎的給孩子們吃。

喬大力笑着點頭:“知道啦!嬸——”

馮紅葉來到漁村時,喬大力早就過了懵懂時期。

村裏民風淳樸,但架不住每個人都有八卦吃瓜的心。

尤其是外來人。

馮紅葉作為一個水靈白嫩的大姑娘來到漁村。

自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她最終和烏家小子成家也是大家夥兒意料之中的事情。

而她的身世來歷,因着島上要審核背調,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也算是一個公開的秘密。

無非就是地主家的女兒,富戶的千金一朝家道中落。

而馮紅葉作為無辜的女眷,只能孤身飄零。

家長裏短,閑言碎語,喬大力聽過不少。

而他對馮紅葉不同于對待其他人的親近,還是因為當初他爹娘海難過世後,馮紅葉特意上門教他如何做...衣冠冢。

馮家父母也沒有留下全屍。

......

傍晚,天空暈染出漸變色的層次,海鳥在海天一線處滑翔。

在又一艘船舶出港的汽笛鳴叫聲中。

烏大輝灰頭土臉,滿身泥污地回到炊煙袅袅的家中。

“葉兒。”

“你這是去哪了?趕緊先洗洗,馬上吃飯了...”

馮紅葉把一尾肥美的海魚煎得金黃焦脆,三兩下又搗鼓碎,加水熬住至濃白色,劃拉出碎刺魚渣,又将數十塊剁好的鮮紅魚塊倒入竈臺上的大鐵鍋...

等水沸的兩分鐘時間,馮紅葉又丢了三四片老姜。

等她一屁股蹲下,坐在小板凳上控制柴火的時候,烏大輝帶着滿身夾雜着泥土濕腥味的汗味靠近。

連連推拒男人的靠近,馮紅葉笑罵:“呀!我才洗的頭!”

烏大輝猿臂一摟,硬是趁着無人在的時候偷得一口香氣,滿足地放下簍子,往牆角處的拐角走去。

馮紅葉羞惱,嘴上不忘朝前喊道:“用水壺裏的熱水摻着洗啊!專門燒的。”

“好嘞!”烏大輝剛脫下衣服,準備将水缸裏的水瓢拿起...又将缸邊的大紅水壺拎起,從旁邊架子上拿了晚上給媳婦洗腳的那個盆,意思意思倒了半壺熱水,快速沖洗掉身上的污漬。

夏日晚風,露天星空。

伴随着海浪拍打越發清晰入耳,烏家院子裏的吊燈拉亮。

厚重的方桌從屋子裏擡出來。

這會兒天氣還沒有蚊蟲,加上屋裏也坐不下。

烏大輝幹脆一個人将桌椅板凳全部搬到竈臺旁邊。

喬大力帶領着五個從高到矮的小孩從隔壁過來。

一進院裏,大的幾個自覺地幫着烏大叔擺桌子。

最小的兩個女娃娃,蹦跶着跳到馮嬸旁邊,嘴巴和抹了蜜一樣誇起魚湯的香氣。

晚飯好了。

烏焱焱得了果果給的一顆草莓,正得瑟地與大哥烏驕陽炫耀。

得了一個後背巴掌。

撇撇嘴,終于老實下來。

“果果,我的呢?”大海碗端着還沒吃兩口,烏驕陽沖着旁邊的小姑娘不滿地念叨。

烏驕陽也就比喬大力小兩歲,但性子沒有早當家的大力來得沉穩,說出的話孩子氣得很。

果果葡萄似的眼睛忽閃忽閃,臉頰的軟肉微顫,笑得明媚:“驕陽哥哥,你上次都不肯帶我去摸魚!”

小姑娘記仇,去年夏天的事情還記得牢牢的。

對于烏驕陽只帶男娃去海裏摸魚,怨念很深。

烏驕陽翻了個白眼,皺眉道:“你又不會游泳!”

“不會可以學啊!”葉果果急急應道,軟綿綿的聲音一點氣勢都沒有,只讓人覺得稚氣可愛。

喬大力仰頭對準碗口喝魚湯,側耳聽着兩個小屁孩的争論,插嘴道:“好了,歲數不大,道理一套套的,是我和驕陽說不要帶你和小花去海邊的。”

對上喬大力,葉果果就不敢嗆聲了。

小臉一拉,悶聲悶氣地把頭埋進碗裏狂抿湯。

馮紅葉在一旁看得好笑,給每個孩子都添了一大塊魚肉,打圓場道:“好了,果果不要生氣,大力哥哥也是擔心你們,下次想去的話,和你烏叔叔說,讓他帶你倆去玩。”

烏大輝三兩口幹掉一整碗雜糧飯,起身添飯回來聽到這話,立馬接話笑道:“是啊,想去玩,等天好了,叔叔帶你們一起去撈魚,大力幾個一起去!”

烏大輝可喜歡隔壁家這兩個小閨女,聰明又乖巧。

發脾氣也跟撒嬌一樣,跟他家兩個皮猴子一比,簡直可愛得不得了。

要不是心疼媳婦兒生孩子辛苦,他肯定還是想要個軟乎乎的閨女的。

說笑間。

烏大輝想起今天下午去山裏頭看到的,轉身朝喬大力道:“大力啊,你們今年要種點啥?叔下午去山裏看了,筍都不好找了......”

喬大力一聽,正好他下午也在想這事,幹脆反問道:“叔,你家種啥,我們也跟着種。”

漁村的村民雖說靠海吃海,但南海島土壤肥沃,加上先前南來北往的商販貿易,不少土地都開墾出來成為農田,就連喬大力他們都有份。

當然,也就是偶爾改改口味。

開墾、耕種、施肥、澆灌、除草,直到收獲,每個過程需要的人力時間不說,遇上天災蟲害,産量不高的情況,這幾個月就白瞎了...

同一時間,軍區宿舍樓。

顧謹戈對着侃侃而談的葉白芷迷茫又困惑。

什麽畝産量千斤以上?要是他沒記錯的話,上次軍報裏的農學板塊,單是畝産超過200斤就上報表揚了。

這是...被騙了?

一溜的陶罐靠牆擺放,葉白芷也很無奈啊。

她本想着直接把這系統兌換出的種子交給杜叔,但總覺得不合适。

究竟哪裏不合适,她也說不出來。

總之,就不想出風頭。

結果。

葉白芷說得嘴巴都幹了,擡眼就瞧見某人一臉聽天書的表情。

荒謬中帶着離譜,且難以理解。

她一時哽住,胸悶氣急道:“真的!那老板就是這麽和我說的!”

顧謹戈:......要好好整頓下市場風氣了。

篤定葉白芷是被流動的黑心攤販騙了的顧謹戈,見人急得臉都漲紅了,趕忙好聲好氣地放低音量道:“我知道,那你是想要種這些?”

他估摸着葉白芷想要改善夥食,聽她話裏說的意思,如果種出來,不說起來,至少大家餐餐都能吃上白米飯...

葉白芷聽出他話裏的勸哄,見顧謹戈還是不信,只能洩氣般道:“嗯,可以的話,就用這種子種。”

顧謹戈瞧見方才還興致勃勃一個勁兒說話的人一下子蔫巴下去的表情,失笑道:“好。”

“如果不行的...嗯?”葉白芷正欲說要是不行就算了,聽到顧謹戈的回答,愣住。

顧謹戈眼睜睜看着葉白芷幾瞬間變換了好幾種表情,現在又從沮喪變為怔愣,語氣裏是隐藏不掉的笑意,繼續好聲好氣地解釋道:“島上土地很多,聽你講課的戰士們也很多,知道是你拿出來的種子,大家都會好好種的。”

是的,顧謹戈已經想好了。

現在還不确認這種子到底能種出什麽?種多少量出來?那自然不能占用固定農耕的土地。

但這也不是什麽大事,軍區這麽多空地,人也有的是,再開墾就好。

食堂裏,訓練完,體力消耗巨大的戰士們正狼吞虎咽吃晚飯,完全不知道自家連長三兩句話就将他們日常訓練量加了種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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