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八章
顧北沉默了片刻,問:“你權限又被禁了?”
楚離:“……”
反應能不能不這麽快?
語氣能不能不這麽見怪不怪?
不過這實在也怪不得顧北,畢竟楚離權限被禁的頻率已經高到了一定程度,只顧北在C12的那幾年,就有不下十次。
顧北站起來,繞過桌子在楚離面前站定,身高的差距頓時讓楚離覺得自己的氣勢矮了半截,心中一陣憤懑。
知道了楚離的現狀,顧北就有了談判的資本,開始不緊不慢地開口道,“帶你出帝都可以,不過有幾個條件。”
“你還敢和我提條件?”
顧北微微一笑,“為什麽不敢?”
楚離一把拽過顧北的前襟,怒目而視,可惜現在的顧北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只到他肩膀高的少年,把人拽過來後,楚離還要費力地仰視。
“你、說。”楚離一字一頓地咬牙道,頗有一種顧北敢說出什麽不合他心意的話,他就要一口咬在顧北脖頸間的動脈上。
顧北倒是不介意楚離在他脖子上來一口,但是這種情況下還是算了。
“放心,不會讓你為難。”顧北安撫地一笑,“只是我結婚的消息現在已經不少人知道了,如果以後有什麽場合需要帶家眷,”顧北特別咬重了某兩個字,“可能要你陪我出席。”
“什麽場合?”
“目前還沒有。”
“那到時候再說。”
顧北看着他,淡笑不語。
楚離依舊拽着顧北的前襟,兩人對峙良久,直到門突然被敲響。
“少帥,白倫群島——!”
話音戛然而止。
一頭棕色亂毛的Alpha站在門口吸了吸鼻子,還沒來得及奇怪軍部為什麽會有Omega的味道,一擡頭便看到顧北站在桌前,楚離坐在桌子上,兩人“臉貼着臉”“腿纏着腿”。
棕毛Alpha呆滞了片刻,終于反應了過來,“嗷”地嚎了一嗓子,慌張地退到了門外。想起門忘了關,又折回來關門,還不忘低着頭用糙A的大嗓門吼了一聲:“報告,我什麽都沒看見!”
楚離看着被“砰”地摔上的門,內心:“……”
軍部裏一貫冷面鐵腕的顧少帥難得沒忍住,噗哧笑出了聲。
楚離松開了顧北的衣服,啧聲道:“你們軍部生産的都是什麽奇葩?”
顧北理了理自己的前襟,“和C12的品種差不多吧。”
“不,差多了。”
一個是腦回路不正常,一個是直A癌少根筋,差別很是相當明顯的。
比如剛剛的情境,如果被艾克看見,他的第一反應一定是仔細觀察室內的環境,然後——用“藝術誇張”的手法告訴C12的所有人。
算了,相比起來還是軍部的死直A好一點。
“剛剛我們說的事?”顧北又回到了被打斷前的話題。
楚離煩躁地揮了揮手,“行行行,趕緊處理你的事去,別煩我了。”
不就是萬惡的上流社會宴會嗎,去就去,反正到時候丢的又不是他的人。
顧北終于滿意了,把還守在門口的Alpha叫了進來。
棕色卷毛的Alpha名叫埃裏森,和科利爾同為顧北的左右手。只是相比起科利爾的嚴謹和冷靜,這位嗓門洪亮如猩猩,個子卻不怎麽高的Alpha顯得有些智商掉線,直到再次被叫進來,還在哪壺不開提哪壺地繼續重複“我什麽都沒看見”。
楚離在心裏翻了個白眼。
不用廢話了,知道你沒看見。你要是真看清楚了,就不會一直重複這麽愚蠢的話了!
楚離斜眼看向顧北。
沒看出來啊,顧少帥治下還挺嚴。
顧北察覺到楚離的視線,回視過去。
楚離突然一笑,貓兒般狡黠。
他用腳尖輕踢了踢顧北的小腿,給筆直的軍褲上添了些許褶皺,軟綿綿地開了口:“太高了,抱我下去。”
楚離坐在辦公桌上,腳尖離地面不過丁點的距離,平時從二樓窗口往下跳毫無壓力的人,此刻卻是一副柔弱Omega的樣子,使壞使的得心應手。
顧北看向楚離,倒是絲毫不覺得丢人,伸手攬過楚離的腰輕輕一托,把人抱到了地上,還十分配合地輕輕“斥責”了一聲:“別撒嬌。”
楚離腳沾着地的時候順勢一腳踩到了顧北的鞋上,撒**的嬌!
棕毛埃裏森目光呆滞地看着眼前發生的一切,內心生無可戀。
媽的楚離也是他年少時的夢中情O啊!今天早上看到消息的時候他已經夠絕望了,而現在!
他到底做錯了什麽,要承受眼前的這一切!
埃裏森如人造AI般和顧北機械地對完了布防計劃,渾渾噩噩地走了出來,在走廊碰到了科利爾。
科利爾看到自己同僚這副行屍走肉般的樣子,不由問道:“怎麽了?”
“楚美人和少帥在一起了。”
科利爾點頭,“是。”
埃裏森一聲哀嚎,把整層樓的人都吓了一跳,自己卻是抱着頭蹲在走廊痛哭流涕。
科利爾看了看四周探頭過來,以為走廊發生了什麽血案的同僚們,拍了拍埃裏森的肩膀,“木已成舟,你該看看身邊的人。”
聽科利爾這麽一說,埃裏森嚎地更傷心了,“我身邊都是臭烘烘的Alpha,有什麽好看的!”
科利爾把埃裏森從地上拉起來,半扶半拖着他往辦公室走,開導道:“也不是所有的Alpha都臭烘烘。”
與此同時,走廊的另一頭,顧北手腕的終端正閃着通訊中的綠光,屏幕上顯示的卻是萊恩的名字。
“怎麽樣顧少帥,今天的事是不是該謝謝我?”萊恩的臉上永遠是那副讨厭的優雅笑容。
顧北的心情顯然十分愉悅,素來以不近人情着稱的顧少帥主動開口:“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萊恩臉上的笑意更盛了,心裏已經開始盤算該怎麽讨要這個人情。
不管是公爵府顧少爺,還是軍部顧少帥,能要的東西可太多了。
C12的基地該擴建了,秦子喻的科研設備也該換了……他可得好好想想。
對于“出賣”自家兄弟的事,萊恩心中毫無愧疚,甚至還很理直氣壯。
他這個老大做的容易嗎,擔心完這些完蛋玩意出任務能不能全須全尾地回來,還要操心終身大事。
當年一個缺根弦的葉清就夠他操心了,沒想到一直比誰都精的楚離碰到這事,居然也是一坨漿糊。
“這次的禁令下到什麽時候?”顧北問道。
萊恩臉上的笑意淡了些,說:“不好說。”
“什麽意思?”顧北有些不好的預感。
萊恩嘆了口氣,“這禁令原本也不止是為了你下的。”
楚離領證的事能瞞過C12其他人,不可能瞞得過萊恩。
原本萊恩以為楚離終于開竅了,終于願意靠臉吃飯嫁入豪門去過貴族生活了,沒想到轉頭又私自接了任務出了帝都。
萊恩這麽急着撮合這件事,也是因為這個。
楚離今年59歲,在帝國裏這個年齡甚至還很年輕,但在C12卻已經稱得上“高齡”,最直觀的表現就是傷病過多,恢複能力減弱。不過對楚離來說,最難過的一關還是性別。
再難以承認,楚離也是個Omega,比其他性別更加脆弱,還有無可避免的發情期。
這麽多年楚離都是靠着抑制劑強撐,但是随着年齡的增長,Omega的發情期會越來越強烈。C12的任務時間不定,危險性極高,萬一在任務時撞到發情期,後果不堪設想。
還有楚離常用來僞裝性別的信息素幹擾劑。
改變自身信息素的藥劑,不可能沒有副作用,秦子喻早就再三禁止楚離使用,也已經斷了供給,沒想到楚離還是私藏了一些,這一次又用了。
萊恩原本已經動了停掉楚離任務的念頭,三個月前還沒來得及下禁令就被楚離私偷溜了,這次回來,就讓楚離好好待在帝都消停幾天吧。
楚離的身體情況,顧北也基本清楚,但聽萊恩這麽一說,心裏還是有些發沉。
“人我暫時給你留在帝都了,能不能把握機會就看你的了。”萊恩笑道。
顧北應了一聲,挂斷了通訊。
楚離在辦公室坐了大半個下午,早就不耐煩了,打開終端滿屏都是C12的通訊記錄,煩的他連終端都不想看,徹底無事可做。
顧北抓緊時間處理完事情,終于在天色暗下來的時候,帶着楚離回了家。
這一次楚離才意識到這棟小別墅離軍部有多近,飛行器繞行懸浮公路需要五分鐘,實際上從地面走過去,也不過十分鐘的路程。
楚離拉開客廳落地窗的簾子,對面軍部的标志性建築就映入了眼簾,估計讓埃裏森在軍部門口吼一嗓子,他們在家裏都能聽到。
對此顧北表示:“不會的,家裏的隔音效果很好。”
楚離:“……”
誰在和你說隔音效果的事?
楚離煩躁的拉上窗簾,借着燈光,突然察覺到左手無名指上某個熠熠發光的存在——
是昨天顧夫人給他的戒指。
折騰了一天,差點把這東西給忘了。
楚離趕緊把戒指從手指上撸了下來,遞給顧北。
顧北接過戒指,卻是拉起楚離的左手,又把戒指套了回去,在楚離開口前道:“母親看到你手上沒有戒指,會傷心的。”
“她怎麽看得到?”
顧北善意地提醒道:“家裏每周都有一次家宴。”
楚離:“什麽?!”
顧北輕握了握楚離的指尖,“記得戴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