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 42 章

宋溪玉坐在車裏有些尴尬,不知道想了些什麽渾身都開始發燙,他最後還是扯出自己的包裹,把被子拿了出來,但因為褥子鋪很的滿,他的褥子只能鋪在這個上面,可是如果鋪上的話,就會比楚越的高出一塊,看起來好別扭,還顯得欲蓋彌彰。

他有些糾結,手指撚了撚被褥,最後眼睛一閉,只翻出了被子,然後又把楚越的被子往側面稍微挪了挪,這才拿出個小枕頭鑽進被窩。

大概覺得這樣處理比較妥當,他松了一口氣,然後看着布簾上的影子,對外面說一聲: “你進來吧。”

這話剛出口,他就閉上了嘴,心道:好奇怪,像是在邀請對方。

他往裏側蹭了蹭,只留出半張臉還沒對着車外,而是對着車壁,車裏這麽暗,他應該不會注意吧

楚越沒急着進去,而是往火堆上架了幾根粗壯的木柴,他一邊擺弄火堆,一邊聽着車內微微的響動,在這寂靜的夜裏,還挺有趣。

沒一會兒他弄好火堆後,才慢慢悠悠地鑽進車子,只見宋溪玉已經卷着自己的被子躺好了,身子沒占多少地方,空出了好大的距離,規規矩矩的樣子害怕他做什麽似的。

他微微勾了勾唇角,準備在邊上脫了鞋子。

此時布簾有一半是撩開的,火堆的光芒影影綽綽地打在車內,宋溪玉躺在裏面,光是看着楚越的影子,就知道他在做什麽,他突如其來的有些緊張,視線不敢往他那邊看,只敢看着沒有五官的影子。

楚越這邊脫好了鞋子,然後放下了布簾,車內頓時昏暗下來,只有一股橘紅色的火光打在簾子上。

他彎着腰,一步一步地往車內挪,每走一步,車身都微微搖晃,看上去不太明顯,但是宋溪玉躺在被窩裏對車子的晃動極度清晰。

宋溪玉極其小心地不敢亂動,他捏了捏自己的大腿,覺得自己簡直有病,為什麽總是不由自主去關注這些有的沒的,人家只是回來睡覺罷了。

他不斷地說服自己,不要讓自己胡思亂想,結果根本不受他控制,身子的每一個毛孔都像是被打開了,極其地敏感。

另一邊,楚越拿開了自己披在身上的衣服,随手扔在箱子上,這才掀開被子緩緩地鑽了進去。

宋溪玉給他留的位置很大,這讓他完全可以随心所欲地翻滾,都不用擔心沒地方,卻不知道他這種小心翼翼地行為,反而更讓人心裏頭癢癢,就像原本路過一只小貓,沒什麽反應,但是這個小貓非要走過來試探地在你面前跳一跳,誘導你去抓它。

楚越微微抻一下了宋溪玉的被子,就見他忽然間動了動,反應特別大。

楚越無奈地笑了笑: “我想說,你沒必要貼車廂那麽近,我用不了這麽大地方,你這樣,像是我欺負了你似的。”

宋溪玉一頓,也反應過來自己剛剛太丢臉了,偏偏此時大腦一片空白,不知道說什麽圓一下自己的慌張,他胡亂應一句, “我知道了。”

楚越見他說話的聲音像喝醉了似的,暈乎乎的,他忍不住又笑了一聲,這聲音在寂靜的車廂裏額外明顯,只笑的宋溪玉頭皮發麻,用力的把自己往被子裏面埋,連腳趾都緊張的蜷縮起來。

楚越打算說一句話緩和一下氣氛,他問道: “你的腿,趕了一天路覺得怎麽樣,痛嗎”

宋溪玉搖了搖頭,又察覺他現在應該看不到,他懊惱地拍了下自己的腦門,小聲地說道: “一直在車裏,沒走多少路,不痛。”

楚越可有可無地點點頭: “那你睡吧,如果明早你起得比我早,記得叫我。”

宋溪玉又低低的應了一聲。

他本以為楚越不說話了,自己就能睡着了,結果他竟然發現自己異常的精神,只好直直地看着車廂,聽着外面偶爾的啪啪的火堆聲。

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感覺身邊好像有個黑影在動,恍惚間想起自己在野外的馬車裏,身旁躺着的是楚越。

意識到這一點,他感覺自己渾身緊繃,忍了忍想要問一句,結果那團黑影沖着他來了,他感覺自己身旁的被褥往下陷了一點,還沒來及說話,一個身體就強硬地壓了上來。

他感覺一陣悶熱,呼吸越來越急促,他用力地推了推,卻怎麽也推不動,手背被人牢牢地制住,在漆黑的夜裏,他想要喊一聲,卻發現嘴巴被堵住了,等他終于能動了,一下子就坐,有些委屈的睜開眼睛,就發現身旁已經沒有人了,火光也沒有了,天都亮了。

他這才驚覺,自己竟然做夢了。

他忽然間臉色漲紅,又縮回了被子裏,呆呆地看着車廂,他怎麽會做這樣的夢啊,天啊,以後還怎麽相處啊。

宋溪玉完全被這件事沖擊到了,以至于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了。

另一邊楚越已經遛完了聚寶,剛帶它回到山洞,他看看天色,至少六點多了,太陽已經升起來了。

他敲了敲車廂提醒幾下,然後才撩開簾子,想要看看宋溪玉醒沒醒。

結果這簾子一撩開,就見到宋溪玉光裸着肩膀,肩上有兩根細細的帶子往下面延伸,襯的膚色越加白皙動人,他的手上拿着衣服,一手拽着被子擋身子,就像一個驚慌失措的小媳婦,楚越沉默着把布簾又放下了。

他輕咳了一聲道: “既然起床了,那我等你一會兒,咱們就趕路吧。”

車廂內傳來低低的應和聲,說起來他的聲音也是好聽,介于少年與青年之間,這個度還真的不好把握,倒是現代那些學聲音的,可能會模仿的出來。

楚越砸吧砸吧嘴,腦海中浮現剛剛的美景,他有些疑惑,那兩根帶子是什麽

同為男子,他為什麽沒有,這個書裏,作者是不是加了什麽他不知道的設定

他想了想,還是不打算查閱系統資料了,這樣私密的事情,還是自己慢慢發現比較有趣。

沒一會兒,車廂前面的布簾動了動,宋溪玉從裏面走了出來,他的臉上有些紅,低着頭看着自己的腳尖,像一朵撒發着甜膩的花朵,在雨水中被敲打的可憐巴巴,看的楚越很想把人拽進懷裏,順着他的花瓣一片一片的揉捏。

有些人他就是恰好地戳在你心尖的,明明只是害羞,卻像在無意識地撩人,想讓人把他占為己有。

楚越對他點了點頭,炙熱的視線像流星,閃了閃就消失了,他牽着聚寶轉移注意力,将夾板撩起來搭腰,引着它套入車轅內,然後微微調整,讓聚寶更加舒适。

馬車處理完,楚越對着宋溪玉說道: “你若是沒睡醒,還可以回去躺一會兒。”

宋溪玉搖了搖頭,都天亮了再回去睡覺顯得很懶,而且人家是幫他忙怎麽還能自己在車廂內享受,何況……

昨晚的夢實在是太羞人了,雖然沒有真的發生什麽,但他還是覺得車廂裏全是暧/昧的氣息, “我睡得還好,已經把被子都收起來。”

楚越想着第一次在野外休息,順口關心道: “真的睡得好嗎”

宋溪玉頓住,聽着他的問話有些心虛,尤其能感受到對方的視線在打量他,他覺得渾身都想要顫抖,他抿了抿唇控制自己不要想,仍舊感覺臉上發燙,只好不自在地問道: “昨晚,你有聽到什麽奇怪的聲音麽”

楚越一頓,這問話有些暧/昧得讓人遐想: “嗯”

宋溪玉更加覺得不自在了,他擔心自己昨晚做夢然後發出什麽不好呢喃,卻又不好問,而且感覺自己越來越難以控制的尴尬,他只好走出洞口,看向外面廣闊的天空,這才覺得胸口沒有那麽沉悶。

楚越也适時把聚寶牽出洞穴,他看了一眼虛拟地圖,然後回到車廂把自己的被子稍微整理整理,這才帶着宋溪玉繼續趕路,順便教導他如何趕車。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覺得今天的宋溪玉怪怪的,總是動不動就臉紅,稍稍觸碰就繃着身子,像是受驚了似的。

他這個樣子,不由得讓楚越注視他的時候就更多了,如若不是知道宋溪玉本性沒有太多心思,他真的要以為他故意這樣引人注意了。

楚越的眉頭微微蹙了蹙,時不時地就會看向他思索着什麽,偏偏宋溪玉越是被他注視越是腦海中忍不住腦補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他開始坐立不安,每一個毛孔都像光裸着,被毫不留情地擺弄察看,最後他實在受不住,找了個借口鑽到了車廂裏。

車外的楚越眉頭松了松,明顯地感覺到宋溪玉對他的心思發生了變化,他勾了勾嘴角,也許這樣算好事

剛鑽進車內的宋溪玉大口地喘着氣,同時又壓着嗓子不發出太大的聲音,平複了一會兒,身上的不自然全都退去,他松了一口氣。

只是他的視線看向自己換掉的衣服後,再次臉上發熱,眸光閃過一抹崩潰,他抿了抿唇,拿起帷帽,決定再出去的時候要把自己遮住。

楚越這邊估算着時間,在中午之前抵達了新的小鎮,他們早上沒有吃飯,現在已經有些餓了,他把車停在了一個飯館前,有專門的夥計照看馬車,這才放心地撩開簾子。

他這麽一撩開就見到宋溪玉不知何時把帷帽戴上了,影影綽綽地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模糊地感應個大概,他向裏面伸手道: “我們下來吃點東西再趕路吧。”

宋溪玉輕輕地“嗯”一聲,伸出手搭在他手上借力,自己慢慢地下來了。

只是下來的時候,不由自主地想着:他這次怎麽規矩了,竟然沒有把我抱下來,難道是我哪裏做的不好了

實際上是楚越是因為他這一早上奇奇怪怪的,想要舒緩一下兩人之間的節奏,就沒敢太主動,怕把即将咬鈎的魚兒吓到,卻沒留意宋溪玉的小心思都在想什麽。

他扶着人下了車之後,就規規矩矩地收回了手,表現出非常正人君子的樣子。

宋溪玉抿了抿唇,因為帶着帷帽,倒是敢大膽一些看人了,但街上人來人往的,他竟然習慣性地往楚越跟前靠。

楚越倒沒覺得哪裏不對,他把人帶進了酒樓,要了兩盤菜,一葷一素,還要了一杯酒。

還貼心地問了問他: “你要喝嗎喝的話再來一杯。”

宋溪玉将帷帽放了下來,搖了搖頭: “我吃飯就好了,你也別喝太多,我們還要趕路。”

楚越: “沒事,就一杯不醉人的,而且不是還有你麽,我若醉了,你就照顧我,怎麽樣”

宋溪玉的臉微微發紅,他後悔自己把帷帽摘下來了, “你…不是說不會醉麽——”

楚越笑了笑: “醉了也沒事,我喝醉了一般都老老實實地睡覺,不會做什麽奇怪的事情。”

宋溪玉腦補了一下他說的奇怪事情,然後把頭低了下來,抿了抿唇,他感覺自己周身的血液不聽話地逆向流轉着,有些透不過氣。

他想要轉移話題,不要說這個了,他覺得自己越來越不正經了,腦子裏回想到了成婚前偷看的春/宮/圖,整個人要燒冒煙了。

他生硬地轉移話題道: “吃完飯我們立即趕路嗎”

大概是因為說了正經事,他臉上的熱度快速消退,心底不由得松了一口氣。

吃過飯後,楚越先出了飯館,去看看馬車,宋溪玉坐在椅子上,着手戴帷帽。

這時鄰桌一個幼童,大概三四歲的模樣,看着他腿上因為裹着紗布,隔着褲子突出一個圓溜溜的包來,就好奇的問道: “漂亮哥哥,你的腿怎麽了,裏面是住了小弟弟妹妹嗎”

宋溪玉一愣,沒太明白為什麽腿傷會和嬰兒聯系在一起。

外面的楚越見馬車一切照舊,正踏進門檻準備叫宋溪玉離開,只是此時,他腿前站了個胖乎乎的小幼童,一臉好奇地打量着他的腿。

幼童歪了歪腦袋,天真地用手比劃了一個圈, “不是嗎鼓包包不就是要生弟弟妹妹嗎”

宋溪玉這次算聽明白了,他不禁覺得有些好笑,小孩子的想象力真的太豐富了,估計大人跟他說了什麽被他理解錯了。

結果,他還沒來及解釋什麽,楚越便從門外進來了。

但是這個小幼童顯然沒有說完,見他的視線不理會自己而是看向門外一個高大的身影,像是忽然明白了什麽似的說道: “哎這個大哥哥就是讓你有弟弟妹妹的人嗎”

宋溪玉呼吸一窒,大腦嗡的一下,他有些逃避地用衣擺蓋住腿上纏着的紗布,尴尬的想要腳底扣地,要是能找個地縫鑽進去,就更好了。

楚越沒聽清小孩子的小奶音,尤其還帶了點方言。

他看向宋溪玉問道: “他說什麽”

宋溪玉哪裏會實話實說,只是更尴尬了, “沒什麽,時間不早了我們快走吧。”

小幼童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話會讓人尴尬,他撓了撓腦袋,特別喜歡跟宋溪玉聊天,因為他的氣質很溫和,長得還好看,他根本沒聊夠, “漂亮哥哥,這個人就是你夫君嗎”

因為離得近,這一次楚越聽明白了,他視線落在宋溪玉的臉上,卻見他趕緊将帷帽戴好,動作間露出飽滿的唇瓣,明明離得還有一段距離,他卻像能感受到那香甜的呼吸。

宋溪玉主動起身,攀上了楚越的胳膊,他現在只想快點離開。

楚越感受着貼過來的身子散發着溫暖濕熱,仿佛一捏能捏出水來,他的眸子有一瞬間的停頓,潛藏着隐秘的興奮,性感的喉結動了動,沒給他一點防備,拉着他的手臂把他抱了起來,呼吸打在朦胧的細紗上,吹得帷帽飄蕩起來。

瞬間失重的宋溪玉來不及驚呼,第一反應是拉緊帷帽上輕紗遮擋自己。

楚越抱着人往馬車上走,走了幾步後回頭看了一眼餐桌下膝蓋高的小幼童,心道:小小年紀眼睛就這麽好用,堪稱大事。

他把宋溪玉放到馬車上,這個位置正好能貼近他的耳朵,他眼中閃過一抹戲谑,聲音低沉仿若充滿不解: “你跟小孩子說,我是你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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