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祁宴一行人繼續踏上找線索的狂奔之路。

顧筱筱看着自己終于跟他們拉開距離後,長長的呼出一口氣,轉身席地而坐,身體往扶手一靠,百無聊賴的看着不遠處的NPC。

NPC阿豪正沉浸在自己制造出的恐慌吓得人群吱哇亂叫,慌不擇路的成就感中,貪婪的伸出舌頭汲取着源源不斷湧入的恐懼能量。

他剛把四散的能量吸收完,都沒來得及回味,餘光就瞄到落在隊尾,斜靠在扶手上的女人。

哦豁!吓暈了嗎?

阿豪緩緩的停下逼近的腳步,歪着腦袋看她,為了防止真的把人給吓死,他悻悻的收回了舌頭,改為晃悠搖搖欲墜的腦袋,并借助閃爍的頂燈制造恐怖氛圍。

有了光源,顧筱筱終于可以欣賞讓她驚豔無比的長舌頭了。

她單手支着下巴,饒有興致的看着不遠處的NPC。

【我說什麽來着,顧筱筱大義凜然的充當墊底,就為了強裝鎮定博關注】

【為了紅,真是臉都不要了】

【該說不說,這種作死的主播我最愛了】

【作為跟了兩關的老粉,這一幕簡直不要太熟悉】

【筱筱一停,必定要贏】

【怎麽辦,我已經開始心疼這個NPC了】

【總覺得主播要搞事情的樣子】

借着亮燈的瞬間,阿豪得以看到女人那雙漂亮又晶亮的眼眸,正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甚至還帶了點品評的味道。

“?”

她都不怕他嗎?還是在故作鎮定?

為了驗證猜測,他心一橫,再次伸出腥紅尖利的舌頭,直直的朝她面門襲去。

毫無預兆的襲擊,吓得直播間觀衆吱哇亂叫,尤其從顧筱筱的視覺看去,尖細的舌尖直逼眼睛而來,畫面感簡直不要太驚悚。

【艹艹艹,吓到模糊啊簡直】

【我就不信顧筱筱還能把這個狠人給忽悠了】

【直覺告訴我,主播她還就能了!】

對于NPC的忽然襲擊,顧筱筱只覺一陣寒氣裹挾着殺氣直勾勾朝她湧來,像是真的要置她于死地。

此情此景換任何一個人,早已經吓尿或者吓暈了,可作為長期從事驚吓觀衆的資深NPC而言,顧筱筱早就免疫了。

她演過的厲鬼,比這兇殘的多了去了。

不過,她也沒有輕易放過這樣一個近距離觀摩道具的機會,冰涼的舌頭剛剛要開始舞動,就被她眼疾手快的一把逮住,視線順着舌頭的輪廓細細描摹着。

“!!!”

阿豪因為太過震驚她的膽大包天,整個呆若木雞,随着舌尖傳來的觸感,以及對方過于炙熱的眼神,後背倏然攀上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寒顫。

【哈哈哈哈,我就說主播不會讓我失望,舌頭被抓住了】

【笑不活了,主播看舌頭的表情好像我媽在肉鋪選肉,欣賞之際,心中已經在盤算做法了】

【哈哈哈,前面的好真實,難怪會吓得NPC瑟瑟發抖】

“吸溜。”

阿豪趕在自己哈喇子掉地上,徹底失去震懾力前,忍痛把舌頭收回來,陰恻恻的怨毒視線直勾勾的瞪向顧筱筱。

顧筱筱一點不帶害怕,扯出一抹和熙的笑容,真誠道:“抱歉,一時沒忍住,想近距離看看這個精良的道具。”

“這不是道具,這是真的!”阿豪又氣又惱的回怼。

末了還不忘再次伸出舌頭,隔空表演個花式甩動,以證清白。

“哇哦,好靈活的舌頭,厲害!”顧筱筱豎起大拇指誇贊。

阿豪傲嬌輕哼後,立馬覺察到對方的誇贊帶着明晃晃的戲谑,頓覺自己被耍,立馬瞬移到顧筱筱跟前,龇出帶血的犬齒,惡狠狠的沖她嘶吼。

忽然的貼近把觀衆和顧筱筱同時吓了一跳,顧筱筱來了個戰術後仰。

見她終于有了反應,阿豪心下大快,企圖讓劇本走回正軌:“我數到3,不跑就殺了你。”

話落,一只手原地變成一把利刃,刀尖發出讓人驚懼的寒芒,抵住顧筱筱的喉嚨。

顧筱筱只覺淩冽的寒意從喉嚨蔓延至全身,很快鼻尖就傳來淡淡的血腥味。

【艹,這NPC玩真的】

【不是吧,肯定是道具】

【不是道具,看到主播脖子上的雞皮疙瘩了嗎,那可是真實的反應】

【淦,節目組真特麽缺德,玩的好大,但是我好喜歡】

【我也是我也是】

顧筱筱皺了皺眉,對他近乎着魔似的敬業非常不齒,看來節目組畫的餅挺大的,這一看就是能把命給老板的雞血員工啊!

顧筱筱輕嘆道:“哎~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反正我不想跑了,我也跑不過你。”

她才不想慣着他。

阿豪整個一個大無語,這不是耍無賴嗎?

電光火石間,阿豪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前兩關的任務卡好像都被同一個人繳獲,該不會就是她吧?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但從前面兩個失敗的同伴來看,這人怕是個硬茬。

不行,他一定要一雪前恥,絕不放任一個人類挑戰鬼界權威。

阿豪收回利刃,開始循循善誘:“你不試試怎麽知道跑不過?”

“很多事情不用試就知道結果,何苦做那無用功。”

“······你都沒有點團隊精神嗎,別人都在尖叫逃竄,你怎麽能如此不合群。”

“不是我不合群,實在是大家追求不一樣,不能強求。”

“你!”阿豪嘴角直抽抽。

“我問你啊,你這關是不是叫鬼打牆?”

阿豪撇開眼,一點也不想露底。

顧筱筱了然一笑:“你不說我當你默認了。”

“······”

“鬼打牆,顧名思義就是繞圈圈,在一次又一次的循環中,加大受困者內心的恐懼,越慌越亂,越亂越找不到出路,對付這種迷魂陣,最好的方式就是找個地方坐着,只要我不折騰,就沒人能繞我。”

“······”好像很有道理。

不對,有個屁的道理,她必須給我跑起來,尖叫,恐懼!

如果人人都停下,擡樓梯的兄弟都得累成狗!

顧筱筱分析鬼打牆成因的時候,祁宴一行人恰好回到第二段臺階的起點,清楚的聽到了她的話。

祁宴腳步頓住,這麽淺顯的道理,為什麽他一開始沒想到呢。

他們跑了這麽久,之前擋在二樓的NPC一直沒出現,而身後的NPC又被顧筱筱擋住沒有追來。

本以為如沈薇悅所分析的,爬完一定數量的臺階後,能觸碰機關自動解鎖關卡,結果這麽久過去,什麽也沒發生。

可能隐藏線索的地方他們都找了,卻毫無所獲,這比不去找尋答案更讓人絕望沮喪。

顧筱筱的話無異于忽然乍現的靈光,把所有人的理智都拉回了正軌。

覺察到祁宴的停頓,林曜試探道:“你也覺得顧筱筱說的有道理?”

祁宴不情不願的應道:“跑了這麽幾圈線索全無,以不變應萬變興許就是答案。”

靳随安擡腕看了看時間,也沒了鬥志:“只剩一分鐘了,不如停下,大不了全軍覆沒,節目ending。”

岳歆然也喘息道:“我、我也這麽想,再爬下去我真要累死了。”

沈薇悅雖然也疲倦,但她死也不想讓顧筱筱成為引導他們通關的人。

“不行,誰也不知道她說的對不對,就這麽停下,必死無疑!”

“可是再跑下去,早晚累死,我反正是跑不動了,要殺要剮愛誰誰。”岳歆然形象全無的坐到地上,靠着扶手大口喘息。

眼瞅着全員擺爛,沈薇悅氣得牙根癢。

不止沈薇悅,屏幕後面的導演也氣得不輕。

“靠,顧筱筱不但加戲,她還洞察了我的劇本,竟然這麽快就破解了,我後面還有大招沒出呢,這下節目效果非要折半不可,我他媽真想讓她出局!”

“您根本用不着擔心節目效果,觀看人數一直以四位數的速度增長,大家就想看顧筱筱出奇招,也算歪打正着了。”

“啧!”趙鑫非常不爽,但又不得不接受現實。

誰能想到一向運籌帷幄的自己,有朝一日竟然被一個糊咖工具人給拿捏了,真特麽憋屈!

相比導演的憋屈,阿豪看着全部停止奔跑,躺成一片的人,怒火直沖天靈蓋。

他好不容易才汲取了一丢丢的能量,剛被勾起點瘾頭,就因為眼前這個不怕死的女人給掐滅了,簡直氣到模糊。

阿豪的耐心徹底殆盡,陰恻恻的表情倏然變得狠厲又邪惡,他重新舉起利刃,威脅道:“你就不怕我殺了你?”

“拉倒吧,這可是在做節目,直播殺人,那可就是人贓并獲,牢底坐穿啊,一份工作而已,實在用不着以身犯險,就算做好了,老板也不會給你升職加薪,贈你豪車別墅的呀。”

“······”啊!!!!這到底是個什麽品種的人類啊!

阿豪用另一只手揪自己頭發,脖子與腦袋連接處随着他拉扯的力道,晃的驚心動魄,好似一不留神就會掉下來似的。

這一幕讓在場的嘉賓和觀衆同時吊着一口氣。

【來了來了,上次做出這個動作的籃球鬼就是這麽消失的】

【顧筱筱把人氣得不輕,我發誓,我看到他身周騰起的煙霧了】

【我也看到了,真·氣到冒煙】

【我一般不笑,除非憋不住,哈哈哈哈】

顧筱筱見他做出自殘行為,趕緊寬慰道:“游戲而已嘛,認真你就輸了,氣壞了身體誰給你買單,還不是你自己,真犯不着着急,來來來,深呼吸,跟上我的節奏,吸氣,呼~~~”

【哈哈哈,喜聞樂見的送君上西天深呼吸,你值得擁有】

阿豪已經找不到任何話語來恐吓或是自我安慰,他只知道死了多年的自己,再次感受到久違的心梗、腦缺氧頭暈,火氣直沖天靈蓋。

然而,屋漏偏逢連夜雨,負責擡樓梯轉圈圈,制造鬼打牆場景的同伴發來求救信號--

“豪哥,你那邊怎麽沒聲了,兄弟們沒有尖叫能量支撐,快頂不住了,您倒是給個指示啊。”

“哈,呼哈,豪、豪哥,我是真沒勁兒了,肩膀早就消散了,這會兒全靠弟兄們的大肚腩頂着,說話這會兒又癟了一大圈,咱還繼續嗎?”

阿豪咬緊後槽牙,心中縱有萬般不甘,也不得不認輸:“都散了!”

他惡狠狠的瞪着顧筱筱,長舌舔過犬齒,一字一頓道:“你給我等着!”

撂下這句狠話的同時,阿豪洩憤似的把任務卡甩在顧筱筱身上,而後消失了。

當四周燈光大亮,倒計時在最後五秒的時候停止了跳動。

與此同時,熟悉的提示音響起:“恭喜顧筱筱再獲任務卡一張,解鎖主線任務--《應考生的心願》。”

随着四周詭異氣氛的消失,在場的人長舒一口氣。

劫後餘生讓他們沒有第一時間找顧筱筱查看任務卡,而是就地坐下,趁着轉場這三分鐘,平複心情。

沈薇悅氣急敗壞的走到顧筱筱面前,厲聲控訴道:“你既然早就知道應付鬼打牆的法子,為什麽一開始不說,害我們白白兜這麽多圈子,你究竟安的什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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