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悲壯【修改】

悲壯【修改】

如同絕大多數人一樣,柳父柳母對于重林市的疫情一直都保持着高度地關注。

原先以為自家三個孩子都離重林市遠遠的,柳父柳父母心中安定,不忘給重林市同胞捐了兩千塊錢,可這會兒突然在電視上看到自家三個孩子都在重林市,柳母手裏的碗直接吓得打翻在地,柳父都被吓得雙目含淚。

“這仨孩子怎麽這麽不聽話呢!讓他們別去別去,都跑去了!這是去重林市開聚會嗎?”

“柳旭就是個混球,騙我說要去北美進修,卻是跑去了重林市,還說什麽可能不讓打電話!拿我當傻子糊弄!”

“昶兒也是瘋了,你在京城好好地學無人機不好嗎?非要跑去重林市,不是給社會添亂嗎?”

柳母哭得哆哆嗦嗦,掏出手機來就要打電話給柳旭,結果就見自己娘家媽的電話打了進來。

“蘭英啊,我剛剛從電視上看到,旭哥兒和昶兒還有菁子,怎麽都跑去重林市了?多危險啊!你這個當媽的怎麽就不攔着點?一共就三個孩子,全都去了重林市,你這個當媽的怎麽做事呢!”

老太太也吓得聲音都變了。

柳母張着嘴就哭,“媽,我也不知道啊!那三個混球都騙我。旭兒和我說他要去國外進修,我還說他肯定安全呢,誰知道他和我說完就去重林市了。昶兒和菁子都說自己沒事,還和我保證過,肯定離重林市遠遠的,要不是電視上報道,我和老柳都被瞞在鼓裏呢!”

母女二人加起來都有一百三十歲了,這會兒隔着電話哭得不能自已。

柳父全身抖個不停,他掏出手機來,在搜索欄裏輸入自家兒子的名字,赫然便見一大堆新聞彈了出來。

“大醫精誠!金陵醫藥高等研究院柳旭研究員研制出針對狂化病毒的強效緩釋藥劑!”

“牛逼!金陵醫藥高等研究院于重林市設立附屬傳染病專科醫院,已治愈八十例确診患者!”

“狂化病毒特效藥研制或已出現轉機!”

柳父點開一篇由《重林市日報》發布的文章進去,見裏面寫到:

“金陵醫藥高等研究院在獲悉重林市爆發疫情之後,于第一時間充分調度醫療資源,并派出百餘名醫療研究員及醫護人員趕往重林市。謝書堯教授出資買下蒙安大酒店,三天內快速改建為傳染病專科醫院,增添隔離病床床位一千六百張。”

“謝書堯教授一力培養出的學生柳旭肩挑重擔,帶領金陵醫藥高等研究院所有志願醫護人員展開救援診治工作。柳醫生所倡導的‘重建并激活人體自身免疫系統以滅殺狂化病毒’的方法已經在重林市中醫院展開了驗證工作,卓有成效,為此次防疫抗疫指出了一條新的方向。”

看到這兒,柳父懸在嗓子眼的心終于稍稍回落了一點。

他安慰柳母說,“蘭英,你別哭了,快看看新聞!咱家兒子是這次防疫抗疫的功臣!他能治愈那麽多病人,還研制出了新藥,他自己肯定不會有事的。不僅如此,旭兒打小就讓我們放心,也一直都護着昶兒和菁子,有他在,咱家三個孩子都不會有事!一個都不會有事!”

“咱們能做的,就是讓孩子放心!蘭英,給旭兒、昶兒和菁子都打電話,讓他們不要擔心,就說咱都知道了!咱支持他們!咱以他們兄妹三個為榮!再告訴他們仨,咱倆在家裏會好好照顧自己的,等他們三個回家!”

柳母看了那篇文章,這才止了哭聲。

她給柳旭撥打電話,沒人接,給柳昶撥打電話,沒人接,剛放下一點點的心又跟着揪了起來。

柳母給柳菁撥打電話時,總算通了,柳菁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媽,你咋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

“菁子,媽聽你的聲音不大對,你是不是感冒了?”柳母故意這麽問。

柳菁哪裏知道自己已經被記者拍了,還被當成重點宣傳案例上了央視,這會兒還跟柳母裝呢,“媽,我好端端的,怎麽會感冒?在宿舍裏躺着呢,空調開的溫度有點高,嗓子有點啞。要是沒事就先挂了,我們宿舍有人睡覺呢,我不能打擾人家睡覺。”

一聽柳菁還在扯謊瞞着她,柳母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淚又開始唰唰地往下掉,“這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想騙我!新聞上都播了,你們三個不讓人省心的混球都在重林市!”

柳菁的心猛地一沉,她手腕上帶着的智能手表一震,是藥房已經熬制好藥的提示音,她揉了揉發酸的腿,破罐子破摔道:“媽,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就不瞞你了。我和大哥二哥都在重林市呢,我們三個都沒事,我大哥現在是他們研究院派來的領頭羊,負責接診,每天都忙得腳打後腦勺,連吃飯的空檔都沒有。”

“我和我二哥在這兒幫我哥跑腿,沒啥危險的,就是需要不斷地上樓下樓,給隔離病房的病人送藥和送飯,跑得兩條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不用擔心染病的事兒,來我哥這醫院治病的人,病情都控制住了,每天都有好幾十上百個人治愈出院呢!”

“就是我二哥累得暈過去了,病人太多了,人手嚴重不夠,這病現在基本上不致命了,但傳染性還是沒能控制住,接下來可能會更忙。”

“媽,你和我爸在家裏放心,全國最頂尖的醫護人員都在重林市呢,況且有我哥在,我們都不會有事的,在重林市比在咱家都安全,稍微有個感冒咳嗽,立馬就能拿到藥。”

“你們別操心,打完這場防疫戰,我們就都回去了。我想吃你做的豬肉炖粉條了,我二哥說夢話都想吃我爸做的韭菜盒子,等我們回去後,你給我們做呗,吃個十頓八頓的。”

聽柳菁這麽一撒嬌,柳母頓時就沒轍了。

柳菁借機挂斷電話。

柳父和柳母商量道:“蘭英,要不咱們也去幫忙吧。重林市雖然危險,但有咱兒子在,咱肯定不會有事。”

柳母道:“但我擔心這是報喜不報憂啊,你聽聽,昶兒都累得暈過去了,連飯都吃不飽。說是能治好,但有幾分真,幾分假?咱家那三個孩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打小就不想讓家裏人擔心。”

柳父堅定道:“正是因為這樣,所以我們才必須去。三個兔崽子照顧病人,我們去照顧他們。他們已經夠忙夠累了,要是再吃不好喝不好,那還不把身子給拖垮了?”

“如果這病情真的是報喜不報憂,三個兔崽子都沒辦法保證自己的安全,那咱倆活着還有什麽意思?一家人,就算是染病,也得整整齊齊的!”

柳母稍稍假想了一下三個孩子都沒了的情況,心都要被揪碎成片片了,她起身就進卧室收拾東西。

交通的禁制已經漸漸放開,柳父和柳母買了進重林市的票,同一整個車廂的醫護人員一起乘上了去重林市的高鐵。

那些醫護人員都捂着口罩,只露出了上半張臉,但眉目間的年輕與朝氣是掩蓋不住的。

柳母看着這些年輕人,眼淚就開始掉,她偷偷同柳父說,“這都是孩子啊……我看着和旭兒年紀差不多,這要是擱在古代,不就等于上戰場了麽?怎麽忍心啊,他們的家裏人怎麽忍心啊……”

柳父拍了拍柳母的肩膀,長嘆出一口氣,不知道該怎麽安慰。

有個護士見老兩口含着淚瑟瑟縮縮地坐在一群穿着白大褂的醫護人員中間,就如同鶴立雞群般,戴的還是普通外科口罩,趕緊拿了兩個N95口罩送過來,問,“大娘,你們這是怎麽了?要去哪兒?普外口罩用的時間撐不了太久,你們換上這個吧。”

柳母看了一眼那口罩,搖頭說,“我們是去重林市,兒子閨女都在重林市呢!這口罩你們用着吧,你們比我們更需要這種口罩。”

那護士指了一下隔壁車廂,把那兩個口罩硬塞到了柳母懷裏,說,“您拿着吧,我們這次是帶足了醫療物資去的。金陵醫藥高等研究院已經研發出強效緩釋藥物來,病情沒那麽危險了,很多一線醫護人員染病後,都在金陵醫藥高等研究院的附屬醫院給治好了。大娘,您別怕,情勢已經沒有那麽嚴峻了。您兒子閨女都在重林市,是幹什麽的?”

護士想用聊天的方式幫柳母轉移一下注意力。

柳母接過那幾個口罩,道:“我們家三個孩子都在重林市防疫抗疫。我大兒子是柳旭,就你剛剛說的那個金陵醫藥高等研究院的,騙我說要去外國進修,結果新聞一出,我們才知道,他是去重林市支援了。”

“還有我們家的老二和老小,都說自己沒去,結果一看新聞,兄妹三個都在重林市。我和他爸也去重林市了,要是真沒事,我們能幫着跑跑腿就幫着跑跑腿,盡量幫他們分擔一些壓力。如果有什麽事,一家人就都留在重林市吧,三個孩子如果出了什麽事,我們老兩口|活着還有什麽意思?”

柳母說話的語氣不算沉重,但一車廂的醫生護士都聽出了難以言喻的悲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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