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南泗之境二十三
第71章 南泗之境二十三
愛他有多少?
她不知道同心痣是什麽東西。
他說那是愛意的證明。
因為他愛她, 所以同心痣已經完全消失,可因為她對他的感情沒到那一步,她的同心痣還在。
他抿着唇問:“師姐, 你是為我來的是嗎?”
雲念驚恐看去。
他慘笑道:“在雁平川那次你喝醉了,将一切都說了出來,你說自己是為我來的, 你說是為了阻止我滅世, 你說在這之外有許多世界, 你說這是你的任務。”
雲念那些遺忘的記憶忽然便回來了。
她說的那些話,她将自己的底都揭了出來。
她說不出話,嗓子眼像是卡了東西,梗的眼眶都發酸。
她只是下意識要騙他:“我……那是醉話, 不是的……”
謝卿禮卻搖頭, 很認真很堅定。
“不是的,不是醉話, 你說的是真的。”
她一點也騙不過他,他何等聰明。
謝卿禮的指腹探向她的心口, 在那顆同心痣上摩梭。
“我未來會滅世, 這世間的生死與我有關,讓我猜猜, 我是不是能決定這個世界的存亡?”
雲念不敢說話。
他是男主, 他是氣運之子。
他當然可以決定這世間的存亡。
“如果如師姐所說, 外面有許多如這一般的世界,每天都有世界在崩塌,那是不是證明每個世界都有人可以決定這個世界的存亡與否, 或者可以稱他們為——”
他忽然看向她的眼睛,黑沉沉的眼底是一片平靜。
“主角。”
雲念的呼吸也因此急促。
“就像話本子一樣, 一切故事都是圍繞主人公展開,我所見到的一切都是以他們的視角展開,若他們在中途出了某個岔子,既定的結局會改變,後續的一切都會被打混,是嗎?”
他太聰明了。
雲念在此刻才知道他的恐怖。
他竟能根據她說的那些話猜到這些!
“我,不是的,你說的不對……”
“我說的對,師姐已經給了我答案。”
她一說謊便會眨眼,根本不敢看他,生怕他瞧見她的心虛。
“我是這個世界的主角,我應該一心向道濟世救民,可我走了岔子,被殺戮道吞噬,滿心滿眼都是複仇,人性被蠶食,這本書因此走向了不一樣的結局,這個世界因此崩塌,對嗎?”
對,都對。
他說的都對。
可雲念的心跳快的要命,這輩子也沒這般驚慌過。
他問:“同心痣将你我綁定在一起,它不同于雙生婚契,這顆同心痣将你我的命格聯系在一起,我不能離你萬裏外,因此你若是要離開,我會在當場死去。”
他篤定了這個世界不會讓他死。
他賭對了。
雲念終于明白了,為何系統帶不走她。
因為這個世界在自救,不能讓男主死。
這是世界意識在攔她。
他怎麽可以想到這種地步?
雲念只覺得眼前的人在一夜之間完全變了,她以為的單純善良,實際上都是他的僞裝。
他不是沒心機。
他的心機比任何人都要多。
她只露出一個馬腳,他便能想到這麽多事情。
一棋偏差,滿盤皆輸。
他覆上她的唇輕啄呢喃:“師姐,我知道雙生婚契可能留不住你,你那所謂的局應當有辦法,但同心痣呢?”
除非他死。
可這個世界不會讓他死。
“所以回答我,你愛我有幾分?”
到底愛不愛
能不能愛他
謝卿禮的眼淚落下,呼吸都不穩,一顆心好似被揪緊扔到冰天雪地,明明在溫泉之中,卻冷的他心肺都疼。
他壓着她吻着,亵褲被解開從未被造訪過的地方被把控,少女在剎那間仰起了頭:“謝卿禮,別,別這樣,你聽我說——”
他落着淚一口回絕:“我不想聽,你害怕這樣的我是嗎,可這就是真實的我,謝卿禮就是這樣的人。”
在竹林裏她驚恐的眼,下意識轉身離開的步伐,每一個都攪碎了他的神智和僅剩的柔意。
執劍的掌太過靈活,雲念不知道他哪裏學來的這些,那些薄繭讓人節節敗退,人生最大的折。磨也不過如此。
一件衣衫都沒了,他也不知何時褪去了外衫,完完全全與她坦。誠相待。
雲念迷迷糊糊朝溫泉裏看了眼,她吓得瞬間清醒,推着他便要朝側邊滾去。
可男子與女子的力量是天生不匹的,更何況一個十八歲的少年郎,還是個渡劫修士,輕而易舉按住了她。
少年追問:“回答我,你愛我有幾分?”
雲念的淚止不住,無助攥緊拳頭,指甲深陷進掌心掐出月牙印。
“我愛你,我愛你。”雲念只想他住手,攀着他的肩哽咽回他:“我愛你,我愛你,別這樣師弟……”
肆虐的指。腹和薄繭幾乎将人逼瘋,隐。秘處騰起的火燎燒她的神智,他為什麽會這些,他怎麽可以碰那處,他在哪裏學的
她受不住這般,嚎啕大哭求他:“我愛你,我愛你,師弟別這樣……”
謝卿禮卻嘆息,吻上她的耳垂:“師姐,你騙我。”
她只是喜歡。
沒到愛的地步。
同心痣還沒消失。
謝卿禮看着那顆痣,第一次有些厭惡它的存在了,它的存在告訴他她喜歡她,給他安全感,讓她無法離開他。
可也清楚提醒着他,她愛他沒有那麽深。
“師姐,我愛你。”
比命還重要。
他很愛她,她是他在這世間唯一的留戀。
謝卿禮親了親她的唇,告訴她:“我們是道侶,你是我的妻。”
是這輩子的妻,唯一的愛人,他會一生忠誠于她,誓死保護她,永遠追随她。
他察覺到她已經準備充分,借着溫泉一點點抵進,肩膀被她咬。住,她用了很大的勁,血水順着滴落在水中。
謝卿禮側首看她,雲念的臉漲的通紅,額上的汗水細密,柳眉緊緊皺起。
他也不适,彼此都疼的不行,可她比他更難受,他還是心軟了,對她根本狠不下心,卻并未就此罷休,而是壓抑着自己的情動小心動。作讓她适應。
溫柔卻又強勢,不顧一切也要徹底占有她。
“師姐,就當我對不起你,今晚本該是我們的洞房。”
他與她結了雙生婚契,這本該就是是他們的新婚夜,他想了許久,借着貧瘠的知識想辦法讓她情動去辦成這件事。
或許愛意不是說出來的,是做出來的。
他要她愛他。
必須愛他。
要用一顆心,毫無遮擋、不顧一切、炙熱坦誠地愛他。
謝卿禮只要她的愛。
她是他唯一在乎的人,是她教會他有了人欲。
竹林熱氣袅袅,彎月如鈎挂在天際,繁星點綴在虛空,休寧城的一切都安靜,夜深之後整座城寂靜無聲,只有隐匿在郊外的宅邸尚不安寧。
密林深處的嘩啦聲陣陣,交疊着簌簌的風聲此起彼伏,偶有幾聲微弱隐約的聲音傳來,很快被低。啞的輕。哄和更為狂躁的波浪掩蓋。
雲念什麽都看不清。
她根本沒想到自己會與任務對象有這一步。
如今看來,這裏的一切應當都是他的精心設計,這處亭閣和閣中置衣的軟榻也派上了用場。
繁星在搖曳,光影朦胧模糊,月亮也不再靜止,視野中的一切都是如此。
脊背下的軟榻吱呀作響吵得她緩不過神,蒼穹就在眼前,她茫然望着夜幕中的繁星和彎月,夜色太深了,好像快天亮了。
膝彎滑下又被撈起,無力任由擺弄随着搖曳。
“師姐,師姐……”
雲念看着他的眼,汗珠滴落在她的身上,她無措想要為他擦汗,可渾身沒力氣。
謝卿禮緊緊盯着那顆同心痣,如願看到了它的顏色變淺了些。
他吻着它,渴望着它,依靠着它。
希望她因此愛他,因此在乎他。
同心痣發着瑩瑩微光,雲念渾身難受,攀緊他流淚。
“師弟……”
她不知道怎麽了。
她發了瘋想跟他這般,一直到地老天荒,可她為何會這樣想
“師姐,我給你,別哭。”
眼淚被人吻去,攻。勢再一次加急,淚珠成串落在軟榻上,她啜泣的不成樣子,他給予了同樣瀕死的極樂。
雲念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回到屋內的,意識再次清醒之時已然換了地方,是一處陌生的屋子。
帷帳被放下,他卻在裏面放了顆夜明珠,冷光将寬大的榻照的分外明晰,謝卿禮要看到這一切,也要讓她看到,要讓她清楚記得。
只記得睜眼便是少年暗紅的眼。
只記得溫涼的汗滴落在身上。
只記得一聲又一聲的情話,呢喃着對她的愛,又卑微祈求她的愛。
黑夜漸漸褪去,天邊發白,逐漸升起一抹霞光,掃過暗淡的天際,逐漸彌散成金紅的光籠罩天際。
萬籁寂靜,清風吹動院中的花搖曳,瓣身上的露珠滴落隐入青翠的地面消失不見。
謝卿禮收起了枕邊的夜明珠。
緊閉的屋內竹香混雜着桃花香,隐約還有尚未散去的海棠花香。
他覆首上去親吻光潔的脊背,聽到她無助的祈求:“我困,我好困……”
她有些迷糊,眼皮在打架,困意洶湧将她淹沒,偏生他又不放過她,翻。來覆。去折騰着讓人難以安睡。
“睡吧,我不打擾師姐。”
規律的熟悉聲響起,他将她翻了過來,打了盆熱水來清理穢。物,将她抱去了另一間房中休息,這間屋今日是不能住人了,否則她醒來該吵他了。
謝卿禮看了她許久,她就陷在被中僅露出一張小臉,眼眶微紅哭了一宿,閉眼睡覺也忍不住皺眉。
緊皺的柳眉被展開,鬓發被他捋順,她的發飾也被他盡數解下,如今未施粉黛素面朝天的模樣格外乖巧。
屋內的一切都是按照她在踏雪峰的閨房布置的,她最喜歡那些小玩意兒,他便買了許多裝飾這裏,門前挂着的風鈴,窗上貼着的窗紙,屋內牆上鑲嵌的奇怪又有趣的壁畫。
在那些年裏他沒敢回過這裏,在意識到自己的心意之時,瞞着她回了這裏。
白日跟着扶潭真人練劍,夜晚用傳送陣法來到這裏布局,清掃庭院,栽花種樹,打了個秋千和溫泉。
想過很多次和她成婚的場面,他根本沒想過萬一雲念便是不喜歡他又能如何?
從意識到自己的心意那刻,他們就只能是彼此的。
謝卿禮彎腰輕啄她的唇角,而她無知無覺。
那顆同心痣很快便會消失,她永遠離不開他。
“師姐,我是你的。”
不管她要不要,他都是她的。
就此相愛,一生相随,死生不棄。
***
雲念醒來後便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謝卿禮不在屋內,屋內燃着暖爐,這裏很溫暖,被褥上還帶着少年的氣息。
她麻木地想着淩晨的事情。
雲念并沒有什麽太過激烈的情緒,實際上一顆心平靜如水,在與他締結婚契那刻便想過會有今天這局面,她後退的那一步刺激到了他,他修的是殺戮道,剛大殺一場的少年本就情緒不穩,他昨晚一再逼問,她又不說愛他。
緊繃的弦徹底斷了。
雲念在想,若是自己在他第一次問之時說了愛會怎樣?
以她對他的了解,他不會做接下來的事情,會放她一馬。
可她沒說,那時候被情動懵了頭腦,根本反應不過來。
若問她是什麽想法,這件事于她而言是早已預料的事情,她想的是順其自然發生這些,他們本就結了婚契,她又喜歡他,兩情相悅的人做這些是可以的,可他顯然不這麽想,她的退避與遲遲不說的愛意讓他失控。
雲念以手扶額,渾身不适,明明兩人的年紀都差不多,為什麽他生龍活虎,她跟跑了十個八百米一樣。
果真是如狼似虎的年紀,可惜苦的是她。
雲念嘆息,艱難翻身想要換個姿勢睡覺,叮叮當當的聲音響起。
閉上的眼在瞬間睜開。
她動了動。
叮叮當當。
她終于意識到哪裏不對勁了。
淦啊!
雲念坐起身掀開被子,如玉的足腕上套着個銀鏈。
說銀鏈也不對,畢竟這不是真正的鏈子,是靈力凝聚出來的鎖鏈。
甚至帶着暖意,一點也不冰涼,沿着她的肌膚溫暖着她的經脈,充沛着她的靈力。
可也限制了她的行動。
誰的傑作不言而喻。
雲念又氣笑了。
不是吧不是吧,她真把他吓到這種地步嗎,不就是後退了一步嗎,不就是沒有說愛他嗎。
至于嗎?
真的至于嗎?
溫潤如玉的少年郎被她逼成了個神經病嗎?
房門在此刻被打開,雲念看去。
少年換了身常服,頗為素雅的款式,衣領處繡着銀竹,并未束冠,馬尾用個發帶高束。
他剛進來,雲念聞到了一股甜膩的番薯香。
少年瞧見她的模樣後眸色一暗,握着門把的手蜷緊,分明清晰的喉結微微滾動。
雲念順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
“……”
她拉過被子捂住自己:“轉過去,不許看!不然戳瞎你的眼!”
他輕笑了聲,并未轉身也并未閉眼,而是端着手上的番薯走來。
少年将她連人帶被卷起擱在膝上,親了親她的唇,問她:“餓了嗎,吃點東西?”
雲念:“不餓也不想吃。”
可肚子卻在此時咕咕叫起。
雲念面無表情:“……你的肚子為什麽在叫?它吵到我了。”
少年笑出了聲:“嗯,是我餓了,師姐陪我吃點。”
他的脖頸上都是抓出來的痕跡,雲念有些不敢看,別過頭支支吾吾:“你給我解開。”
少年頭也不擡:“不行。”
瓷勺剜着番薯送到嘴邊:“師姐,吃點東西,待會兒我去買些別的吃食。”
雲念別過頭拒絕,皺眉問他:“你給我解開!”
他還是那副風輕雲淡的模樣:“不解。”
修長的手握向腳踝的銀鏈:“這是我的靈力凝聚的,師姐可以在這座宅院活動,想解開的話,那就比我強,你可以直接劈碎它。”
雲念驚恐:“你說的是人話嗎,我怎麽比你強啊!”
他是渡劫啊!
一個渡劫啊!
少年認真道:“與我雙修,師姐很快便能邁入渡劫。”
雲念:“……”
你真是個人才。
他的手環着那根銀鏈,嗓音剎那間沙啞:“很好看,我很喜歡。”
雲念看着那根銀鏈沉默。
“師姐知道我有多想把你藏起來嗎,就像現在這樣,造個金屋,只有我們兩人,你我生時纏。綿,死亦不休。”
“造一副鎖鏈把我們捆在一起,師姐別擔心,等我殺了溫觀塵和浮煞門,我與你鎖在一起如何,我們日夜不。停,直到你成為渡劫?”
他說的很認真,是真的有這個想法。
雲念只覺得荒謬。
這個世界終于颠了。
溫潤如玉乖巧聽話的正道之光都是假的,從頭到尾都是個瘋子!
好似看出了她心裏的那些話,少年在此時吻上她:“我愛師姐是真的。”
他放下手上的番薯,翻身将她壓下。
“我愛你,我只愛你。”
“那些僞裝是假的,這顆心是真的。”
他拉起她的手貼在心口,心跳震耳欲聾。
“你聽見了嗎,我愛你。”
會用生命去愛她。
誓死不渝。
他又垂首覆了上來,按住雲念抵抗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