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拘魂鬼③
第十章 拘魂鬼③
話音剛落,紙片就随即飛了出去,四人也不做任何停留,紛紛跟了出去。
拘魂鬼珊走在最後,回頭看了一眼安然坐在凳子上的兩人,眼神微眯,離開了。
“大人,這幾人雖是古鬼,倒還是有點意思的。”
“我當然知道,可畢竟是古鬼,”閻王捋了捋自己的胡子,閉眼搖了搖頭,“留是可以留,但也只能留兩個最多了……”
“這當然是……沒辦法的事了……”
“行了,不談這些,”閻王咳了幾句,“我們走吧,看看除了這四個,還有沒有可用的。”
……
紙條出了地府之後速度減慢了很多,起碼不用四人直接拔腿就跑的去追逐,所以路上他們倒是悠閑了很多,完全可以不慌不忙地一邊聊天一邊尋路。
“那是閻王吧。”珊默默走在最後,冷不丁地來了一句。
“閻王?!那就是閻王嗎?!”栅明顯被驚呆了,她從來沒有想過還能見到閻王。
“怎麽可能啊?”白無常也大吃一驚,眼睛瞪得像個銅鈴,“地府的最高領導人都來了?!這麽重要的話,為什麽試題這麽簡單?!”
“那是閻王。”黑無常倒是一點也不覺得驚訝,平靜地看向了珊。
“果然啊,”珊避開了他的目光,眼睛低垂,“你們也別這麽激動,閻王,可不算地府的最高領導……”
“什麽?!”白無常和珊這下連嘴巴都張得大開了,“你們在說什麽啊……”
“閻王可不是地府地位最高的人嗎……”
“你挺了解的,以前都沒發現你對這些感興趣。”珊細細觀察了黑無常的面部變化,依舊是平平淡淡的,好像早就知道了這些并不應該被知道的事情一樣。
“你也是。”
“我怎麽覺得氣氛怪怪的……”栅皺着眉頭看着她姐姐和黑無常,“喂,你不覺得嗎?”
“嗯……有點吧,可能……”白無常支支吾吾的,不太敢正視栅,反倒是有點心虛地看向了他哥哥。
“跟上吧,它走遠了,看這樣子,怕是要晚上才能到。”
這樣略顯尴尬的對話結束之後,四個人就再也沒有聊過別的了,一路上靜默的像是大家都不認識的陌生人一樣。
而且也像拘魂鬼珊所說,等到到了目的地後,真的已經是晚上了,大部分人家都已經熄燈歇息了,包括那個李家之女。
四人還沒進門就察覺到了這家與其他人家不同的地方,其他屋子門前都幹幹淨淨的,一點髒亂都沒有,唯獨這個李家,滿滿都是黑氣環繞。
不祥之兆。
“這個女人家裏是什麽情況,怎麽會有這麽重的煞氣?”無論白無常怎麽揮動袖子想把那些彌漫在他們眼面前的黑氣給打散都沒用,簡直邪了門了,“就算要死了也沒這麽濃厚吧。”
“确實奇怪啊,這也不像是将死之人會吐出的濁氣啊。”
“不是因為死亡而聚集的氣息,”黑無常随手抓了一把黑氣,任由其飛散在指間,“倒像是……”
“像是妖魔作祟留下的痕跡。”
珊看着頭頂團團相接的黑氣,眉頭緊皺。
李家之女,陽壽已盡……
她直接無視了那些刺眼的黑氣,說也沒說一句就先行一步走了進去。
“姐!”栅看着自己姐姐就這麽進去了,趕忙也跟了上去。
“哥,我們也過去吧,”白無常也提腿就想跟上去,結果回頭一看,發現黑無常就直挺挺地站在門口,沒有動作,“哥?”
“白,我有種不好的感覺,”黑無常看着白無常,眼睛也仿佛被這裏的黑氣抹上了一片渾濁一樣,連那清澈的瞳孔都看不清了,“有得必有失,有失必有得……”
“哥……你這是什麽意思……”
“記住我們的理想,白。”黑無常不想再多說,“進去吧。”
“你們收魂了嗎?”白無常一進屋就看到拘魂鬼兩姐妹蹲在一個女人床頭,貼着很近。
“你們過來看看,”栅沒有回答,反倒是焦急地向那兩人招了招手,“這個女人很奇怪啊……”
“怎麽奇怪了?”
“味道很奇怪,那股子氣不對。”
“我看看。”黑無常湊了過來,微微向珊靠後,“很濃郁啊,将死之人的腐臭,還有黑氣……等等……”
本來覺得沒有問題的黑無常突然發現,那股氣息濃厚是濃厚,可是越靠近那個女人氣息反而越淡了,這是不可能發生的。
“對吧,”珊扯着黑無常往女人身上靠,将他的腦袋放在離女人只有幾厘米的距離處,“你看看,這裏幹幹淨淨的,一點該有的東西都沒有。”
“怎麽會這樣……”黑無常将自己撐了起來,又仔細地探看了一會兒,還是一樣,他擡頭看着頭頂滿屋的與将死之氣不同的黑氣更是疑惑。
——時辰已到,魂魄歸位。
漂浮在空中的紙條突然散發出了一道金光,亮堂堂的,把四個人的視線全部引了過去。
“看樣子是這個女人該死的時候了。”白無常盯着那張紙,狀若無意說出了這句話。
就是這句簡簡單單的話,讓黑無常和拘魂鬼珊兩人都變了臉色,只不過一個是恍然大悟,一個是深惡痛絕。
“別管那麽多了,奪了她的魂魄吧。”黑無常掩蓋了自己的眼色,果斷地離開了女人的身邊,“你來還是我來。”
“都不能來。”珊冷眼看着那張自己發出金光的紙條,“這件事很有問題啊,這李家之女年紀輕輕面色紅潤,一看就知道是沒有病痛的。在這個年紀,沒有病沒有外傷,不過在此入睡而已,怎麽會死?什麽意外都沒發生呢,我們就這樣奪了她的魂魄?這樣就是我們殺了她了。”
“命數到了而已,自然而死,你不用這麽激動。”
黑無常的态度很冷淡,看起來并不想談論這個,只想着抓緊把這件事搞定。
“命數到?自然死?”珊不斷地搖着頭,“你我都應該清楚,即使是命數到了,死亡也都會有緣由,從來就沒見過是這樣行為的。”
“而且,你不覺得這些莫名其妙的黑氣出現的很怪異嗎?!”
“有什麽好怪異的。”
“姐,黑大哥……你們別吵了……”
“換命。”珊說,“雖然從沒見過,但聽說過不是嗎,這些與這格格不入的黑氣,表面附着的将死之氣,內裏幹幹淨淨的活氣,這還說明不了問題?”
“與我們無關,”黑無常将紙條抓了下來,把它揉成一團,塞進了自己的口袋裏,“完成任務去交差就好。”
“黑無常?”珊很驚訝地看着黑無常,“我們四個以前不是沒有幹涉過人類的事情,你可不是這樣的?”
“珊,”黑無常躲開了她的眼神,嘆了一口氣,轉身背對着那個熟睡的女子,“不過是個陌生人罷了,就算是她受到了什麽冤屈,也确實是她的命數,命如此,我們又能改變什麽,為自己考慮吧,你不記得閻王說的話了嗎。”
“只需完成布置下去的任務,其他的都不用管。”
“那又怎麽樣?”珊站的堂堂正正,恰好擋住了李家之女的身體,“這個任務有問題不是嗎?真正陽壽将盡的,不是這個李家之女,另有其人。”
“紙條上的,是李家之女。”
兩人沒有用很沖的語氣,但是話裏話外已經劍拔弩張了。
“黑無常!你明明知道不是的!”
“你聽不出來閻王的意思嗎?!”黑無常也火了,一口怒吼了出來,“他們需要的是聽命令的人!我們不需要思考這些東西!安下心把任務完成就好,剩下的,不歸我們管。”
“可我要管,我從來不拿走一個不明不白的魂魄,你應該也是。”
“我想進地府,我想做鬼怪之首,這才是剛開始而已,你就要這樣和我分道揚镳嗎?”
珊沒有回答,但一步都沒有移動,她低下了頭,不再看黑無常。
“你确定閻王是那個意思嗎,你們不是說過,這個試題太簡單了,是不是其實閻王就是拿這個來考驗我們,其實是想讓我們堅持自己的選擇,能堅持自己的原則那就能通關?”
栅試圖将局面掰回來一些。
“不會的,”黑無常連思考都沒有就否定了栅的說法,“我知道他什麽意思。”
“你當然知道,你想這麽久了能沒有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