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52章
今天一天, 易塵要從早上開始,跑四個通告。
晚上還要到公司和巴迪商量memorial的事情,真真的是連軸轉了。
本來聽高老師的意思, 他還以為這個事情要過兩天才能收到消息, 沒想到這麽快。
因為是和衛生部的合作,很多細節都要注意, 而且礙于官方,星光高層也很重視,所以特別将巴迪和易塵招了回來。
本來阮行一就對易塵和時秋寒這事挺詫異, 今天得知易塵就是memorial, 總算是解開了疑惑。
時秋寒從一線退下來這些年, 吃了不少苦, 當年也一度覺得可能活不了多久。
後來也不知怎的, 在心理師那兒突然找到了治療方法,逐漸好了起來。
不但如此,還突然進了娛樂圈。
一個在職元帥, 一軍領袖,他當時跟葉松然差點沒被他吓死。
想來想去, 如今症結也就在這裏了。
哪裏是什麽心理師的問題,明明是戀上了某個人。
葉松然當時懵懵懂懂不明所以, 但自己可沒少見他對着memorial的音頻發呆。
現在想來當初在自己辦公室, 時秋寒也是看到了易塵的資料和那些提交的歌曲demo,才突然決定要參加什麽綜藝。
看着衛生部官方的郵件,阮行一這次是真笑了。
本來以為是性冷淡, 卻沒想到早就情根深種, 可真是出息了。
時秋寒這邊剛剛得空,聽了克萊最近的調查。
“應斯漾?”這個名字時秋寒不止一次聽過, 也知道他和易塵有過婚約。
卻沒想到兩人還能再遇到,再加上那個周覺,這些事情連起來,怪不得這兩天易塵這麽反常。
估計是想起從前那些污糟事了。
“哥,除了應斯漾外,我還發現了一件事。”
“你說。”
“應家行事一向謹慎,應斯漾是應氏唯一的繼承人,他的未婚夫絕不可能是個平平無奇的海星人。加上這些年應氏和易家來往密切,我懷疑…”
時秋寒握着劇本的手一頓,“你懷疑……易塵是易家的孩子?”
“是的。”克萊說,“如果是這樣,那這一切就都有了解釋,包括易塵在海星遇到的綁架事件。”
其實時秋寒心中不是沒有猜測,只是內心一直不肯相信。
易家的悲劇,如今當權的所有人都是幕後推手,沒有人能脫得了幹系,也包括他的家族。
帝國從來都是三權分立,這些年諾蘭家族一直收斂鋒芒,養精蓄銳。
這兩年眼看着其他兩個勢力兩敗俱傷,終于漸漸浮出水面,迅速取代成為如今聯盟的新一任掌權者。
這才有了帝國如今表面上的平靜。
男人揉了揉額角,靠在身後久久沒有說話。
克萊見他這樣,忍不住試圖安慰,“哥,易先生性子柔軟,也一向看的通透,我相信他不會在意這些。”
時秋寒擺了擺手,“我沒事,你先出去吧。”
克萊剛出去沒多久,就又帶着阮行一發的消息回來了。
“哥,阮總那邊發消息說,易先生就是memorial,現在衛生部官方發來邀約要和他合作。”
最近關于memorial和易塵的猜測很多,時秋寒一早便知道,現在想來也是件好事。
“好事,讓他放手去做吧,不過讓公關部準備好。”
“明白。”克萊道,“易先生這事業越來越風生水起了。”
“有實力到什麽時候總是不虛的,這次公開和衛生部合作,也會坐實了memorial的身份,人氣也就奠定了。”時秋寒說,“你讓阮總時刻注意着,需要幫忙就說。”
“好。”
克萊重新出去,時秋寒臉色徹底暗淡了下來。
這就是易塵從來不提及父母的原因?
而且,易塵從小就有這麽顯赫的身世,又為什麽會一直在海星生活?
時秋寒擰着眉頭拿過克萊放下的通訊器,給易塵撥了個語音。
連接顯示了一會,最後被人主動切斷。
想到阮行一的消息,時秋寒收了通訊器,起身換了外出的衣服。
-
易塵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多星光的高層,除了阮行一在主位上坐着,剩下的一個都沒見過。
他無端有些緊張,好在大家對他很客氣,話裏話外都在為這次的事情高興。
這樣級別的合作就算是星光這樣的大公司,也還是頭一遭。
更何況還是易塵這個出道不到一年的新人,衆人幾乎看到一個一線歌手的崛起。
這個會議一直開到深夜,易塵發現其實自己不來都行,完全用不到他,關于專業上的事情一個沒有。
都是在研究一些官方條例和發行問題。
易塵服了,今天本來行程就緊張,忙下去他整個精神都萎靡不振。
現在又坐在這坐了大半夜,他覺得再來一個小時自己真要當場倒下。
阮行一中途出來接了個電話,回來看到易塵撐着腦袋雙眼無神的樣子,立馬就笑了。
“今天會議先到這裏,大家先回去休息,沒确認到的部分,改到明天早上十點鐘。”
聞言,大家終于松了一口氣,紛紛離開。
易塵在會議桌前等到最後,才沒什麽精神的起身,然而一擡眼,便冷不丁撞了正抱臂環胸等在門口的阮行一。
“…阮總?您這是?”
“看你魂不守舍的,怕你找不到家門,走吧,我送你。”
“啊?”
易塵眨了眨眼睛,除了上次因為時秋寒的事情來找過阮行一,其他時間兩人是沒有交流的,這麽突然來一句,易塵心中打鼓,這是來的哪一套?
見人不動,阮行一無奈,“戒備心還挺強,我送你到停車場,有人在等着了。”
易塵一愣,這才跟着阮行一出了會議室。
“開會挺無聊吧?”阮行一問他。
“…還好。”易塵不好意思的笑笑,“我白天跑了幾個地方,所以晚上…可能顯得沒什麽精神。”
“那今天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上午的會議你就不用來了。”
“啊?”易塵想到什麽,連忙道,“這不是大家都要參加嗎,我怎麽能不來…”
“沒事,如果有專業問題我讓巴迪再和你核對就好。”阮行一說,“未免某人心疼,你今天就先回去好好休息。”
易塵,“……”
到了停車場,大家都已經走的差不多,看到朝着自己滑過來的車,易塵心下動容。
時秋寒在片場也是連軸轉,這個時間點竟然來了公司,任由他想破腦袋也只剩下一個可能。
“去吧,好好休息,工作上的事情我來解決。”
“謝謝阮總。”說完,易塵都沒敢看阮行一眼底的揶揄,轉身上了車。
“怎麽開個會開到這個時候?”時秋寒拿了舒适的靠墊,幫易塵墊在他的身後。
“我也不知道。”易塵身體一歪就半躺了下去,“一點忙都幫不上,我全程就去打了個醬油。”
時秋寒斜斜的靠在對面,眼神輕動,“那明天不去了,在家多睡會。”
車裏空間很大,後面幾乎是個半大的休息間。
易塵翻了個身體,轉向時秋寒,“你呢?怎麽這個時間來公司了?”
“不算突然,今天錯過了天光,戲份只能推到明天拍,聽高老師說你來了大合作就順道過來看看。”男人解釋。
“哦…”他乖乖臉朝下趴着,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困了就睡會。”時秋寒說。
易塵擡頭看着他,突然發覺這人好像不是很開心,想到劇組那抑郁的戲份,現在又親自過來接自己,他想着時秋寒今天一定心情很不好了才是。
他摸了摸自己的後頸,起身坐在了時男人身邊。
“你不開心嗎?”
時秋寒垂眸看他關切的眼神,“怎麽這麽說?”
“你這情緒都擺在臉上了好嗎?”易塵扯了扯唇角,“人都變冷了。”
“我的信息素一向好好呆着,從不外洩,你怎麽知道我變冷了?”男人好笑道。
“我就是知道。”他說,“上次林導說過,你應該定期去看看心理師,這樣有助于纾解情緒,不然會留下陰影生病的。”
“哪兒就有你說的那麽誇張了。”男人無奈,“林導原話肯定不是這樣。”
“…反正就是這個意思,你不能一直這樣忙着,又不是沒有帝國幣。”易塵道。
“你怎麽知道我有沒有,別院那麽大,養護很貴的。”時秋寒故意喊窮。
“切。”易塵不信,“你都買的起,怎麽會沒有養護的錢。”
“那我要是真的沒有呢?”男人又道。
易塵想了想,“…那不然,我借你一點?”
時秋寒故作嚴肅,“嗯…一點可能不夠。”
易塵眼睛瞬間瞪圓了,“那你還想要多少?不然你就別住別院了,我在首都星也有房子,你可以搬到我家來住。”
“真的?”
“當然。”易塵拍着胸脯和他保證,“房子也不算小,你喜歡哪個房間就住哪個房間。”
“對我這麽好啊。”男人輕笑出聲。
易塵後知後覺時秋寒又是在逗他,忍不住瞪人,“你煩不煩,我在認真關心你好叭。”
可時秋寒卻被他的話完全取悅了,擡手就想去捏一捏易塵皺成了包子的臉。
卻不曉被他一巴掌拍開,扭頭又生氣的躺回了自己的位置。
車上空間雖然大,但後面位置都在車壁兩側,可躺可坐。
這麽一來,直接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真生氣了?”時秋寒問他。
易塵悶悶出聲,“嗯,生氣了,三天不理人的那種。”
男人失笑,“…我的錯,我不應該拿你的關心開玩笑。”
“你這道歉也太快了。”易塵虎着臉無語,“一點誠意都沒有。”
“什麽邏輯你這是,道歉還分快慢?”時秋寒無奈。
“是你奇怪。”易塵幹巴巴道。
時秋寒瞧着易塵今天情緒不錯,心下不知道是該安慰還是失落,不知道有一天如果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會不會把自己視為和應斯漾一般的存在。
又或者說,連應斯漾都不如。
起碼他們有過一段快樂的曾經,而和自己只是礙于匹配度而被迫牽扯在一起。
“嗯…我奇怪。”男人扯了扯唇角,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正視這個事實。
易塵看着時秋寒心不在焉,這氣又實在生不起來,男人的情緒實在是沒前兩天好,他想了想又從位置上坐了起來。
“嗯?怎麽?”時秋寒看着他的動作,有些不解。
“看在你這麽可憐的份上,就原諒你吧。”
聞言,這次男人是真笑不出來了,忍不住朝易塵伸出了手。
“過來。”
易塵糾結了一瞬,最終還是坐了過去。
“嗯?”
時秋寒突然傾身将人圈在懷裏,“…讓我抱抱,一會就好。”
易塵身體僵硬,一時間有些無措。
片刻,他輕拍男人的肩頭,将手環摘了下來。
随後,頸後的腺體散出些許撫人的酒香,以前他睡夢中不安時,時秋寒也是這麽做的,他現在只希望男人能稍微舒心一些。
兩人抵達別院才堪堪分開,只是時秋寒一直沒有放開易塵的手。
站在家裏電梯前,易塵心頭動了動,不知道今天自己是不是該到四樓陪他。
進了電梯,時秋寒按了三樓,易塵有些糾結。
“你…自己能行嗎?”
時秋寒垂眸看着身側的人,“什麽?”
“…沒什麽。”易塵腦袋又尴尬的轉了回去,“……那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電梯停在三樓,他擡步就要出去,卻在踏出一只腳時又突然被男人拉了回來。
“我突然覺得…今天一個人有點難睡,還是你陪着比較好。”時秋寒好整以暇道。
易塵擡頭,看清男人唇角的笑意,臉上有一瞬間的赧然。
“那…那好吧。”電梯随即關閉上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