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致命弱點

致命弱點

缪茲是個冷冰冰的小美人,全名叫缪茲.y.娅米,穿着件雪白緊身裝,淺紫色及腰長發,淺紫色晶亮眼珠,走路時輕飄飄的好像在飛。諾裏見了她松了口氣,“太好了,您終于來了,快一點吧,就要上課了。”

缪茲上下打量她,見她穿着制服,蹙眉問:“我叫的是街角的急速維修店,難道你在外面打工?”

“武先生是我的……朋友。”諾裏不想糾纏,直接拿出小工具箱。

缪茲點點頭,将腕上的雪白通訊器摘下來,輕輕擱在桌上,“就是電流過載,處理器燒掉了,你換一個最好的智睿版,把信息拷貝過來。”

諾裏還是按照一貫的流程,先扭開外殼,用金屬探頭和測聽器仔細檢查過。缪茲鎖緊眉心,“你們不用水晶探頭的嗎?金屬探頭可能會劃傷組件。”

諾裏忍住嘆氣,“我很小心,不會的,而且……”她收起工具,摘下耳麥,盡量組織語言,“你的反扒竊系統被人搞過。”

缪茲一臉蒙,“什麽?”

“即是說……簡單地講就是,有人逆運行了你的反扒系統,原本被扒後系統報警,你的終端機就會追蹤通訊器的位置,定位給你。但是現在,那個人一旦遠程操縱通訊器報警,定位就會發給他。換言之,通訊器就變成了一個追蹤器。這手段很高明,建議顧客你還是立案報警吧,畢竟涉及到隐私和人身安全。”

缪茲已經驚呆了,她用了大約十秒才回過神,“什……什麽?不,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她還在胡言亂語,邊上的米黃短發小哥就已經抓過通訊器,拔出芯片塞進自己筆電裏,他雙手十指飛舞操作,很快冷峻地搖頭,“沒有,定位沒有問題。”

諾裏沉吟着,将拆得零零散散的空殼子拿來,用手扭開,裏頭只剩芯片插槽,諾裏連上外接電,用鑷子夾出米粒大的幾個組件,用自制的隔離組件籠住,直接拍照,“這種外接爬蟲,一般只在黑市上流通,成本很低廉,是比較下作的手段,一般是查離婚案的小偵探社用的,所以多數人也不認識。”

“什麽意思?難道有人要害我嗎?是誰要害我?”缪茲還在失神當中,藍眼睛的狄朗上來攬過她,輕聲安慰了幾句,轉向諾裏,一改明朗,十分嚴肅地說:“現在是我們內部的事了,請你離開,維修費我會轉到店裏去。”

諾裏點點頭,不再廢話,直接提着箱子要走了,卻在門前撞見了比爾特。他西裝革履,鏡片潔淨,驚喜地微笑着,“我原本想要邀請你來永動之芯的,沒想到你先打聽到了。”

諾裏看看近在咫尺的門,感覺背後要被瞪穿了。

永動之芯是比爾特組建的一個興趣小組,全員都是精英學霸,涵蓋了三個年級A、B組的機械師。缪茲.Y.娅米在全是光棍的雄性生物當中,算是個傲嬌小公舉。

諾裏匆匆忙忙跑到教室的時候,生物老師寧奇.簡寧已經站在講臺上了,他是個幹瘦的小個子男人,在帝國學院高大上的教師團隊裏,屬于最不起眼的一個,他有一腦袋雜亂的褐色短發,尖細小鼻子,戴了頂圓圓小帽子,更像幼兒園老師。諾裏尴尬地打了聲招呼,蹑手蹑腳走進位置。

“哦,是新來的同學嗎?終于有新生了。”寧奇一點也沒不高興,笑呵呵地将課本打開,有點神經質地嚴肅起來,“各位機械師先生和機械師小姐,你們已經知道了這個周末,你們要去本星系群的相連星系團進行一次除蟲任務,首先要記住,放那些主攻手去前線作戰就行了,機械師在後方呆着就好。”

寧奇把幻燈打開,上面立馬投射出一只巨大醜陋的甲殼爬蟲,兩雙薄紗似的小翅膀,小豆豆眼,嘴裏一只大鏊子,有點好笑滑稽。但是随後,寧奇轉了下一張,不知名星球上灰褐色的山岩沙土,密密麻麻爬滿了這種成蟲,寧奇有點戰栗的聲音響起,“論單體的習性,它們并沒有多大殺傷力,但是它們總是成千上萬,善于隐藏,極具欺騙性,而且……”寧奇又切了一張幻燈,将甲蟲和普通人類形體大小排列對比,發現它幾乎到了成年男人膝蓋,個頭像一只柴犬,“它不算小巧的類型,甲殼厚重,能防禦低殺傷力的熱武器,任務時會發放高溫噴桶,具體武器戰術還是等射擊課再說吧。”

接下來的時間,寧奇整整叨念了一節課,從這種外形蟲類的元祖變形,到生活習性,以及相鄰近的幾個亞種。臨近鈴響時,寧奇終于忍不住搓着手掌,結結巴巴說:“跟以往一樣,如果……你們誰捉到了一只完整的,最好帶個幼崽,我會給報酬。我的标本收藏裏還沒有這一種……”

中午時大家都很放松,因為下午的課是心理健康,任課教師就是諾裏等人要去請假的對象。凝寧.柔絲是全校排得上名的大美人,最要緊的是她心腸很軟,凡是請假要假條的,一般都不會空手而歸。這堂課的全名是心理健康及基礎醫療,戰地雖有醫官,但有時戰士的急救知識也很重要。今天講的是關于包紮止血的基礎知識,諾裏和旁邊的玖鸠相互實驗,把對方都包成了重度傷殘的樣子。實際上上邊發的軍用醫藥箱具就足夠智能實用,可以簡稱作傻瓜式救人機。

玖鸠用從來沒有的水汪汪眼光和可憐表情走到講臺底下,諾裏在邊上尴尬到手足無措。

“凝寧老師,我們想補一張假條,實際上是昨晚的機甲課,我們……有一點事情……”

凝寧點點頭,“要請假嗎?當然,”她眨眨眼,用玩笑的口氣說,“是每個月不方便的那幾天嗎?”她拿出教師專用視訊器,在請假單頁面填寫了兩份信息,簽了自己的名字。之後,轉向了諾裏,“你是剛來的新生是嗎?你和我來一下。”

諾裏有一瞬間覺得自己血液也涼了,幾乎是木呆呆地跟在凝寧身後。兩人來到她辦公室,即是學院的醫療室裏。諾裏心思在偷偷地瘋狂轉動,她大概是要補充體檢報告了,不管是詳細的檢查(這不太可能),還是簡單體檢,都能輕而易舉地發現自己的問題,到時候該要怎麽面對?

凝寧發送給她一張電子表格,“先把這個填一下,不需要非常細致,這樣的臨時信息一般是不會錄入檔案的。”

諾裏漸漸地回過神,“臨時信息?什麽意思?”

“哦,每次外星除蟲任務後都會進行一次細致體檢,所以沒必要急于現在。不過……”凝寧又看了一眼諾裏的信息,“Z小組,應該不會輪到你們下飛船,按照以往經驗,可能連體檢也省略了,同樣填張表格就好。”

諾裏覺得自己瞬間看到了十年不遇的晴朗天空,燦爛明媚得滿眼是星星。她輕飄飄出了門,像磕了顆仙丹,一路飛着回來。不過好心情在見着比爾特的時候戛然而止,他就站在通往大門的走道上,好像正在等諾裏。

“我要帶你去小組活動。”比爾特笑眯眯的。

諾裏木着臉,“小組活動?什麽小組?”

“當然是永動之芯。”比爾特拿出入社申請表格,但是沒有交給諾裏,而是自己填了起來,他也沒問一句,飛快地填寫完了。之後他又走在前頭,徑直去了永動之芯的小房子。

諾裏只有繼續木着臉跟在後頭,比爾特在前頭背着身介紹:“當年來到學院裏當教師,我還以為這是變相的退休了,那時十分消沉,我與丘英灑淚分別,他一句話也沒留給我,我覺得生命只剩下半格電了,惶惶然孜然獨立。”比爾特緩慢地刷了下瞳孔,大門輕巧地滑開了,裏頭的光照一瞬開啓,兩邊的亮藍色光帶像是海底生物一樣幽幽閃爍。

“後來,我盡力地投入到教學工作裏,一邊也做一些研究實驗。那時正百廢待興,有的是滿腔熱血的學生,他們對我的專業知識十分崇拜,但是最熱門的卻是暴力與戰争為主題的軍工業,我很鄙棄這點,決定改變現狀,于是成立了永動之芯。我希望科學能讓人幸福,機械師成為有趣的,教人尊敬的職業,而不只是殺傷性武器的标配。”

諾裏覺得自己有一點顫抖,她盡量用平穩的語氣說:“可是丘英老師并不是……他的生活方式更……務實。我們幾年來一直致力于讓自己吃飽飯,所以一起制作了種植機器、撒種機械,和收割機器。不過他好幾次跟我強調過,說我們不是完全的農民,有一天生計問題解決了,我們要做更重要的事。”

比爾特好像也有一點激動得顫抖了,他擡起都是繭的手掌揉了揉眼角,“可是他什麽也沒跟我說過,到現在我還是不明白,他為什麽選擇在東區隐居。”

兩人原本正在深情對話,忽然門被從外頭砰一聲撞開,缪茲小公舉滿臉淚痕沖進屋裏,一頭栽在鋪着軟墊的沙發上,一手抓着視訊器,裏頭還有個少女的影子,同時也在大聲哭嚎。

諾裏努力做到面無表情,與比爾特說:“我就不留下看家族大劇了,我還是先告辭……”

眼前一張油布忽然從裏面掀開,露出一頭刺猬似的毛躁短發,黑主伸了個懶腰,呼了個哈欠,直起身子看着衆人,背景音是缪茲的細細抽泣聲。

她猛一下擡起頭,圓圓的大眼直直瞪着諾裏,哭音問:“你能追蹤到那個信號麽?能不能找到誰在我通訊器裏動了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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