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林曜緊張的看着祁宴的手,冷白燈光為白皙修長的手指再添清冷,随着指骨的起伏,手掌毫不猶豫的将卷軸往靳随安的方向一掃,圓滾滾的卷軸徹底攤平以後,靳随安終于看到了寫在最後面的字--一個也逃不掉。

看清文字的那一刻,他直接腿一軟,癱坐在地。

“怎、怎麽了,你看到什麽了?!”林曜邊問邊驚恐的看着他,緊張的直冒汗。

比起之前剛觸到卷軸就發生的異象,此時的平靜莫名讓人恐慌。

直播間的觀衆也因為鏡頭的靜止不動心生不滿,急的抓心撓肝。

祁宴代他回答道:“一個也跑不了。”

話落,消失的NPC們全員出動。

頭頂上的黑影沿着屋頂爬到了窗戶的上方,枯瘦的手臂緩緩打開窗戶,将先前一閃即逝的女鬼放了進來,一左一右将祁宴和靳随安圍住。

黑影從嘴裏吐出拇指粗的黑絲,猛地纏住祁宴的脖子,勒的他臉色發紅,額角青筋凸起。

女鬼用尖利的手指甲拎起靳随安,将人舉到半空,開啓三百六十度大旋轉,直接把人吓得尖叫失聲。

【我去,人形飛餅啊這是!!!!!】

而一直等着門開就準備吸引電鋸NPC注意力,掩護女士跑路的林曜,在門打開那一瞬就被黑影騰出一只手拖住腳。

林曜一個後仰直接倒地,下一秒就開始貼地滑行,腦袋和胳膊被黑影故意拿去撞桌腿,驚恐外加疼痛,讓林曜的尖叫都劈了叉。

林曜一倒,三個女士徹底失去了掩護,門外的NPC揮舞着鏽跡斑斑的怪異電鋸臂,獰笑着朝她們走來,刺耳的馬達聲頓時吓得岳歆然和沈薇悅嘶聲尖叫。

沈薇悅情急之下,把一旁的顧筱筱給絆倒。

顧筱筱在慣性操控下,直挺挺的朝着電鋸NPC迎面倒去,膝蓋磕在堅硬的水泥地上,疼的她倒抽冷氣。

趁着NPC分神看向腳邊的顧筱筱之際,沈薇悅拉着岳歆然直奔出口。

岳歆然此時已經被四面八方的NPC吓得魂飛魄散,除了閉眼尖叫,啥也做不到,被拉着跑的時候,也都是靠着本能在移動。

【艹啊,我不得不懷疑沈薇悅是故意拿顧筱筱去擋煞】

【這女人真可惡,真希望外面來個NPC把她給弄死】

“啊!!!!!”

沈薇悅剛跑幾步,尖利高亢的叫聲再次刺破了黑暗,她顫抖着身體一個勁往後退。

當主視角切過去的時候,倆人面前烏央央站了一群衣衫褴褛的喪屍。

他們伸長手臂,跌跌撞撞的機械移動,臉上的腐肉随着步伐的震動,不斷掉落,落地那一刻被無數雙腳踩踏而過,連起成片的血跡。

空氣中濃烈的腐臭味讓沈薇悅一陣胃液翻湧,驚恐和惡心來回折磨着她僅存的理智。

縱然只是游戲,她還是不可避免的生出了絕望,失魂落魄的跌坐在地。

岳歆然則直接吓成了小傻子,木讷的看着不斷靠近的喪屍群,完全忘了尖叫和求助。

【嗚嗚嗚,節目組沒人性,折騰半天依舊是死局】

【天惹,這下怎麽破,無人生還既視感】

【喪心病狂啊簡直,根本沒答案好嗎!】

【這節目真是極品,這關要是全死了,那不就玩完了】

因為這段絕境的出現,直播間的熱度直接沖到了榜一,完全碾壓了平臺的老牌主播。

正當所有嘉賓都被鬼拿捏住,完全陷入恐懼之際,只有顧筱筱神色淡定的坐在地上,撩起褲腿查看膝蓋的傷勢,完全游離于周圍的恐怖氛圍之外。

她的淡定把近在咫尺的電鋸鬼給驚呆了,機械臂都應景的停止了工作,這人怎麽回事?

電鋸鬼用嘶啞的嗓音質問道:“你怎麽不跑?”現在是坐地上看傷口的時候嗎?

顧筱筱沖着擦破的膝蓋吹了吹,神色自若道:“傷着了,跑不動。”

電鋸鬼看着那塊僅有指甲蓋大小的淤青:“?”

顧筱筱沒停留太久,順手攥着NPC鏽跡斑斑的鋸片,晃晃悠悠的站起來,一瘸一拐的往書桌走去。

她目中無人的舉動成功的引起其餘倆鬼的注意,一直轉動靳随安的指甲鬼猛地停下動作,用黑絲折磨祁宴和林曜的黑影也放松了力道。

倆人先是一臉不解的看向顧筱筱,而後隔空對視了一下,那眼神好像在說:“這人怎麽回事?”

指甲鬼聳肩,表示不知,于是倆人又一起看向電鋸鬼。

本是問詢的眼神,卻讓電鋸鬼有點難堪,刻意回避了她們的視線,重新啓動電鋸,朝顧筱筱走去。

他敢保證,如果今天不能從這個膽大包天的女人身上汲取尖叫恐懼,出了這扇門,這倆女人肯定會把他的遭遇當笑話在地府傳播。

他決不允許這樣的糗事發生!

顧筱筱墊着腳尖,一擡屁股坐到桌面上,垂眸看了眼卷軸上的字--她來了,她在靠近,在上面,全鬼出動,一個也跑不了。

撤回視線之際,電鋸鬼也到了跟前,他舉起高速轉動的鋸片,獰笑着沖顧筱筱的脖子靠近,強大的動力使得周遭的空氣都跟着顫動起來。

通過第一視角,觀衆們能清楚的看到越來越近的鋸片,帶着能震顫心髒的頻率貼近顧筱筱的頸部,吓得全部捂住脖子,心髒懸到嗓子眼。

在趙鑫刻意拉近的特寫鏡頭下,甚至能看到顧筱筱瓷白的臉部皮膚随着馬達震顫的頻率顫抖。

【卧槽!這電鋸是真的】

【啊啊啊,感覺NPC只要手一抖,就能把顧筱筱的臉皮給卷碎了】

【道具而已嘛,大驚小怪!】

眼瞅着顧筱筱面不改色的看着自己,電鋸鬼有點惱火,心想對方之所以不怕,應該是認定他的手是道具。

于是,電鋸在即将觸到她臉皮時,倏然往一旁劃了一下,随着“嗚~”一聲轟鳴,電鋸直接把桌子給鋸成兩半,顧筱筱和卷軸一起跌在地上。

之前笑言電鋸只是道具的觀衆:o((⊙﹏⊙))o.

顧筱筱被摔了個屁股蹲,膝蓋的痛還沒消,又添新的,好脾氣又一次給這群敬業又龜毛的NPC給磨沒了。

電鋸鬼居高臨下的獰笑道:“看到了嗎,這不是游戲!給你個機會逃跑,三、二---”

“一”字還沒出口,就聽耳邊傳來一聲哼笑。

顧筱筱說:“當我不知道你們的心思嗎,就想看我狼狽的尖叫逃竄,我才不上你們的當,我跑不過你們,尖叫也費嗓子,況且卷軸上寫了一個都跑不了,所以我費那勁幹什麽,來吧,抓我吧。”

電鋸鬼:“·····”

面對電鋸鬼的呆愣,顧筱筱頗為不滿的催促着:“趕緊的呀,節目還錄着吶,拍完早點回家睡覺,你好我好大家好。”

這話說到林曜和靳随安心坎上了,被磋磨這麽久,大家真的累覺不愛,恨不能原地撂挑子。

被顧筱筱這麽一提醒,懼意瞬間被希冀代替,倆人迅速用企盼的眼神看向折騰自己的NPC,深以為意的點頭,眼神示意她們趕緊動手。

黑影和指甲鬼:“······”

顧筱筱等待回答的空隙,餘光瞄到身側的卷軸,百無聊賴的撥弄起來,把它從左往右的卷着玩。

下一秒,周圍開始起了變化。

正準備繼續威脅的電鋸鬼随着她滾動卷軸的動作開始情不自禁的後退,指甲鬼和黑影牽制着三個男人的力道消失之餘,身體也開始往來的方向後撤。

門外的喪屍群眼看就要跌撞着湧向沈薇悅和岳歆然,倆人甚至已經絕望的閉上了眼睛,可随着卷軸被撥弄,屍群也開始原路返回。

直播間的觀衆全都一片愕然加滿屏問號。

【怎麽回事啊這,是碰到什麽機關了?】

【我知道了,既然NPC是跟随卷軸上面的字體行動,那關上卷軸不就意味NPC就會退場,之前第一個鬼出現時,祁宴就是這麽做的】

【所以顧筱筱這是在送她們原路返回嗎?】

【沒錯沒錯,就是這樣的】

【可是光關上也沒用啊,這關依舊無解,倒計時一結束,通關失敗照樣不會有好果子吃啊。】

【好像是诶。】

【別慌,我總覺得筱爺有奇招(搓手期待)】

奇招倒是沒有,顧筱筱驚喜的“诶”了一聲,視線在NPC慢慢退場的畫面和不斷被卷起的卷軸間,來回切換,像是發現新大陸一樣驚奇又雀躍。

她忽然想起之前祁宴的舉動,猛然明白了其中的卯竅,當她唇角綻放出一抹笑意時,邪惡的念頭也湧上了心尖。

終于逮着報仇的機會了,哼哼!

【啊啊啊,來了來了,熟悉的味道又來了】

【不知道筱爺跟我想的是不是一個法子,是的話就太解氣了】

【搞快點搞快點,我想看人玩鬼!!!!】

顧筱筱是從最後面往前撥弄的卷軸,NPC撤退時也是按照:一個也不留、全鬼出動、在上面、她在靠近,她來了的順序後撤。

當她加快關閉卷軸的動作時,NPC後撤的速度也跟着加快,為了驗證自己的想法,顧筱筱并未直接關閉卷軸,而是卡在“她在靠近”那一步頓住。

于是,觀衆和現場嘉賓看到的場景變成了醬嬸--

電鋸鬼退到大門後面蓄勢待發,屋頂上的黑影支起腦袋定定的看着書桌的方向,門外的喪屍群剛剛在一樓集合,正準備上樓,指甲鬼僞裝成枯枝,随風晃動,偶爾用指甲摩挲窗戶,刮擦出“咯吱咯吱”的擾民噪音。

只要她沒有下一步動作,這些NPC是不會輕舉妄動的。

眼見這些鬼被卡在那裏卻沒了下一步動作,林曜又驚又納悶:“顧筱筱,你想幹什麽?”

“幫你們報仇啊,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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