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十六章

阮福和阿鄭的辦事效率很高，蕭舒清和禹思遠才吃完午飯，對方就已經傳來了一條條的聊天記錄、錄屏。

- 阿鄭有個朋友是他們那裏頭玩的好的，三兩句話就把話給套出來了！就是陶靖說的，他們有個七人小群……這群人和以前一樣八卦，好幾個大嘴巴到處說，傳的到處都是！高中就這樣，多少年過去了，也沒點長勁。

- 離譜到什麽程度，咱們不是2班麽，10班我認識的人都他Alpha的知道這個事！說是他們班一個和七人群裏玩的好的說的。我讓人把他們聊天記錄也錄屏了！蕭老師在看嗎？我數了一下，陶靖周五晚上說的這個事，到今天都不到24小時，就已經傳了12個群！咱們是直接報警嗎！這個傳播量夠不夠？

聊天都是禹思遠直接拿給蕭舒清看的。

男人把對話框裏的東西一個個點開，單手托腮靜靜地看着。修長的手指觸在屏幕，白皙又清透。

“确實有一點不夠。我剛咨詢過聶律師，根據abo刑法，只要捏造事實、造成傳播，能看出是針對特定人，就可以造謠定罪。但不是所有造謠都能量刑。他這個行為只是私底下的傳播，最多只能批評教育。”

說話時，蕭舒清的目光落在禹思遠身上。

恰好男孩也偏過頭來看他，烏黑漂亮的眸子裏閃過一瞬的茫然。

“那怎麽辦……”

一句話講過一半又消了音，眉頭擰得緊緊的。

神色凝重，像是如臨大敵。

蕭舒清看得有趣，沒忍住，發出一聲氣音的笑。

戳戳他皺起的眉：“想什麽呢，怎麽苦大仇深的？”

Alpha的唇抿過好幾下，最後嘆出一口無能為力的氣：“在想接下來要怎麽辦。但是，有一點難想……”

噗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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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因為這個。

“那交給我來處理？”

他問。

“嗯，好。”

獲得首肯後的蕭舒清，開始往對話框裏發消息：

- 你好，我是蕭舒清。

- 這個傳播量還不夠。需要麻煩你去班級群，以維護禹思遠的語氣指桑罵槐幾句，給陶靖再添一把火。讓阿鄭稍微和他認識的人透露一下，我和禹思遠在H大很出名，經常在H大表白牆上被表白。

對面立刻發來消息：

- 簡單！交給我！保證完成任務！

然後沒兩分鐘，禹思遠的微信對話框裏就被頂起一個名叫“一直都是小2班”的對話框，上面還顯示着阮福新發的消息：

- 有些人別仗着自己認識的人多，就瞎XX編故事！怎麽的，人家找了個比你優秀一萬倍、比你好看一萬倍的Omega，心裏不平衡了是吧！還當自己是高中校草呢？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告訴你！人家可是高校表白牆上年年評選第一的男神知道嗎，別來蹭！

- 我說的誰，誰自己心裏清楚！收起你高中那套吧，多大年紀了，還玩這個呢。人家過的好得很，受不到你們影響。反正誰low誰知道，惡心巴拉。

完了，又颠颠地過來發消息：

- 怎麽樣，我發揮的好吧！蕭老師是不是想讓他去表白牆揭你短？我已經加了H大的空間表白牆，關注了H大八卦集中地的微博，就等着截圖閱讀量了hhh！

- 我剛查了一下，百度說只要能從特征上分辨出來所造謠的人是誰，就算不提對方名字，在法律上都算造謠！[海豹鼓掌。jpg] 妙啊！

蕭舒清看完阮福發的消息，擡頭把手機還給旁邊的小Alpha。

“也算是給陶靖一個選擇。他完全可以聽阮福的勸，這件事到此為止。也可以去表白牆繼續造謠，那他自己種出來的好果子就得自己吃了。”

當然，蕭舒清這話說的有一點冠冕堂皇。

就阮福剛發出去的那幾條消息，一看也知道：根本就不是“勸”人的，“激将”還差不多。

但這并不影響他站上道德的制高點。

他承認，這操作還一點茶。但對付白蓮花，以毒攻毒反而是最好的辦法。

不過……面前的Alpha似乎完全沒意識到這裏頭的彎彎繞繞。

他呆愣愣地接過手機，眼睛直直望着屏幕，似乎還在消化他和阮福之間的對話。

依舊傻乎乎。

正好廚房裏的洗碗機運行完畢，發出“滴”一聲響。

蕭舒清就任由他自己慢慢消化，轉身進了廚房。

-

洗好的碗一個個放回原位，之後又仔細擦幹裏面未及時烘幹的積水。所有事情忙弄完，又回客廳開了掃地機器人。

從吃完飯起就一直趴在窩裏不動的大犬，聽見機器人開啓的聲音，大大的耳朵動動，興奮地跳出來，追着機器人跑來跑去。

一直站在桌邊的小Alpha聽見動靜，終于回過神。

烏黑漂亮的眸子朝他望來，兩只手還抱着嗡嗡震動的手機。

“啊……蕭老師，你都弄好了。”

迷迷糊糊的。

蕭舒清心裏忍笑，扶扶鼻梁上的眼鏡：“嗯，繼續等消息吧，但也不用太過關注。我先去洗個澡，然後午睡一下。你自己随意？”

“哦……好的。”

-

一切按部就班。

洗過澡後，客廳的時鐘顯示兩點二十七分。

時間還早，幹脆去書房拿了本書，準備睡前再看一會。

從客廳到卧室，幾步路的功夫。回頭關門時才發現，自己屁股後頭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一條小尾巴。

男孩子不遠不近地墜在身後，見他望過去，連忙加快步子，小跑着過來。

“怎麽了？”他問。

“沒有事……”

“蕭老師你晚上要吃什麽……？”

話題轉換生硬，眸子閃躲。

啧。答非所問、口是心非。

蕭舒清：“突然吃脆皮烤乳鴿。”

Alpha一愣。

“乳鴿不太好買……脆皮的鴨子可不可以。隔街有一家鴨子店，我下午過去斬半只。”

沒想到，只是随口一句玩笑，對方竟然真的會認真思考可行性。

蕭舒清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逗你的，你說給我做飯，我就點個脆皮乳鴿讓你做啊？我有那麽壞？”

Alpha遲鈍地眨眨眼，仰頭朝他望來：“不要吃嗎……”

手機屏幕上，還顯示着剛才搜到的鴨子店。

切好的鴨子，焦黃的皮，沾着濃稠紅辣的醬料。

看着還……挺好吃的。

尤其，小朋友看一眼手機屏幕，還不自覺地吞了吞口水。

蕭舒清：“下午我睡醒出去買吧。”

後朝人彎彎唇：“做午飯已經很辛苦了。不能這麽壓榨人。”

“不辛苦，我是Alpha，很有力氣。鴨子店對面就是菜場，可以買些綠葉菜，可以葷素搭配。蕭老師想吃什麽菜？”

說着，開始一樣樣給他介紹：“一般菜場都會有芹菜、菠菜、空心菜生菜。芹菜可以炒肉絲，菠菜和空心菜可以做成蒜蓉，耗油生菜也很好吃……哦對，菜場裏還有一家鹵味，到時再買一些鴨脖鴨腸。”

蕭舒清：……

還真變成晚餐點菜了。

#一只脆皮乳鴿引發的故事……#

“我不挑食，你想吃什麽就做什麽。你做的都很好吃，我也沒吃過什麽好的。”

“啊？哦好，那我做蚝油生菜吧，簡單又好吃。”

說完，抱着手機就要走了。

好像真是來問晚飯的。

男人無奈捏捏眉心，把人拉住：“……回來。”

“啊……？”

“沒有別的事找我了？不說的話，我就回房午睡了。”

果然，Alpha神色微怔。

後遲疑着，擡了眸子望向他。

“我……原本是有一些話要講。就是，你說，想要陶靖造謠的證據，福寶很快就幫你收集到了，大家都很厲害。我也很想幫你做些什麽……事情是我引起的。但是，我好像又什麽忙都幫不到。你說傳播量不夠，我也很希望他可以得到教訓，但我想到的第一件事是反問你怎麽辦……就是，對不起，我想不到辦法，很笨。Alpha都很可靠，但是我不可靠。蕭老師對不起……雖然，現在講這些話，好像更不可靠……但還是對不起。”

男孩子慢吞吞地說着，腦袋漸漸低下去，聲音也越來越小。

指尖無意識地摳弄着手機，發出可能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細碎的聲響。

“禹思遠。”蕭舒清垂眸，擡手輕輕放在他頭頂的發穴：“我突然發現，你想的也挺多。”

原本是調侃的話，說完才覺出有一點直，于是又補上一句：“累不累？”

男孩摳着手機的動作一頓……

腦袋依舊低垂着，寬松的衣領處，頸骨微微凸起。

“我不累……”

他輕聲說。

蕭舒清發出一聲氣音的低笑：“重點是這個嗎，嗯？重點是讓你別想太多。內耗本身就不是件好事，別在這種事上消耗自己。“

在蕭舒清眼裏，禹思遠是個很乖的孩子。明事理，也聽勸。通常他說什麽，就聽什麽。

他以為，這一次小朋友也會乖乖地回一聲”好”，沒想到……對方沉默了一會兒，竟然小聲地反駁，說： “我也沒有消耗自己……”

忍不住挑眉。

下一刻，男孩子忽然擡頭朝他看來。烏黑漂亮的眸子，認真地望着他：”蕭老師覺得想這些事情沒有必要嗎？”

這次輪到蕭舒清愣住。

禹思遠一直以來表現的太乖了，乖到讓人忽略他的性別。很多時候，他都忘了對方還是個Alpha，有着每一個Alpha都與生俱來的自尊。

“……也不是。“他斟酌着開口：“抱歉，是我忽略了你身為Alpha的心理，但是……”

一句話講到一半，又硬生生閉了嘴。

因為他看見，小朋友咬緊了唇，眼睑上也暈起水汽。

糟，好像要把人說哭了。

男人指節尴尬地拂拂鼻尖：“……抱歉，我只是覺得，你現在已經很好了。”

“每個人都有自己擅長的事，在一方面可靠，在另一方面就沒有那麽可靠，這都是正常的。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不想你這樣反複地PUA自己。可能我的措辭有問題，我只是不想你因為這些事情不開心。”

費了一番口舌，Alpha眼睛裏的水汽終于消下去，說：“我知道了，蕭老師。”

他摸摸男孩的腦袋：“去休息吧，等下午我們一起去菜場。”

“嗯，好……午安。”

“午安。”

Alpha說完，轉身回了客廳。

蕭舒清望着小朋友微微曲起的脊背，眉頭微蹙。

他似乎，仍然不太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