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10章

最後一個?桑意歡一愣,環顧四周。

大部分參賽弟子都已退場,只有廖廖數人仍在繼續,顯而易見,她來遲了。

思至洗髓丹,桑意歡抱拳致歉,低聲問:“敢問掌門,弟子是否現在抽簽決定對手。”

“不必,你已來遲,按照規矩理應被淘汰。”掌門淡淡抛下一句,繼續道,“然,門中弟子深感你今日成就不易,願意提前比試,而你只需與獲勝者比試即可。”

瞧她神色不寧,宋憫生又補充道:“好些準備,一柱香後開始。”

成就?可不是嘛,玄字班惡名遠揚的存在,如今竟能陰差陽錯在精英大比中獲得優勝。

區區金丹初期,居然撐到最後,她的同門早已被淘汰,也只有她幾次抽到輪空,僥幸而已。

臺下弟子聞言,大多持以鄙夷神态,對其頗為不屑。

桑意歡坐在位上,眼睛失焦:‘系統,你沒有叫我嗎?’

【宿主,我叫了,但你陷入深度沉睡,一直叫不醒。】

身體若有若無的疼痛讓她不安,桑意歡捂着遲緩跳動的心口,開口要求:‘系統,幫我掃描身體狀況。’

【好的,宿主請稍等】

不想承認,也不願去多想。

但是一夜之後,昏沉且突如其來的睡意,身體輕微的不适,讓桑意歡心中浮現一個可怕的猜測。

沒有訴說,只是向系統求證,她讓自己盡可能變得冷靜。

短短幾十秒,她從來沒有覺得如此漫長,像是歷盡千山,掠過萬水。

桑意歡的手不自覺痙攣,呼吸越來越緩,越來越輕,仿佛被人扼制住鼻腔一般,腦海中閃過一個身影,他的一言一行突然蒙上一層濃重的霧,看的不再清晰。

【宿主!身體數據一切正常,沒有異樣。】

那一瞬,緊繃的身體驟然放松,桑意歡喘着氣,像是瀕臨死亡而初逢雨露的魚兒,貪婪地汲取。

原本朦胧的霧散去,一道光射進來。

對于剛才的猜測,桑意歡不禁覺得可笑,怎麽會有這樣想法,謝恙明明是個以德報怨的人。

“師姐?意歡師姐?”

耳邊忽遠忽近的聲音将她拽回現實。

再擡眸時,桑意歡被吓的後仰。

太近了,近到謝恙挺立的鼻梁近在咫尺,近到呼吸聲都仿佛被人知曉。

渙散的雙眸回神,再度染上明亮的潋滟,且生動地望着他。

謝恙不得不承認,在那一瞬,他的心底被莫名鼓動。

他嘴角上揚,關懷道:“師姐臉色不好,可是身體不适?若是不适,不如退賽休息?”

“不行!”回應太過生硬,桑意歡補充說,“既已報名,怎能輕易膽怯,長墟派劍修第一條不就是:不懼逆境,知恥而後勇。”

早在脫口而出的答案中,謝恙便低下頭,眼中毫無波動,只有一閃而逝的譏诮。

早已知曉的答案,似乎并沒有新意。

“師妹!還好嗎?”謝清晏從高臺下來。

“清晏師兄,你怎麽過來了?”桑意歡錯愕。

謝清晏作為大師兄,修為早已超過精英大比的要求,但在此期間并不清閑,弟子的秩序維護和大比時都需要參與。

謝清晏神色凝重,如實說:“比試結束,獲勝者已經抉出,只剩下你那一場了。”

桑意歡詢問:“獲勝者是?”

“是你師姐,宋鈴。”

“宋鈴師姐?”聞言,桑意歡心陡然一懸。

她想過精英大比艱難,卻不曾想,對手居然是宋鈴。

前幾次她能僥幸取勝,大多是因為天字班弟子實戰經驗不足,可宋鈴從沒有這個缺點。她經常跟随謝清晏出任務,修為,經驗,無論哪個方面對她而言,都是碾壓的存在。

宋鈴作為掌門之女,桑意歡本以為她不會參與大比,不曾想……

桑意歡神情一定,朝謝清晏一笑,只道:“清晏師兄,意歡願一試,不問結果。”

不問結果,必得第一。

無論如何,洗髓丹,她桑意歡取定了。

“瞧師兄說的,好似我是什麽豺狼虎豹,不過是精英大比,我還能吃了意歡師妹不成?”

宋鈴面帶嗔色,手持玉劍,款款走來。

方才的比試,并未對她造成任何影響,一襲素衫仍潔白如雪,就連斜插的發簪也安立于發間,似滿月清輝,赴人間絕色而來。

扭頭望着桑意歡,宋鈴微垂眼睫,笑靥盈盈:“切莫聽師兄亂說,不過是一場切磋罷了。我平日最是喜歡師妹們,可惜天字班男修偏多,我也是頭一次在大比碰見玄字班的師妹。”

對于調侃,謝清晏無奈一笑:“師妹…”

桑意歡:“師姐客氣,清晏師兄已然道明,意歡必然全力赴之。”

謝恙将衆人舉止覽入眼簾,只是漠然一笑,并未多言。

宋鈴笑意又深幾分,握着玉劍的手微動:“意歡師妹這樣竭力,倒是讓我不能輕易放水了。即是如此,我便在臺上等候師妹。”

一聲厚重悠長的鐘聲恰好響起,傳蕩在整個長墟派。

宋鈴一語落地,飛身奔向比武臺,桑意歡也緊随其後,立于比武臺。

原本準備離開的弟子一望高臺,都興奮坐下,更有甚者,甚至禦劍前來觀戰。

還有弟子不明所以,遠遠望去,不禁有些納悶:“怎麽都聚在這裏,不是就剩最後一場了?修為相差甚遠,輸贏顯而易見,有什麽可看的?”

一旁的弟子白了一眼,面帶興奮:“你懂什麽,雖說勝負毫無懸念,可比試的人實在精彩。桑意歡暫且不說,光論宋鈴師姐身為修真界第一美人,蹁跹仙子,心性品性自是沒的說。就單單比修為,不過二十出頭,就已是金丹後期,日後更是前途無量。”

一旁的弟子侃侃而談,将宋鈴的光輝事跡說的跌宕起伏,恐是課業也沒有這般熟練。

弟子被說的挑起興致,索性也留下來:“你這麽說,我可不能錯過這場比試。”

長老揚聲:“比試開始,若有一人認輸則比試結束,否則以比武臺為界,率先出界者,敗!”

比武臺上兩名女子,一位身着素衣,清冷絕塵,另一個則一襲紫衣,貌若絕豔,兩人各占一角,目視對方。

觀者只嘆,好一副美人圖,卻不曾想,臺上氣氛凝滞。

桑意歡呼吸急促,警惕望着對面的人,手中的劍握的愈發的緊。

她沒有輕舉妄動,行錯一招,宋鈴便有可能将她擊出比武臺。

相較于桑意歡,宋鈴則輕松許多,淺笑道:“師妹不必過于緊張,不過是切磋。你我二人相差甚遠,我便先讓師妹五招。”

端着一副體貼入微的模樣,眸子不着痕跡瞥向臺下一側,而後迅速收回目光,背手而立,将劍藏于身後。

望着站在原地的人,宋鈴只言:“師妹,請。”

絲毫不知,她此舉在臺下引起何種波瀾,弟子紛紛嘆服。

“宋鈴師姐果真心善,居然還讓桑意歡,若是她出手,恐怕桑意歡連五招都撐不過。”

“精英大比第一,宋鈴師姐當之無愧。”

“……”

相較于長老一旁,反應卻截然不同,掌門眉頭緊蹙,似是對宋鈴此舉頗為不滿。

長老觀其臉色,緩緩道:“宋鈴心性頗善,亦是好事,掌門不必過于擔憂。”

掌門卻道:“修真本就強者為尊,我雖欣慰她意善,卻不願她過于優柔寡斷。”

聞宋鈴之言,謝恙聳肩一笑,反問一旁的謝清晏:“大師兄覺得,誰能獲勝?”

“自是宋鈴師妹。”謝清晏脫口而出。

謝恙像是聽了天大的笑話,捧腹大笑起來,眼角甚至泛起淚花,而後望向謝清晏。

清絕眉眼讓人看不清楚,語氣莫測,只有淡淡抛下句:“不過一場笑話。”

簡單一句,沒頭沒尾,像是興起之言。

謝清晏聞言,眉心一皺,可謝恙并不再說話,神情專注地瞧着比武臺,眸子深處閃爍着期待。

至于期待何物,無人知曉。

臺上——

桑意歡亦不客氣,朝宋鈴拱手行禮,再擡眸,眉眼風情皆無影無蹤,唯剩一抹淩厲。

她道:“師姐,承讓了!”

一個閃身,原地已再無人影,一股呼嘯風塵朝宋鈴席卷而來。

只見宋鈴并不慌亂,甚至并無後撤,手中玉劍輕舉,兩劍因撞擊發出铮鳴聲,巨大的沖擊迅速後震。

桑意歡的身影乍現,踉跄地後退,捂住金丹處,面色蒼白。

宋鈴收回劍意:“師妹,一招。”

桑意歡卻并不回話,剛剛靈力運行地阻滞感越發明顯,行招間的速度緩慢下來,甚至沒有先前比試時攻擊有力。

來不及多想,她再度運行靈力朝宋鈴攻去,一招,兩招…竭盡全力,希望能找到宋鈴的破綻。

可是沒有…宋鈴只守不攻,毫無破綻。

即便如此,她也能看出,對于自己的一招一式,宋鈴都能輕易化解。

“铮——”

劇烈的劍擊聲響起,桑意歡狼狽地半跪在地,額角甚至滲出點點汗珠,就連唇也褪去紅潤,變得有些蒼白。

過度的消耗靈力,讓她有些吃不消,該怎麽辦,要如何才能擊敗宋鈴呢?

宋鈴臉上浮現失望,微微搖頭:“師妹,五招已過。我本以為你能在精英大比走到現在,必定有所增進,不曾想……”

話語未盡,女子悲憫之顏染上遺憾,不禁讓臺下之人動容。

一弟子憤然:“說不定桑意歡又使了什麽手段,讓那些人故意輸給她!”

“宋鈴師姐不會不忍出手吧…桑意歡有什麽可憐惜的,唉。”

宋鈴提劍,騰躍空中:“師妹,到我出招了,寒霜訣!”

一襲冰霜瞬間凝結,比武臺甚至泛起霜寒,一股寒流劍意,直奔桑意歡而去。

冰霜侵襲,讓她行動更為遲緩,看着狂浪席卷的劍意,桑意歡竭力嘗試調動靈力。

劍意越來越近,五寸、兩寸、一寸……

轟——

冰霜猛然炸裂,而那處空無一人。

桑意歡捂着胳膊,朝對手笑了笑,輕輕喘了口氣,有意激怒:“宋鈴師姐似乎打空了。”

“是嗎?那…師妹不妨再接上一招!”

劍意一道接着一道閃過,宋鈴周身氣息渾厚,修為漸漸浮現,有弟子大呼:“宋鈴師姐已是金丹大圓滿!”

修為之間的差距如同溝壑,更何況是整整三階。

劍意淩寒,已将桑意歡逼至絕境,她若再退半步,便會出界。

宋鈴停下來,斂眉淺笑:“師妹,還不認輸嗎?”

桑意歡扛着強壓,欲說話,卻吐不出半個字。

身後驀然傳來謝清晏焦急的聲音:“意歡師妹,快認輸!你已力竭,輸贏已定。”

桑意歡和宋鈴齊齊望去,只不過桑意歡倔強搖頭而宋鈴則微斂笑意,劍意越發逼近。

目光一移,桑意歡同一旁的謝恙對上,那個清隽冷然的少年只是默默注視自己,漆黑的眸子靜靜望着她。

似是在詢問為什麽?為什麽一定要參加,為什麽一定要洗髓丹?

忍着渾身的疼痛,桑意歡朝謝恙燦然一笑,可謝恙卻偏過頭,不再與她對視。

像是不想再看這場勝負一定的比試,又像是不想再看她。

心口驀然一悸,她不得不承認,目前僅憑她一人,根本無法戰勝宋鈴。

她問:‘系統,能幫我暫時提高修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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