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拘魂鬼⑤
第十二章 拘魂鬼⑤
“就在前面!”
艾笑還想根據安平說的那些再繼續問下去,絲線突然抖動的格外厲害,明明是散發着淡淡金光的線突然被紅色給束縛了。
“這麽兇的嗎?”艾笑有點緊張地搓了搓手,一把将‘口哨’含在了嘴裏,調動着自己耳骨上的耳夾,“這……什麽鬼聲音?”
艾笑本來想聽聽拘魂鬼移動的聲音來讓自己不落在下風,結果卻聽到了一種,類似啃噬的聲響。
咯咯噠噠的,有點像嚼軟骨會發出的。
安平迅速将絲線收回,纏繞在了自己的手上,絲線上的不單單只是顏色,上面還附着着帶着腥味的肉糜,松松垮垮地黏在上面,一拉就能掉落。
“靠,”艾笑捂住了鼻子,“拘魂鬼還有這愛好啊?”
“這不是拘魂鬼,是……”
“餓死鬼。”
黑白無常也趕到了這裏,兩把鐮刀散發着陣陣冷氣,眼都不用擡一下就向斜前方揮去。
“讓開。”
“啧,”安平抓住了艾笑的手腕,往後一倒,刀氣就從他們眼面前劃過,堪堪砍斷了他們兩人額頭前的幾根碎發,“你們也不用心虛到這個程度……”
“嘶——媽的——”艾笑直接摔到了安平的懷裏,可手肘處還是不可避免地重重磕到了地上,痛的她直喊娘。
“不過是幾只小小的餓死鬼罷了,什麽都沒有。”
黑白無常并沒有為他們的魯莽行為道歉。
尤其是黑無常,明明是他做了這樣的行為,但是臉色反而像受害者一樣臭的不行。
叮——滋滋滋——
艾笑本來脾氣就不好,看着黑白無常這兩張死人臉脾氣就越發上來了,剛想出口責備他們耳朵裏就傳來了一陣陣尖銳的不知是什麽的聲音。
“這又是什麽……”
她第一反應就是把耳朵上的耳夾給取下來,扔在了地上。
事實證明,她的舉動是對的,怪聲沒了,但取而代之的是前面不遠處牆壁上突然出現的一行字。
——好久不見,別來無恙。
血水寫上去的,字跡下面還畫了兩只白色小鬼,笑的那叫一個龇牙咧嘴。
“拘魂鬼的傑作。”安平将艾笑扶起來之後就往牆壁那走,越靠近,那股子死亡的腥味就越重,黑白無常剛剛殺死的幾只餓死鬼在當時都還在啃噬着不知哪來的肉塊,所以一股子血混合着腐肉的氣息。
正如安平所想,拘魂鬼還沒有無聊到這個地步,放出幾只餓死鬼,将自己的蹤跡暴露,就為了寫這麽些幼稚的挑釁的話。
“黑白無常,能過來一下嗎?”安平湊近了那兩只小鬼,嗅嗅,唯獨這塊地方的味道是不一樣的,清香的湯藥味,醫治地府傷員的藥膏味。
“怎麽了,有什麽不對嗎?”白無常率先跑了過去,下意識地遠離黑無常,現在他哥哥可就像一個即将被點燃的炮仗,惹不得碰不得,每次遇到古鬼的案子的時候都這樣,更別說這次還與拘魂鬼有關。
“把你的短鐮刀拿過來。”
“……”
“愣着幹嘛?剛才不是還激動的很麽,拿來。”安平撫摸着牆上與衆不同的顆粒凸起,伸手就向白無常索要。
“那把很久沒用了,你還不如……”
“我知道你還放在身上,這裏只能用小刀刮掉,大鐮刀派不上用場。”
“拿給他吧。”白無常還在扭扭捏捏,倒是黑無常先發話了,“我倒想看看拘魂鬼那兩姐妹在耍什麽花招。”
“把你的也給我吧,”艾笑活動者自己的肘關節,面泛苦色,“這麽大片牆,就一個人,天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弄完。”
安平艾笑兩人相視一眼,就開始旁若無人地工作了起來。
用手敲牆,把所有有空隙的牆片都拿鐮刀敲碎,然後一點一點扒下來,在字下面的幾乎整片牆面,都是可以打下來的。
慢慢的,那片被強制糊上的牆面終于全部被銷毀,裏面的真實總算顯露了出來。
墨綠色的藥汁所畫的圖。
好幾個人類的畫像,準确的說,好幾個死亡狀态的人類的畫像。
趴倒在地上的,躺在床上的,窩在浴缸的,坐在凳子上的,等等等等。
這些人的臉上都是死相。
其中那個趴倒在地上的正是之前那個黑衣男子。
艾笑不受控制地松開了握着鐮刀手,轉而捂住嘴,防止自己吐出來。
“喂,”她清了清嗓子,“別告訴我那些餓死鬼吃的是這些人的屍體啊……”
“恐怕是的。”安平的五官難得有如此‘大’的動作,微微糾在了一起,手上的絲線由緊握着變成了松松垮垮地吊在他的小拇指上。
本以為這些就是全部了,結果在這片隐藏的牆面被風吹過後,隐隐約約地兩個血紅色的字出現在了最底下。
——該死。
哐當……
黑無常一聲不吭直接把大鐮刀拿出,然後将整面牆都給擊碎。
“安家繼承人,你還能探測到拘魂鬼的去處嗎?”
“不能。”安平挑了挑眉,提前遠離了那片區域才得以不再次受傷地退到一旁拿出古鬼存錄,拘魂鬼三個字已經暗下去了,那頁空白的紙張變得冰涼,“她們再次失蹤了,就像當年一樣。”
“又一次?!”白無常狠狠地敲了一下旁邊的樹,整塊樹葉都震了三震,“她們究竟想做什麽?!還沒完了!她們到底要怎麽樣啊……”
憤怒,氣惱,還有輕微的擔憂和無法理解。
“她們在和我們下戰書,想要來比比,這麽久沒見了,大家的功力現在是誰強誰弱了。”
黑無常難得笑了出來,“那麽,我和我弟弟就先行告退了,這幾具屍體的魂魄我們還要去處理。”
“請。”
艾笑搓了搓起了雞皮疙瘩的胳膊,靠在了安平身上,“我現在覺得剛剛那些不是最吓人的,黑無常的笑容才是……”
那種陰森森的,完全不帶一點笑意的笑容,可怕極了。
就像是要配合着這慘死的人群和那詭谲的笑一樣,本來陽光明媚的天氣突然起了陣陣陰風,涼的刺骨。
兩人身後的牆面上的東西也随着這陣風消失殆盡,地面猶存的些許肉末也被土地吞噬了。
全都不見了。
“艾笑。”
“嗯?”
“你覺得,黑白無常後悔了嗎?”
“沒有。”艾笑起先還怔了一下,随即馬上就反應過來,立馬回答道。
“這麽肯定?你知道嗎,地府當年都是故意的,早就有預言說過,古鬼中會出現兩兄弟,他們的能力與才華會為地府增添異彩,注定了要褪去灰暗的驅殼獲得光明新生,得到了他們,地府便能安生很長一段時間。”
“所以地府特意設下了這個局引他們上鈎,那天其實只有他們四個真正地在‘考試’,其他人都不過是幻象,都是幌子。”
“而且為了讓他們和古鬼那邊別再有牽扯,地府故意讓黑白無常在拘魂鬼兩姐妹面前說出那種話,并且在之後,還故意散播了謠言,導致黑白無常和拘魂鬼兩姐妹徹底決裂,與古鬼徹底脫離幹系。”
“然後在進行培訓的時候還在不停地灌輸他們的思維思想,不停地洗腦。”
“哇,那确實挺惡心,”艾笑認真地聽完了安平說的這些,“很有地府的風格啊,重視結果而不顧手段。”
“但我還是覺得他們沒有後悔,如果他們沒有向上爬的願景,地府的這些其實都是無用功不是嗎?魚與熊掌不能兼得,想要吃魚,就吃不到熊掌,這都是代價,在他們做出選擇的時候就應該想到了以後的好與壞都是他們需要承擔的。”
“地府和黑白無常不過都是在為了自己的立場而做出了選擇而已,有什麽可後悔的?”
艾笑分析地頭頭是道,越說越起勁,一邊說一邊為自己點頭。
“你倒是看得開。”安平沒忍住地摸了摸艾笑的頭,沒忍住地彎了眉眼,“是我想多了。”
“是嘛,想那麽多幹嘛,事已成定局,當事人都不急,你急什麽?”艾笑往下蹲了一點,讓安平的手懸在空中,然後馬上把他的手抓下來,十指相扣,“走吧,這裏已經沒有我們可以處理的了。”
“走吧,”安平順勢拉着艾笑,“不過……”
“我有種感覺,拘魂鬼的事情,還有的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