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章
第 15 章
卿雲歌怎麽也沒想到,她和江涘竟然有如此的默契。檢票前她正在廣場上看夜景,接着江涘就出現了。
“真的不是林瑤告訴你的嗎?”江涘說是碰巧,她不相信。
“拜托,這可是哈姆雷特。你也是學中文的,總該理解吧。既然我們都是中文出身,都對《哈姆雷特》感興趣,買了一場的票不是很正常?”她可沒有說謊,甚至在幾個月前開票的時候就買好票了。
江涘說完看見卿雲歌還是盯着她露出不信任的眼神,抿嘴翻了個白眼,“你進不進場,不進我進了。”
還有二十分鐘開場卿雲歌暫且抛開雜念,和江涘一起排隊檢票,和人一起看劇也是另一種風趣。
“你在哪一排?”卿雲歌問道。
兩人同時把票攤開,江涘是一樓23排21座,卿雲歌是一樓10排3座,卿雲歌在1區的最後一排,而江涘是二區的最後一排。卿雲歌的票是最高價格的,大多數情況前排都會有空座,她完全可以買更前排的位置,她卻買了最後一排。
“你為什麽不再往前選?”
“我喜歡後面沒人的感覺。十排後面有條過道。而且你不是也這麽選的嗎?”
江涘不僅買的二區最後一排,她還買的中間最靠左的位置,左邊有一條過道的那種。這樣她後面左手邊都沒人了,而且進出方便,她不想中途去衛生間還得翻過人海。
“只是覺得既然是最高票價,近距離看看演員也是好的,有機會卻不選,不會覺得可惜?”她問。
卿雲歌看着她略顯得意,“你這就不懂了吧,劇場裏不管是音樂會還是話劇,最靠中央的位置是最好的。通常這片區域擁有最佳的視野,和最棒的音效。”
江涘點點頭表示贊同。
二人過完安檢,坐扶梯登上二樓入口。
因為離演出正式開始還有一段時間,二樓休息區還許多觀衆在場外透氣,中央擺放着一座公共三角鋼琴可供人彈奏。江涘看見想起了上次卿雲歌在學校食堂為她彈奏的情形,其實她還想再聽一次。
離演出還有十分鐘,請觀衆朋友們盡快入場。廣播聲響起。
看見江涘流離的眼神,卿雲歌問,“檢票進去?”
“等下我去下衛生間。”
江涘說着離開,卿雲歌則獨自進入。
23排21座。卿雲歌心裏想着找到了這個座位,在21座一旁的19座是一名年輕男子,17座則空着。确認男子是獨自來的後。
她中指夾着食指挑高眼角的劉海,微笑着低下身詢問,“您好。是這樣的,我有個朋友坐在您左邊,我想能不能和您換換位子。”
說着她拿出她的票。
對方一看票價和座位號欣然接受,交換票後起身離去。卿雲歌拿着換到的票安然落座。
五分鐘後江涘回來了,她看見卿雲歌,驚訝道:“你在這幹嘛,不去前面?”
“我和這個位子的人換了票,”說着她夾起票在江涘眼前晃悠,“請坐吧,江小姐。”
“你這人到挺有意思。怎麽願意挨着我坐?”
“你別想多了。等話劇結束了将近十點,怕你不安全,和你一起走。”
呵,江涘輕笑一聲,又是這個理由。
“我又不是小孩子。”
“正因為不是小孩子,才危險。”卿雲歌露出鬼魅的笑容。
哼,江涘轉頭不看她。
大燈關閉,觀衆屏息,舞臺燈光緩緩亮起,出現一個人影。
期間江涘和卿雲歌安靜地觀賞,演出到後半部分卿雲歌湊過身子,捂着嘴在江涘耳邊低語。
“其實,我很喜歡奧菲莉亞。”說完歸位坐正。
江涘會意,也湊過身子靠在卿雲歌耳邊會贏球:“誰不喜歡呢。”
很小的時候,大概幼兒園時期,在家裏卿雲歌見過一幅很大很大比她人還高的油畫。綠油油的一片,一個女子仰頭沉浸在水中,那就是《水中的奧菲莉亞》。當時她不知道這個女人已經死了,也不知道她為何而死,這幅畫就這麽吸引着她。
“歌歌喜歡奧菲莉亞麽?給《哈姆雷特》看去吧。”卿風給了她一本兒童繪本版《哈姆雷特》,就這樣她被父親趕出了畫室,在一邊看書去了。
昏暗的燈光掩飾住了卿雲歌的雙眼,她盯着舞臺眼裏滿是記憶。
演出結束散場,兩人一起并肩而行,讨論着劇情。
“網上有個問題,我不知道是真的有人不懂,還是問出來引流的。”
“嗯哼。”江涘應答。
“哈姆雷特是真的愛奧菲莉亞麽?”她笑着說出。
“确實,或許有些沒仔細看書的朋友讀不懂吧。”
答案顯而易見是愛的。“很久之前看書了,我記不太起劇情。奧菲莉亞在見到哈姆雷特時的內心獨白,形容他的眼神是多麽脆弱多麽無助,就已經表明哈姆雷特愛着她了。在愛人面前他根本藏不住。”
“還有最後奧菲莉亞死後,哈姆雷特直抒胸臆的表白,我愛她。”江涘補充,“哈姆雷特的愛意也的确過于隐晦,克制。看不出來也正常。”
江涘意識到卿雲歌今天意外的話多。
“下次你想看什麽也可以邀請我,和你聊天挺愉快的。”對方說道。
她吓了一跳,卿雲歌什麽時候這麽好說話了。“咳咳,我聽林瑤說她最近回家了?你們有聯系嗎?”
“有啊。”兩人走到廣場,卿雲歌扶着石頭橋樁眺望江景,仰着腦袋接受晚風吹拂。
“她最近被她的青梅竹馬纏上了,不過只要你一句話她就會立刻回來。”
“我為什麽要她回來,情侶也不是非要天天在一起。”卿雲歌甩了甩頭,黑發如瀑布般落下,她轉身背靠石柱,看着江涘。
“她不知道啊。就像哈姆雷特的愛別人看不出來一樣。要是不直白的表達,她怎麽知道你在思念她。”
江涘嚴肅着一口氣說完,鄭重地看着她。卿雲歌像是被人說中了一般,呆了一會然後笑了一聲,“啊,你好可怕啊。”她翻身又去看江了,貌似在逃避。
江涘也趴過去,兩人一起望江,“其實我也不太了解你們目前的感情。但我清楚林瑤,她一直以來就是一個習慣主動的人。這不代表她的付出是理所應當,不值得回報的。你很幸運,卿雲歌。”
“又開始了。你很喜歡講一些大道理。”
卿雲歌又何嘗不明白。她早就認命了,她的使命就是一個人來到這個世上,一個人靜靜地在這世界上消失。可有人招惹了她。
“謝謝你跟我說這些,”她說道,“可我不會改。”
“你當然是不會,可是愛會。”
卿雲歌注視着江涘,她的瞳孔裏倒映着建築的霓虹。
良久她啓齒:“走了,該回去了。”
從劇院走到地鐵站還有一段距離,她們走在道路邊走在城市夜晚的光影下。
“江涘我得跟你說句實話。”
卿雲歌鄭重其事的樣子把江涘吓得一哆嗦。
“跟你在一起我總能覺得舒心。我該不會是愛上你了吧?”她微微一笑。
步伐減緩,但步調始終一致,江涘稍作思考後啓齒道:“不要輕易對一個不了解的人開愛不愛的玩笑噢。”
“在我看來你只是被我猜中了內心感到害怕,但你反抗的手段是說些話企圖讓我感到害怕,你是在逃避。”
卿雲歌心裏一沉。心跳聲加重,卻感覺異常安穩。她不自覺跟在江涘身後,看着江涘自然擺動的手,伸出食指勾住了她的小拇指。
江涘一驚,立刻拉開一段距離,兩人瞬間相隔兩個身位。
“你在幹什麽?!”
“只是友好的拉拉手罷了。你不用擔心。”
江涘搖了搖頭強迫自己打消念頭。她跟直女朋友之間也沒做過這個,她不知道卿雲歌什麽意思啊!或許是她反應太過?
二人繼續走着,前面就是地鐵口。卿雲歌捏了捏手指,嘴角浮出一絲不被覺察的笑意。
果然對她不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