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章

第 9 章

攝影展會持續兩周,一般情況下的第一日白涿會出席,接見朋友和記者,之後就不會再出現。攝影展有她們公司贊助,因此甘薇會作為助理跟着白涿工作,江涘也能掌握白涿的第一手行蹤。江涘也向上級申請,作為工作人員組織活動,她帶着工作牌有正當理由在展廳各地游走。

林瑤還不知道走到哪了,她總是拖拉,現在已經過了她們之前約定的時間。江涘無事逛了逛展廳,市內現代藝術館每個季度都會有各種大型展展出,一共三層,樓層之間錯落有致,有時你在二樓其實是三樓,有時在三樓其實是二點五樓。要是不熟悉館內,說不定還找不到白涿。

“喂,薇薇,你在哪啊?”江涘用對講機詢問甘薇方位。

“一樓入口這,馬上要開記者發布會了。”

“ok,我馬上過來。”江涘快步向展廳入口走去。

只見白涿一襲黑衣站在了發布臺上,戴着墨鏡看不清她的面容,但不管是氣質還是儀态顯然是個大美女。

“這人真奇怪,她怎麽采訪都不摘墨鏡啊。”江涘湊到甘薇身邊問。

“我聽說是以前在極地拍雪景時傷了眼睛,之後眼睛就不能見強光。所以總是戴着墨鏡視人。”

江涘哦地點點頭,戴着墨鏡平添了一些距離感,從外表來這個好似穿着盔甲,讓人無法了解。

fufu手機震動,江涘一看是林瑤打來的,她遠離了人群,躲在角落接起電話。

“江涘寶寶,我來了。她在哪兒,我直接去找她。”

“別,太刻意了。你現在就随便逛逛,等這邊完了我再告訴你她的行蹤,你們再偶遇。”

裝作是來看展的也太為難她了吧,林瑤嘆氣,她只能漫無目的地在走廊裏游蕩。其實演一個觀衆并不難,不過白涿的作品也太過抽象了吧,沒有人物,出現人物的也是極小一部分,人物也是為景物服務。

“小四,你就負責一樓吧,我跟着白涿老師走。”甘薇向江涘交待了任務,另一邊記者發布會也開完了。

江涘應下,走進了裏館,轉過幾個彎到了正式展出的地方,因為獨特的造型建築一樓有一個入口,二樓另一個位置也有個地面出口,林瑤應該是從二樓進來。她看了看地形,向林瑤發消息【這邊發布會開完了,預計很快會上二樓,你可以在樓梯口堵她。】

這算什麽?親家見面?江涘在心裏打趣。現在人流少,江涘偷偷取下了工牌,她是為了林瑤才主動申請工作人員的,既然已經達到目的了,偷偷懶也沒問題吧。

江涘就在一樓轉,轉着轉着展館夾角出有一道天井,被巨大的玻璃隔出,裏面的沙石土上還種着顆假樹。環繞一周有供人休息的長椅,江涘在長椅上坐下,望着對面的一張照片發呆。她看出,白涿作品的藝術性展示的大多是“沖突”,比如她面前這幅一只土狗站在荒蕪的雜草叢生的沙地前,同樣的還有很多比如後面的枯木與陽光。沒有宏偉的視角,喜歡拍攝細節。

“我記得你是這裏的工作人員?”

“欸,”她吓了一跳,忽地轉過身,白涿在玻璃房內站着,手指間夾着煙卷,嘴裏吐出一圈圈煙霧。

完了,偷懶被發現了。“抱歉抱歉。”江涘說着戴上了工作牌。

“別急。我一直向你們公司提議,我的展廳不需要引導人員。我準許你偷懶,繼續坐着吧。”

江涘哪裏敢坐,她正準備離去,白涿敲了敲玻璃,示意她走進來。

“你是小卿的責任編輯吧。”

“欸,您知道我?”

“我調查過。”白涿說着嘴角浮出得意地笑,“她身邊的所有人我都大致了解。”

白涿低沉地聲線低到了滲人的程度,帶着一些沙啞,語氣十分堅決。

好可怕,比她初見卿雲歌時的壓迫感還要強烈。

“您似乎很關心她。”

“當然,她畢竟是我女兒。”她吸了口煙後,将煙頭扔進沙土地裏。

江涘無言,在她看來白涿的語言是那樣的虛僞。

“你和她關系如何。”

“卿雲歌?”江涘不知道該怎麽形容,她很想回答“不好”,但還是要認真敷衍,“一般吧。普通同事關系。”

白涿上下打量眼前這個人,“我看你有緣,跟你講個故事你願意聽嗎?”

江涘想要拒絕,但直覺告訴她是有關卿雲歌的,為了向林瑤傳達信息,她不介意在和這個女人多呆一陣。

“從前有個女孩子上大學的時候,與她的同學相愛了,他們非常恩愛,很快那個女學生就懷孕了。她一開始很害怕,可男孩子想讓孩子留下來并且願意娶她。可是被父母知道後,遭到了強烈反對。然後他們就私奔了,畢業那年女孩子誕下了個女孩,就這樣父母也沒有辦法默許了他們的婚姻。接着,女孩和男孩就在這所學校讀研,留校任教。”

江涘有些不知所措這肯定是她自己的故事啊,那個出生的孩子就是卿雲歌。

“是不是看起來很圓滿。結局很美好。”

江涘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有很多視角都沒有看到,我無法得出結論。”

“你很聰明嘛。”白涿在這一刻确信自己沒有看錯人,此刻把這件事告訴她也無妨,“過了幾年,女孩發現這個男孩有男朋友,并且從孩子出生起就與各種人保持了扯不斷的關系。女孩沒有聲張,裝作不知道的樣子,繼續維持這個家庭。可是就在他們結婚的第七年,男孩生病了,那個時候女孩才知道男孩一直瞞着她,他們整個家族都有遺傳病,每一個都有,并且家族裏的人平均活不過四十歲。”

“什麽!你是說卿雲歌也繼承了遺傳病?”

白涿大笑起來,“我果然沒有看錯,你和她關系不簡單。江編你很關心她。”

江涘哼了一聲,令人讨厭的稱呼,她厲聲道,“你還沒有回答我,卿雲歌是否遺傳到了這種病,還有這是什麽病。”

“我不知道。”白涿攤開手搖了搖頭,仿佛這件事對她無關緊要。

江涘攥緊了拳頭,“怎麽會有你這樣的人。”

“好吧,我告訴你。我唯一知道的是他們家族裏的人會在三十歲之前發病,腦部疾病基本無藥可救,運氣好會像那個男人一樣,只要腫瘤一直不長大就可以活着,否則只能手術。”

“做完手術能恢複嗎?”

“會死。”白涿知道江涘會這麽問,故意把最殘酷的話語放在最後澆滅她的希望,似乎還有點享受逗她的感覺,“他們家裏的人做完手術會死得更快。但是不做,就是等腫瘤一點點長大,撐破腦髓而死。”

“所以你這次回來,是想确認卿雲歌到底有沒有患上這種病。”

白涿笑了笑,搖頭,“我還有事,要先走了。”

門外甘薇趕來接她,似乎有急事白涿要離開展館。

江涘長嘆一口氣,倒在玻璃牆上,信息量過于巨大一時間無法理清。

這時林瑤向她打來電話,江涘回:

“不用來了,她已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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