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1)

顧筱筱在她沖出來的第一時間就反應過來,雙手一擡,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在她錯愕的眼神裏,悠悠道:“每次都是掐脖子,就沒點新鮮的?”

面對她的挑釁,阿花怒紅了眼,血淚如注,止不住的從凹陷的眼眶湧出,手上反抗的力量也逐漸加大,一直緊閉的嘴因為過于用力露出了屍變後的獠牙。

顧筱筱平時會舉鐵,手上力量對付眼前這個瘦弱的NPC完全不在話下:“別跟我比力氣大,我能單手舉桶裝水。”

阿花:“?”

“你多重?”

阿花:“?!”

沒等阿花回答,顧筱筱就開始從頭到腳的打量她。

阿花忽然有種自己好像一顆白菜的錯覺。

“嗯,這麽瘦,應該不重。”顧筱筱兀自咕哝着,順便放松了手上的力道。

阿花覺察到對方放棄反抗,眉眼一喜,正要使出手掐脖子的殺手锏,身體卻忽然騰空而起。

“?”

她垂眸一看,對方一手攬着她的膝彎,一手抱住她的細腰,二話不說就把她對準鏡子的方向,嘴裏還道:“你比我想象的還輕呢,鏡子裏有機關吧,回去順便把鞋穿上!”

話落,阿花就被扔回了鏡子裏,她看着對方舉起一個球拍,笑着對她道:“記得穿鞋,別着涼啊!”

随着“嘭”的一聲巨響,顧筱筱砸碎了鏡子。

“······”

鏡面碎裂的那一刻,阿花也随着這個力道裂開了,我穿NM!!!!

【哈哈哈,我說什麽來着,筱爺從沒讓我失望過】

【記得穿鞋?哈哈哈,笑拉了】

【鏡鬼:我穿你媽!!!!!】

【鏡鬼:我一度以為光腳的不怕穿鞋的,結果是穿鞋的硬逼我穿鞋,就離譜!】

【哈哈哈,早在筱爺打量對方的時候,我就知道她在盤算做法了】

【我看到NPC和鏡子一起裂開了:)】

比起顧筱筱這邊輕而易舉就解決了NPC的順利,其他人那邊就比較狼狽了。

在顧筱筱那邊發生異變時,林曜和靳随安第一時間朝她疾走而去,卻在半道被阻止。

原本只是一盞灰白羽毛裝飾的吊燈,陡然變成一顆倒吊的白發頭顱,降到二人眼前時,空洞的眼神像是忽然把他們的心智給懾走,眼睜睜看着發絲在身上越收越緊,卻做不出任何反抗。

沈薇悅和岳歆然吓得一個勁尖叫,壯着膽子上前幫忙,步子剛邁出,就被地板上湧出的白色頭發纏住雙腿,藤蔓似的往上攀爬。

倆人吓得跌倒在地,不停扒拉着腿上的頭發,手剛碰到頭發就被整個包裹住,如同蟬蛹一般将軀幹緩緩纏繞,大有繼續往腦袋游移的趨勢。

這一幕着實吓得直播間的觀衆驚叫連連,一邊誇贊特效的牛掰,一邊為嘉賓們着急,絕望一般的緊張,随着顧筱筱那邊的勝利戛然而止。

顧筱筱聽聞尖叫,回頭查看,正看到被密密麻麻的白發纏住身體的四個人,還好她沒有密集恐懼症,要不然雞皮疙瘩非掉一地不可。

餘光瞄到正在被一道黑影纏着的祁宴,顧筱筱在心底嘆了口氣,這些NPC真難纏,老板指定沒少打雞血,啧!

她邊走邊掃視着四周,找尋趁手的工具,乍一見地上那把生鏽的剪刀,眉眼一亮,彎身就去撿拾,抓在手裏以後,還不忘試一試能不能用。

“咔嚓,咔、嚓。”

雖然有點卡頓,但好歹也算工具,将就使着吧。

拿好剪刀剛要提步,餘光又瞄到一個小東西,她再次彎身撿了起來,捏在另一只手的掌心,然後闊步往前。

看着顧筱筱朝白發鬼的方向走來,觀衆心中全都沒來由的松了一口氣。

【看到剪刀那一刻,我就放心了】

【不知道出于什麽自信,我總覺得只要有顧筱筱在,就不會有人出事】

【我也是,在不知不覺中,我已經把她當成團隊的主心骨和智腦了】

【還有膽量擔當,顏值擔當】

【你不說顏值我都沒注意,顧筱筱真的蠻好看的,必須當顏粉】

【明明可以靠臉吃飯,你為什麽要靠膽子,真調皮】

顧筱筱邊走邊擺弄剪刀,加快捏動的動作,想讓它更順滑些,剪起來不費勁。

“咔嚓咔嚓”的聲音終于引起了白發鬼的注意,他直接朝顧筱筱的方向來了個360度轉頭,直勾勾的瞪着越走越近的人。

看着對方泰然自若猶如遛彎,白發鬼心裏有了譜,她應該就是前幾關捉弄無數同僚的惡女吧,這氣勢果然不一般。

不過,那又怎樣呢,我的秀發也不是吃素的,越是膽大的人,恐懼值越濃郁,一個頂十個,一會兒好好拿你的膽氣潤潤頭發。

女人,你死定了!!!!

沒等顧筱筱再走近,白發鬼自額頂處猛地伸出拇指粗的發絲,徑直往顧筱筱的手掌襲去,纏住雙手之際也把剪子給絞變形了。

【哦豁,剪刀沒了】

【哈哈,裝逼失敗,該!】

【穩住,都別哔哔,筱爺明明還藏了樣東西,雖然我沒看清是啥,但就覺得是個好東西】

眼睜睜看着手裏的剪刀被頭發絞變了形,顧筱筱的表情一點變化都沒有,似笑非笑的觑了一眼剪刀,而後擡頭與白發鬼四目相對。

白發鬼對上她的視線,準備用攝魂術擾亂她的心智,法術還來不及施展,就聽“咔噠”一聲,鼻尖就傳來一股糊臭味,還夾帶着一絲熟悉的氣息。

他聳動鼻尖嗅着味道,尋着“嘶嘶嘶”的聲音,他終于看到自己的頭發着火了。

火苗夾雜着青煙不斷從禁锢着顧筱筱的那截發絲裏湧出,一直拉扯的力量瞬間斷裂。

“啊!我的頭發,我的頭發!”

顧筱筱趁着白發鬼抓狂尖叫着滅火之際,三兩步跑到岳歆然面前,點燃打火機,将同時禁锢着四個人的頭發節點點燃,火苗很快蔓延開,焦糊味湧出之際,白頭鬼再次尖叫出聲:“啊!頭發,我的頭發,嗚~~~”

白發鬼調動全身的能量搶在火勢繼續蔓延前,将四散的頭發全部收回,嗚咽着罵罵咧咧:“嗚~~你不是人,你知不知道我護這些頭發用了多少年,沒了,全沒了,禿頂的煩惱誰懂,誰懂,嗚!”

原本白發鬼就沒有汲取到多少恐懼能量,被顧筱筱這麽一折騰,能量損耗了大半,罵着罵着聲音越來越小,身體也越來越淡,罵聲缥缈之際,人也徹底消失了。

“嗚~毀人頭發,天打雷劈啊你······”

被解救的人全都呼出一口氣,頹喪的跌坐在地上,身體發軟,後怕一陣一陣的襲來。

“沒事吧你們?”顧筱筱挨個環顧大家,見他們并未受傷,只是臉色煞白,頓時松了一口氣。

衆人疲憊的搖頭,靳随安瞥見祁宴,對顧筱筱道:“顧小姐,麻煩你去看看祁宴,他被那團影子困了好久,我們緩一會兒就去幫忙。”

顧筱筱大度道:“不用,我應該能搞定,你們自己注意點,雖然時間已經過了一半,但不排除NPC卷土重來的可能。”

說完這話,顧筱筱起身朝祁宴走去,四人趕緊背靠背坐成一圈,一人一個方向戒備着。

祁宴一直被一團黑黢黢的身影糾纏着,他做什麽對方就做什麽,連呼吸的頻率都是一樣的。

最詭異的是,對方總能先一步洞察他的行動,導致他連自救都不行,活活被對方逼停在原地,不勝其煩。

看着顧筱筱淡然自若的解決自己和隊友的麻煩,祁宴心裏又急又郁悶,好像不管怎麽努力,自己都沒法超越她,不管是膽識還是這份臨危不亂的從容,都秒他幾條街。

聽聞靳随安的囑托,祁宴更急了,如果真混到需要她來解救的話,那他就真成笑話了,絕不能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他必須靠自己。

眼看對方開始困獸猶鬥,沈影終于來了點興致,。

他就喜歡看獵物垂死掙紮,那種急迫又渴望的氣息比恐懼更讓他興奮。

祁宴的動作又一次被影子效仿着,雖然對方沒有臉,但他明顯能覺察到對方肢體動作裏的亢奮,甚至能通過那張黑黢黢的面皮想象對方此刻的幸災樂禍。

顧筱筱的腳步聲在身後響起的時候,黑影嘴巴的位置倏然扯出一個向上的弧度,這波明晃晃的嘲諷徹底激起了祁宴的好勝心,他開始加快自己的動作,試圖找尋破綻。

顧筱筱看着倆人滑稽又默契的動作,不禁好笑,但瞥見祁宴唇角緊抿的弧度後,頓時壓下了笑意。

這麽多關卡走下來,祁宴的性格她多少有點了解,如果不是她的到來,祁宴應該是團隊的主心骨。

大家都喜歡跟着他,遇到問題也會先聽他的建議再行動,按照前身這個糊咖的設定,這裏的每一個人都比她咖位大,被她這種人搶了風頭,應該都會不爽吧。

這點從沈薇悅的表現就能看出。

從祁宴對她之前的提醒愛答不理的态度來看,對她應該也沒什麽好感,只是程度沒有沈薇悅深。

出于這點考慮,她還是覺得不要貿然出手的好,萬一他有對策呢?

顧筱筱在距離倆人半米遠的地方止步,開始打量着黑影和他們周圍的環境,默默的找尋着線索,時不時還擡手看時間,距離倒計時結束還有三分鐘。

她的想法很簡單,如果祁宴向她求助,她就出手,如果他不需要,那就一起出局,讓節目沒得錄。

【顧筱筱搞什麽,為什麽不出手幫忙,就這麽眼睜睜看着哥哥受累嗎】

【明明靳随安已經拜托她幫忙了,她幹嘛站着不動,難不成還要拿點姿态】

【該不會還想讓宴哥求她才出手吧】

【看吧,我就說顧筱筱心機深沉,她就想讓祁宴欠她人情,好在節目結束後黏上這棵大樹】

【宴哥哥為人最講義氣,顧筱筱肯定吃定他這點才坐等求助的】

【啊啊啊,這個女人怎麽這麽可惡】

在黑子的引導下,顧筱筱被祁宴的粉絲罵得不輕,筱粉也不甘示弱,開始和對方吵了起來。

顧筱筱的新粉正愁沒有發揮餘熱的地方,下場和老粉合力撕起來,戰鬥力爆棚,雙方一時難分高下。

比起粉絲們爆棚的精力,祁宴則越來越疲憊,對面的NPC跟打了雞血似的,他加速,對方也加速,壓根不會累,他根本耗不過。

加之顧筱筱又像監工似的站在那裏旁觀,這讓祁宴又羞又惱,羞的是他竟然鬥不過NPC,惱的是,她竟然旁觀的理所當然,一臉的從容。

祁宴抽空看了一眼時間,只有兩分鐘了,再不從這裏出去,游戲就該結束了。

“你打算一直看着?”祁宴略微喘息的聲調帶着一丢丢怨念。

顧筱筱如實道:“我以為你有對策。”

祁宴:“······”

呵~這是要等他開口求助?

為了大局着想,祁宴不情不願的開口,“我需要你幫我引開它,影子知道嗎?”

祁宴刻意強調了“影子”兩個字,他覺得顧筱筱應該能聽懂他的暗示。

顧筱筱點了點頭:“收到。”

她轉身去到牆角處的雜物堆裏,翻出一盞鋪滿了灰塵的應急燈,背對着他們試了試,能亮。

燈光亮起那一刻,祁宴看到影子怔了一下,它害怕了。

【他倆打的什麽啞謎,我咋看不懂】

【我也是,但他們這份默契我看懂了(姨母笑)】

【這算不算強強聯合,磕到了】

【磕個屁,滾啊CP狗,不準玷污我們宴哥】

【我們筱筱獨美,CP達咩】

顧筱筱抓着應急燈朝倆人走來,在祁宴背後站定,壓低聲音對他道:“那我就接手咯。”

祁宴沒料到她會突然跟他耳語,耳廓因為她呼出的氣息酥酥麻麻的蔓延開,瞬間就紅了個通透。

他語氣不穩的“嗯”了一聲,當着NPC的面,他也不方便說出自己的打算,只要拿一個人牽制着黑影,他馬上就能找到線索。

顧筱筱把應急燈朝着黑影晃悠了兩下,從它忽然僵硬的動作來看,她的想法對了。

她和祁宴對視了一眼,然後猛地把燈摁亮,在祁宴背後移動。

随着祁宴影子的移動,沈影也開始移動,顧筱筱直接把他弄到牆上貼着,趁着影子從地面剝離到牆面的空檔,祁宴掙脫了鉗制,順利閃到一邊。

而同一時間,沈影調動體內的能量奮力從牆上扯出自己,讓自己和顧筱筱的影子相接,成功融入她的影子裏。

沈影得意的哼出一聲,就這麽讓你得逞的話,我還混個屁!

期待中的恐懼并未從顧筱筱身體上散出,反倒是她似笑非笑的表情讓沈影大感不妙。

【每次看到筱爺這個表情,我就知道沒好事,NPC要着】

【搞快點搞快點!】

沈影聽她笑道:“線索是不是在你身上?”

沈影一怔:“······”

正準備去牆壁凹陷處着找線索的祁宴腳步一頓,詫異的看向倆人。

顧筱筱又道:“影子是吧?我做什麽你做什麽是吧?”

沈影雖然一頭霧水,但第六感越來越不祥。

顧筱筱環抱雙肩,沈影照做,顧筱筱撓着下巴觑他,沈影也照做,顧筱筱在原地蹦跶了兩下,沈影繼續照做。

随着“哐啷”一聲輕響,沈影身形狠狠地一怔,他下意識看向顧筱筱,這才驚覺自己上當了。

他聽到那個女人得意的說道:“哈哈,我就知道在你身上,露餡了吧。”

沈影一臉震驚,她是怎麽猜到鑰匙在他身上的。

似看出了他的疑惑,顧筱筱解釋道:“我只是存了詐一詐你的心思,結果真被我賭對了,你演技真差!”

沈影的影子開始顫抖,怒氣化作喉嚨裏的嗚咽,緩緩溢出唇角,但他還是低估了顧筱筱惹人生氣的本事,因為下一秒,顧筱筱直接把他給氣糊了。

只見她笑盈盈的把手揣進褲兜,然後一點點把兜裏的內襯往外翻,直到內襯展露無疑。

沈影演的是影子,哪怕不情願,也得跟着她一起動。

就這樣,他惱羞成怒的把自己褲兜裏的鑰匙給翻了出來,雙手捧着,恭敬的遞給對方,眼睜睜看着對方用兩根手指在嘴巴那裏戳出個微笑。

沈影照葫蘆花樣,活生生在自己怒氣直沖頭蓋骨的時候,戳出一個上揚的弧度。

啊啊啊,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顧筱筱還不忘伸手撸了一把自己的腦袋,笑着贊揚道:“真乖。”

沈影抖着憤怒的身體照做,體內的怒火正在沖破閥值,越來越濃,越來越快,而後像是被什麽力量彈了一下,“噗”的一聲徹底消散了。

徒留空氣中淡淡的糊臭味。

現場的嘉賓:Σ(°△°|||)︴

直播間頓時炸了鍋。

【哈哈哈,這是什麽,把NPC氣炸了嗎,隔着屏幕都能聞到焦味那種】

【嘎嘎嘎,我直接笑出豬叫聲,這綜藝過于費NPC了】

【顧筱筱作弄鬼簡直百看不厭,摩多摩多】

【沒有實力的對抗,就像一個屁,噗一下,就散了,哈哈哈哈哈】

随着倒計時音的響起,廣播宣告游戲結束,牆壁忽然彈出一個暗格,赫然是一個四方形的鐵盒子。

屋子中間的四個人迅速起身朝盒子走來,顧筱筱打開以後,裏面擺着六雙芭蕾舞鞋,全都是紅色的,只是尺碼比嘉賓的實際尺寸小了兩碼。

“該不會要我們穿着小鞋跳舞吧?”岳歆然吐槽的話透着無力。

靳随安興致缺缺的擺弄着手裏娘們唧唧的鞋,“廣播說舞鞋是重要道具,下一個地點又是舞蹈房,跳舞無疑了。”

沈薇悅看着陪伴自己多年的童年回憶,笑着道:“實在不濟就光腳跳呗,有舞蹈基礎的都可以。”

“這可是芭蕾舞鞋,光腳跳,開什麽玩笑。”林曜一臉無語。

沈薇悅不以為意的撇嘴,“我就能跳。”

她的得意惹來靳随安的一聲輕嗤。

【瞧把她能的,當心又翻車,就像上回考試一樣】

【還有前面那關翻卷軸,就是她害我們哥哥被NPC偷襲的】

【這人這麽多前科吶,真看不出來】

【沒事啊,下一關你還能看到她作死連累人】

【你們不要胡亂污蔑我們悅悅,凡是用事實說話,別總陰謀論】

【來了來了,洗地的來了】

【我們說的是事實】

【嗯嗯嗯,你們說的都對,繼續追下一關了好嗎】

【哼】

“走吧,去下一關。”

祁宴拎着自己的舞鞋,刻意落後一步等顧筱筱上前,躊躇半瞬還是忍不住問道:“你怎麽知道線索在NPC身上?”

“我猜的呀,按照節目組喜歡誤導人的習慣,任何出現的東西都可能是線索,大家翻了半天,除了被NPC吓唬,什麽收獲都沒有,而且別的NPC被我搞定後立馬就消失了,就剩影子如影随形,所以我就猜,會不會在他身上,結果随便一詐,他就露餡了。”

顧筱筱說的輕描淡寫,祁宴卻聽出了她随性中的細致,正常人光是應付NPC的各種作弄就已經應接不暇,哪能分神觀察各個NPC的差別。

祁宴忍不住道:“我只想到線索會藏在牆壁的機關裏,因為之前有NPC從裏面鑽出來。”

“我也只是走運而已,我其實是抱着大不了就全軍覆滅,沒得錄的心思,大概是節目組不想我得逞吧。”

祁宴被她的話逗樂,唇角不經意的揚起。

顧筱筱看見後,也笑了:“你笑起來蠻有親和力。”

祁宴唇角驀的一僵,他在做什麽?

這種短暫的和諧不該出現在競争關系裏,她明明是他的對手來着。

祁宴懊惱不已,不由得暗暗攥緊手裏的舞鞋。

好在顧筱筱并沒有注意他的細微變化,說完就放緩步子,壓低聲音跟後面的靳随安說道:“跳舞不是我的強項,一會兒我要繼續休息。”

“可以啊,沒問題,本來就是說好的,下一關我盡量多撐一會兒,不勞你出手。”

“謝謝啊!”顧筱筱一臉感激。

祁宴瞄到她雀躍的身影,不自覺的加快了步伐,像是在逃離什麽龍潭虎穴。

衆人來到舞蹈房的樓下站定,看着眼前斑駁的外牆和黑洞洞毫無生氣的窗口,很難把它和舞蹈這種具有澎湃生命力的藝術聯系在一起。

廣播又在滋啦作響,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歡迎開啓第三關主線任務--《孤獨的舞者》,玩家将在老師的帶領下,身臨其境的感受舞蹈的魅力,紅舞鞋都準備好了嗎,那就開始你們的旅程吧,計時三十分鐘。”

随着倒計時的開啓,漆黑一片的舞蹈房瞬間燈火通明,悠揚歡快的舞曲自二樓流瀉而出,敲擊着衆人的耳膜。

跳動的音符撫慰着大家緊繃的身軀和神經,讓人不知不覺就放松下來。

比起其他人好奇環顧的視線,祁宴第一時間找尋線索。

每一次主線任務都會有劇情概要,必須先找到指引,才能洞悉全局。

大樓左邊的立柱上,貼着一張四方形的公告,僅有的一束光線直直的投向它,和前面兩關線索出現的方式如出一轍。

“劇情概要應該在那邊,去看看。”

來到公告前站定,林曜邊看邊念道:“單足指尖旋轉三十二周,是芭蕾舞中最難的動作之一,也是林雅老師一直想突破的瓶頸,她廢寝忘食的練習,終于成功,在即将登臺展示成果之際,跟腱忽然受傷,從此與舞臺絕緣,不得不退居幕後,她一直希望能遇到幫她圓夢的學生,接替她對舞蹈的熱愛,如果你也有顆舞魂,請加入我們,一起承襲老師的意志。”

衆人垂眸看向手裏不合腳的舞鞋,一陣哀嘆。

靳随安看着舞鞋,無力道:“該不會要讓我們學會單足旋轉這套動作才能通關吧?”

沈薇悅聽着這門外漢發言,輕嗤道:“這個動作沒有五年以上的紮實基本功,學習的資格都沒有,半個小時只夠拉筋和熱身。”

“切,那你說這關玩什麽?”

“芭蕾舞我會一點點,如果真要考驗舞技,只有我上了。”沈薇悅一副挑大梁的傲慢樣。

【啧啧啧,嘚瑟,又開始嘚瑟了】

【悅寶才沒有嘚瑟,她說會一點點都是謙虛了,她的芭蕾舞在世界舞臺都拿過獎的】

【拿什麽獎沒用,這是玩游戲,通關才是王道,沒準不是拼舞技呢】

【按照節目組的騷操作,跳舞只怕也不是正經的跳舞,就像之前的考試一樣,要的也并非是分數啊】

介于節目組一貫會誤導人的做派,大家也沒有再進行無意義的讨論,徑直往二樓走。

循着音樂聲,他們來到了二樓最裏面的舞蹈室,燈火通明的走道,一路走來都沒有任何異常,這讓大家高度戒備的心慢慢的有所放松。

在緊閉的舞蹈室門口站定後,走在最前面的祁宴輕輕扣響了大門。

“吱呀”一聲悶響,門開了,燈光在四周鏡面的折射下,亮如白晝。

屋子正中央,一抹曼妙的身影正在随着音樂跳舞,紅色長裙在地板上劃拉出優美的弧度,齊腰的黑發随着舞動搖曳生風,不管是旋轉,跳躍還是空中劈叉,每一個動作都完美的卡在音樂上,舞姿優美,技藝高超。

大家被她的舞姿吸引,完全沒留意她的樣子,只有直播間的觀衆吓得嗷嗷大叫。

【是她,小樹林忽然出現的紅衣女鬼】

【艹啊,那這關顧筱筱不是死定了,那女鬼剛剛只襲擊了她一個人】

【嗚嗚嗚,怎麽辦,筱筱危了】

渾然不覺危險的嘉賓們,完全沉浸在NPC精湛的技藝和音樂裏,暫時忘了節目的兇險。

忽然,四周的燈光閃了一下,音樂也随之卡頓了一下。

熟悉的預兆一秒把衆人拉回現實,第一時間就忌憚的環顧四周。

耳邊猛地傳來一陣骨骼移位的“咔咔”聲,大家心頭一跳,下意識順着聲音看去。

身姿曼妙的舞者不知何時到了衆人的正對面,以背對着衆人的姿勢,站在一米之外。

随着骨骼移動的脆響,她的頭開始慢慢轉動,黑發随着轉頭的動作晃動着,每一個移動弧度都像在拉扯衆人的心弦。

在她的頭骨忽然來個360度旋轉之際,蒼白面容上,那雙散發着無形威壓的黑色瞳仁,一秒喚醒他們在小樹林裏的恐怖經歷。

明明已經冒出了逃跑的念頭,可雙腳卻像被什麽給摁着,絲毫動彈不得。

阿娟的腦袋已經完全轉了過來,可身子卻依舊背對着他們,随着她一步步的靠近,大家徹底被恐懼籠罩。

哪怕之前沒見識過阿娟的詭異,此刻的沈薇悅也被她渾身散發的陰鸷氣息吓得瑟瑟發抖,恐懼的嗚咽開始溢出唇角。

音樂再次響了起來,阿娟在衆人半米之外的距離忽然停下,雙手打開,腳尖點地,開始随着音樂轉動起來。

她以左腿為軸心,一邊旋轉一邊打開右腿,擡起放下,擡起放下,右腿不斷擡起放下的時候,身體一直保持高度旋轉的狀态。

沈薇悅見狀,抖着聲音說道:“這套動作就是公告上說的單足趾尖旋轉。”

如果沒有之前的詭異轉脖子,大家只會把這一幕當成純舞蹈動作來欣賞。

有了那一幕之後,大家已經開始不受控的腦補,在如此高強度的旋轉下,她的身體會不會異變。

【不知道嘉賓和我想的是不是一樣,我總覺得NPC轉着轉着還會異變】

【我在想她會不會把自己擰成麻花,速度太快了】

【內個,我剛剛看了隔壁主播對《冒險屋》NPC的解析,這個紅衣服不是NPC,是真的鬼,叫沈娟,是靈蘭高中的舞蹈老師,因為受傷不能再跳舞得了抑郁症,最後從舞蹈室頂樓跳下來摔死了,自那以後,舞蹈室就開始鬧鬼,有新聞作證,是真實存在的,指路房間8978665】

【艹,你怕不是節目組找來烘托氣氛的托吧,這麽邪門的事也敢亂說】

【沒有亂說,我也是看了隔壁主播的解析才來的,劇情解析和新聞報道完全能對上,不信你們去看】

【卧槽,我先走一步】

【拉倒吧,我才不信鬼神謠言,如今的人為了熱度真是什麽都做得出來,好好的節目不看,解析NPC,有毛病】

【都是噱頭,眼看着觀衆越來越多,節目組肯定會變着花的引流炒熱度,都是套路,小孩才被騙】

【可是之前在小樹林那邊,顧筱筱真的有被她傷害,謠言從不會空穴來風】

【介于之前那些行為詭異又危險的NPC,我持懷疑态度】

【我只關心筱筱如果真的被她盯上,會不會有生命危險】

【我也擔心我家哥哥】

【感覺參加這節目的嘉賓被坑了】

【坑大發了】

對于直播間吵得沸沸揚揚的真假鬼傳言,現場的嘉賓們渾然不知,默默數到30圈時,大家的心髒都被高高的吊起來。

大部分人是恐懼,顧筱筱則是好奇,她想看看這個NPC有啥絕活。

感受到衆人不斷湧出的恐懼後,阿娟在轉最後一圈的時候,猛地停下動作。

一直轉動的左腿從中間折斷,身子失去支撐摔在地上,雙手反向擰到後背,腰部以下腰的姿勢後仰,腦袋也倒在地板上,後仰的脖子那裏像是只有一層皮連接頭和軀幹,說不出的詭異駭人。

阿娟用那雙陰沉的眼睛直勾勾的掃視衆人。

大家本就難以動彈的身體像是忽然被巨石壓住,又沉又窒息。

恐懼在此刻達到了頂點。

阿娟滿意的看着四散的恐懼黑霧,閉着眼睛汲取着,等享受完以後,扭曲的骨骼和軀幹開始慢慢複原。

伴随着讓人毛骨悚然的咔咔聲,大家再次目睹了骨骼由極度扭曲,恢複到極度完美的全過程。

直播間的觀衆一片尖叫與駭然。

“演示完畢,各位同學都看清了吧,那套旋轉動作就是我們這節課要學習的內容,下面我們開始熱身,動起來動起來!”

阿娟拍着巴掌催促着,重新恢複了初見時的樣子,漂亮,幹練,整個人都洋溢着優雅的藝術氣息。

随着她的催促,壓在大家身上的力道也消失了,在她的“殷切”注視下,不情不願的朝把室內走去。

看着排排站着沒有下一步動作的“學生”,阿娟皺眉道:“還愣着做什麽,換鞋呀。”

林曜實在穿不下手裏的小鞋,大着膽子道:“老、老師,這鞋不合腳,穿不了。”

阿娟溫和的笑道:“是嗎,哪裏不合腳,穿給老師看看。”

林曜擡起穿好那只示意,“腳後跟漏了一大截。”

阿娟彎身查看,再擡頭時,笑容裏的溫度完全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邪的冷笑。

她說:“鞋不合适,多半是腳的原因,不如老師幫你把它調整一下?”

話落,她的手立馬化作大剪刀,猛地朝林曜的後腳跟剪去。

林曜吓得失神尖叫,一個閃身躲到靳随安身後,抓着他的肩膀瑟瑟發抖。

“需要調整嗎?”阿娟又恢複了溫柔的樣子,把大剪刀藏在背後,笑眯眯詢問。

林曜哪裏還敢廢話,邊穿鞋子邊結巴道:“不、不需要,很合适,從來沒有穿過這麽合腳的鞋。”

其餘人見狀,也都斂去了讨價還價的心思,彎身把鞋使勁往腳上套。

鞋子穿好後,阿娟滿意的點頭,贊賞道:“很好,下面開始拉伸,把腳擡起來放到把杆上,腿伸直腰往下壓。”

大家趕緊照做。

這一關,有舞蹈基礎的沈薇悅确實占據優勢,她姿勢标準,動作優雅,驕傲的像只天鵝。

沈薇悅難得在節目裏有表現的機會,唯粉們趁機狂吹彩虹屁,又惹來一波群嘲。

沈薇悅在節目裏的表現被一直追綜藝的觀衆看在眼裏,哪怕有新人疑惑,也有熱心觀衆普及她的所作所為,基本上名聲已經搶救不回來了。

比起沈薇悅的優雅,同為女生的岳歆然和顧筱筱就艱難得多。

岳歆然也有舞蹈基礎,只是平時通告多以演戲為主,慢慢的也就生疏了,在阿娟的魔鬼力道下,疼的冷汗直冒。

顧筱筱雖然沒有舞蹈基礎,但在扮演NPC的五年時間裏,把自己的身體扭曲成各種姿勢扮鬼,慢慢練就了一副不輸舞者的柔軟身軀,基本能抗下阿娟的魔鬼訓練。

男生那邊就慘烈得多,除了祁宴,其他倆人嘴裏的叫聲就沒停過,骨骼像是移位一樣,疼的龇牙咧嘴,偶像包袱碎一地。

粉絲們一邊心疼,一邊咒罵節目組。

阿娟糾正完大家的動作後,重新踱步到沈薇悅面前,看着她标準的姿勢滿意的贊道:“所有學生裏,就屬你最标準,以前學過?”

沈薇悅一直在等老師關注,這一問瞬間打開了她的炫耀之門。

“我三歲開始學習芭蕾,五歲第一次登臺,十二歲就能完成單足趾尖旋轉36周這套動作,十九歲奪得洛桑國際芭蕾舞大賽的冠軍,後來進了娛樂圈就沒有機會再跳芭蕾了,我的老師一度很惋惜我沒有繼續深造。”

“是嗎?那你挺厲害啊。”阿娟的語氣裏明顯透着不悅。

【咱們悅寶真是深藏不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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