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章
第 18 章
七月二十六日,陰
卿雲歌早早地就起了床,起床時林瑤還在睡覺,她看了枕邊的時鐘現在剛過六點。早晨的校園的空氣裏還能聞到泥土的清香,路邊沒有多少人,很是寧靜。
她父親卿風的墓地在兩面還水的山上,那裏有一座墓園依山而建,每次她去祭拜都覺得是在朝聖一般。朝的不是聖是亡者的靈魂。
她先坐了半小時地鐵而後又坐了半小時公交車,最後步行二十分鐘走到園區。這個時候天剛蒙蒙亮。他們家祭拜不興燒紙錢污染環境,卿風生前也是環保主義者,卿雲歌一切從簡在園區底下買了一束白色的荼蘼花,花瓣尖尖帶點淡淡的黃色,很适合祭奠。
另外她還帶了一小壺酒盅,她準備在那多呆一會,和她父親小酌幾杯。
林瑤比以往更早醒來,她下意識摸了摸身邊卿雲歌睡的位子,空空如也。也沒有人體的餘熱看來已經走了很久了,她翻身坐起,迫不及待地打開了信封。
出乎意料的是裏面是空的,卿雲歌是忘了裝信嗎?她倒着抖了抖,也沒有任何東西掉出來。她把信封拱起來,眯着眼睛看裏面,“啊!太狡猾了。差點就沒看到。”
她迅速把信封拆開來,裏面有一個用紅色圓珠筆畫的箭頭,可是正反呢?林瑤正在納悶,她拿着信紙左擺右擺。坐在床上将信封證明對着自己展開,箭頭指向的是床前書桌。
她跳下床,鞋也來不及穿,一個接着一個打開抽屜,最後在最下一格看到了一張賀卡。
用板正的行書寫着:【寶貝,早上好。恭喜你找到入口,一日之計在于晨,請先去前往餐廳用早餐。】卿雲歌第一次用寶貝,有些怪怪的,不過林瑤臉已經燒紅了。林瑤移步客廳,卿雲歌走得那麽早卻還為她準備好了餐食。她一邊啃着面包一邊繼續向下看。
【下面是正式的藏寶圖,請過目。】
賀卡底下躺着一張牛皮紙卷軸,她緩緩展開,卿雲歌用五彩斑斓的筆畫出了學校的簡型地形圖,這是要她在學校找啊。
她立刻起床收拾好自己,第一個地點就是在教師公寓樓下,停車區被紅色的1覆蓋,在停車區。她走下樓,藏寶圖上就只标了第一個點其他什麽也沒有,也沒有提示,卿雲歌怎麽想的。
林瑤微微一笑,她還挺喜歡這種解謎式的游戲。停車區的話,就去她常常停車的位置看看吧。
“果然!”停車區旁的花壇裏一個塑料袋的一角露在泥土外,“這麽輕松就找到了嗎?”她抖落塑料袋上的泥土,裏面放着張藍色賀卡。
【寶貝,恭喜你找到第一個提示。我的提示語是:勿忘我的花語。請前往下一個地點尋找第二個提示。】
林瑤打開賀卡,賀卡內頁标着一個符號。“學校地圖上的建築。我好像見過,這是......”
她又拿出最早的牛皮紙地圖,比對這個符號,“展示廳!”
這是卿雲歌學校特有的校內美術展館,裏面有校史記錄和往期優秀學生以及知名校友的作品展示。
今天恰好是周末,林瑤慶幸人不多,不用檢票直接就可進入,門口連保安也沒有。
“好。現在來想一想勿忘我的花語。”這難不倒她,藍色的勿忘我是那三束花之一,她早就背下來了她們的花語。花語是:永恒的愛。
有那幅作品和永恒的愛有關,是畫還是歌曲?卿雲歌的話,應該是畫,因為她父親是油畫系的。她迅速趕往油畫展的樓層。
她一幅一幅的看銘牌,忽然一個名字映入眼簾:love forever。應該就是這幅了。她四處看了看,并沒有特別醒目标識。
“卿雲歌啊卿雲歌。”她看着畫直搖頭,畫中人擡起手指指向遠方。
林瑤皺眉一步步後退,靠到了觀景玻璃上,她警醒地回頭,這個位置可以眺望整座學校。她又拿出牛皮紙地圖,畫得真像就是這個角度畫的吧。
所有路線都是線條狀,唯獨中央的人工湖,難道是指這個地方嗎?這是否有點太模糊。她又回頭看了看畫,從畫中人的指的地方看過去确實落在湖面上。
好。林瑤跑出了展廳,跟着校園裏的指示牌走到了湖邊。湖泊邊立着塊巨大石碑,寫着蘭湖的字樣。附近的垃圾桶邊有一個塑料袋子,卿雲歌可真會藏。
【寶貝,恭喜你找到第二個提示。辛苦拉,本來還想再寫一個提示,但又不想你再跑了就直接給你吧。我最後的提示是:我學生時期最喜歡的那本書。】
oh,no。林瑤看到“書”字心跳漏了一拍,雲歌明知道她不喜歡看書。
每次卿雲歌跟她聊起最近看了什麽書的時候,她總會很不耐煩地轉移話題,一點也沒記住她的話。
卿雲歌學生時代喜歡的書是《牧羊少年的奇幻之旅》,她似乎記得可是關于內容毫不清楚。
沒事。這種事怎麽可能難得倒她,只要知道書名就好辦,上網搜。
《牧羊少年的奇幻之旅》的故事梗概。故事講述的是一個尋寶的故事,是巴西著名作家保羅柯艾略經典的寓言式哲理小說。
略...少年從難民的嘴中豁然了解到寶藏就在少年曾經發夢的那座廢棄教堂裏,于是晝夜前往終于在信念的帶領下找到了寶藏...略。
林瑤沉默了片刻,所以我的禮物究竟在哪?從發夢的那座廢棄教堂起,少年開始尋寶。難道藏寶圖的初始點就是存放寶藏的地方?那豈不就是在她們家裏?
好,一定要給它找出來。林瑤堅定信念又一次出發。
一直陰沉沉的天空落了幾根毛毛雨下來,林瑤伸手感受,雨漸漸密集,這個勢頭不妙。“難道要下暴雨了?”她加快步伐,最後跑着回家。
卿雲歌出去的時候有沒有帶傘?疑惑打敗了對禮物的渴望占據了她的內心。
既然已經知道東西在家裏,它也就逃不掉。她回到家拿上傘和車鑰匙,她知道卿風的墓在哪她要去接卿雲歌。然後一起找禮物,不知不覺中她的嘴角浮上了微笑。
天空落下了幾滴雨。
天氣預報有說會下雨嗎?卿雲歌納悶,她似乎忘記看了。
也罷,也待得夠久了,她站起來拍了拍腿下的塵土,酒盅就放在那陪她爸。
正當她想離去時,遠處立着一個三十出頭的男子手捧着一束白花正看着她。
“歌歌!你是歌歌對吧。好久沒見你了。”男子認出卿雲歌後瞬間面露喜色。
是範仲,卿雲歌一眼就認出了他。她小時候就很讨厭的那個人。因為他,她失去了很多與父親獨處的時間。甚至要和他睡在同一屋檐下,似乎就是他帶來了災禍。
範仲走近卿雲歌,随後将視線落在卿風墓碑上将手裏的花束放了上去。
“真沒想到能在這見到你。”他說着。
雨勢漸漸加大,範仲從褲兜裏拿出一把黑傘,撐開将兩人罩住。
“天氣預報說是會下雨,我就帶了傘。你看,市區那邊吹過來的積雨雲。”說着他指向天空。
卿雲歌不喜歡和人保持太近的距離,特別是男人,但她也不想被雨淋濕。況且這雨越下越大。
他倆靜立在雨中,花也不出聲草也不出聲,仿佛萬籁都在陪着他們一同靜默。
“其實我一直覺得對不起你。你知道你父親把東安區的一處房産過到了我的名下嗎?”
卿雲歌擡眼看他,忽而又移開。“我知道。”
她怎麽可能不知道。她私自調查過,他父親身為國內頂尖藝術學院的教授,個人財産怎麽可能只有學校內的一處教師公寓。
在查清楚卿風的財産分配後,她默許了父親的決定。自己擁有除了範仲那套房子以外的所有財産,她也不想和他引起糾紛。
“我前一陣子才回國,一直想來見你的,今天有緣恰好碰上。”
“你想做什麽?”
“BBBBBBBBBBBBBBBBBBBBB(亂碼)。”他說道。
卿雲歌瞳孔放大,随後道:“随便你。”
兩人待了一陣後協同下山,雨勢沒有見小的征兆,範仲穩穩地撐着傘問道:“你是坐公車來的吧,那坐我的車回去吧。我車就停在山下。”
卿雲歌望了望前方霧蒙蒙的天,有些猶豫。
“啊湫!”不知道是剛剛坐地上受了寒,還是涼風吹得猛,卿雲歌打了個噴嚏。
範仲見狀拖下了外套的薄襯衫就往她身上披,卿雲歌連忙後退,但躲閃不及已經被搭上了。
“你!”卿雲歌瞪着他。雖然知道對方是個gay,可這種舉措也太親密了。
“我也算是你半個長輩了,這沒什麽。”他左手擁着卿雲歌把她扶進了車內。
卿雲歌只得順從。
雨霧遮住了視線,将林瑤的黑車隐藏了起來。在卿雲歌看不見的地方,有一個人目睹了全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