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最後，蕭舒清和禹思遠的爸爸一同離開了診室。
蕭舒清看着手機裏，醫生在診斷書附帶的“信息素失衡Omega安撫事項”的文件:
三級信息素失衡，主要症狀:發情期推遲或停滞;信息素不敏銳，偶有患者信息素識別障礙;失眠疲勞，眩暈體虛等。
階段一:喚醒腺體
常與Alpha靠近，若Alpha為頂級，則控制少許安撫信息素對Omega進行喚醒， 2-3日一次即可;擁抱，碰觸為最佳。或使用Alpha仿真治愈信息素，塗于腺體周遭，每日一次。
……
文檔繼續往下拉，還有:階段二，深度接觸;階段三，臨時标記至永久标記。
洋洋灑灑，寫了七八頁。
一言以蔽之:……算了，一言很難盡。
回想剛剛在診室……
他更尴尬了。
當時禹思遠的爸爸問他怎麽了，為什麽也來看腺體科。老醫生一臉嫌棄: “他啊，抑制劑打太多，信息素失調了，不是大事。不是結婚了麽，回去多跟Alpha貼貼，刺激一下腺體就行。他這麽年輕，用不了半個月就能恢複發情了。第一個發情期別咬腺體标記哈，讓你家Alpha忍忍，等下個月再咬。”
說完就迫不及待地按了下一個患者，把他倆都趕了出來。好像之前打了無數次電話讓蕭舒清過來的人根本不是他。
現在，尴尬在兩人之間蔓延。
“抱歉。”蕭舒清收了手機，看向身側的人: “思遠信息素失控，可能是我導致的。我昨天路上遇見一個發情的Omega，求偶信息素不小心沾在我衣服上，回家之後被思遠聞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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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話說完，對方也朝他看過來。
男人狹長的眸子輕緩地眨眨，彎起唇角:原來是這樣啊。遠遠是頂級Alpha，小舒你知道吧”
蕭舒清:……
他并不知道，而且很難聯想。
男人見他神色滞住，狹長的眼尾微挑起: “看來你還沒有聞過遠遠的信息素。”
蕭舒清:……
他果然是只難對付的狐貍。
大腦飛速運轉，斟酌着開口: “我信息素紊亂很嚴重，關于這一點，我也和思遠說過。一般的信息素可能會承受不住，他心疼我，所以一直沒對我釋放信息素。抱歉，對您隐瞞這些是我不對。”
但禹思遠的爸爸卻噗嗤一聲笑了: “不是要質問你，只是想說，遠遠是頂級Alpha，卻被偶然帶回家的Omega求偶信息素影響，這其實很不正常。想問一問小舒你覺得這是因為什麽。”
這下徹底問到了蕭舒清的盲區。
他: “思遠和那個Omega匹配度很高”
男人不以為然地搖頭: “匹配度能高到哪裏去百分百匹配嗎，概率可要十萬分之一呢，哪有那麽容易遇到。是遠遠他非常在意你。”
蕭舒清:……
說實話，他覺得可能真的就是那十萬分之一。
畢竟婚前協議是他們倆共同簽訂的，禹思遠是個徹頭徹尾的AA戀，目前正在努力加班，争取晚上和他的學長一起聚餐。
雖然不信但也只能做出高興的樣子，彎起唇: “原來是因為在意啊。”
男人彎彎睫毛卷翹的眸子: “是呀，不過遠遠也真是，怎麽還因為一個偶然碰見的Omega就醋成這樣呢。我說說他。”
說着，掏出手機飛快的打字。
他手機貼了防偷窺膜，從蕭舒清的角度看過去就是一片漆黑。所以他并沒看見這父子倆的對話框有多精彩:
-寶貝，你的蕭老師他好像是情商缺了一小塊呀。
-爸爸說你很在意他，他完全不信呢，還是寶貝你做了什麽事被他誤會了
-大哭。Emoji
-相親那天，我和他說我對Omega不感興趣[鴨鴨抹眼淚。jpg]
-……沒關系，咱們有志者，事竟成嘛!先讓爸爸想一想[白狐貍思考。jpg]
-好的爸爸[鴨鴨蹭蹭。jpg]
……
-
蕭舒清開車把禹思遠的爸爸送回家，就已經到了臨近黃昏。
正是下午六點，還沒到日落時候。
太陽斜斜挂在天邊，人們匆匆下班回家，馬路上的車堵了長長的一排。
蕭舒清趁着紅燈，給禹思遠發了條語音消息:
“小遠，我今天去醫院看病，碰見了你爸爸。我和他說我信息素紊亂很嚴重，你心疼我才沒标記我。如果他問起來，你記得圓一下謊。”
對方沒有回複。
蕭舒清本以為是因為加班才沒有空回，但晚上到家吃過飯又洗過澡，已經到了八點，依舊沒有收到回複。
才明白:應該是和學長他們聚餐聊的太投入，沒有看手機。
本想去陽臺抽根煙，打火機都拿出來了，記起來今天老醫生讓他戒煙戒酒的叮囑，又把煙放了回去。
他打開陽臺門，把大犬放進來。
開門的瞬間，溫熱的風從紗窗飄進來。
這兩天一直下雨，空氣裏還泛着一股新泥和青草的味道。
也有水汽撲面而來。
大犬舒服地叫了兩聲，後卧到他腳邊，輕輕地蹭。
男人眸光忽然柔和下來。
他蹲下身，摸在他頸間的毛。手指根根修長潤白，骨節曲起，如雕刻的一般。
“你哥哥出去和人吃飯了，今晚可能不會回來，今天只有爸爸陪你了。”
他對着大犬喃喃自語: “爸爸幫你把哥哥搶過來，怎麽樣”
大犬迷茫地歪歪腦袋: “汪……嗚”
“還是算了，今天搶回來，以後還是會跑的。”
男人說着，發出一聲嗤笑: “總不能搶回來，栓他一輩子……”
再說，搶回來做什麽呢
蕭舒清，你不能那麽霸道。
……
今天蕭舒清沒喝咖啡，也沒抽煙來提神，又加上頭疼，在陽臺吹了會風，還沒到九點就已經開始犯困。
本想看會書，撐到十點再睡，沒想到直接靠在沙發上睡着了。
禹思遠是大概十點半進的家門。風塵仆仆的，還帶着微微的酒氣。
陽臺的門開着，家裏燈火通明的，卻沒有什麽動靜。等到換了鞋，又把背包放好，才聽見客廳裏那均勻的呼吸聲。
才發現，沙發上躺着一個人。
男人單手拄在沙發一側的扶手，長長的頭發散在身側，胸前還擺着一本海德格爾的《存在與時間》。
眼睛在金絲邊的鏡片下安靜的閉着，即使是睡着都有種童話裏走出來的矜貴感。
鬼使神差的，他一步步湊了過去。
目光掃過男人精致的五官，指尖忍不住輕輕碰在他細膩到幾乎看不見毛孔的臉頰。
感知到指尖傳來的觸感，又連忙心虛地縮回去。
“那個，蕭老師。”
蕭舒清睡眠淺，聽見聲音就睜了眼。
但他睡的又有點迷糊，看見面前漂亮的Alpha，以為自己還在夢裏，眸子認真地望了他一會，忽然彎了眉眼: “禹思遠，你回來了。”
男孩點點頭: “嗯，加班加到了九點半，周學長一定要我過去他們吃飯的地方，說有驚喜。我過去了一下下才回的遲了。蕭老師，你今天好像比往常更開心。”
“你喝酒了”
他倏得靠近了，輕輕聞了幾下，問。
“啊，喝了一杯。蕭老師，導師給我包了一個好大的紅包。你有沒有想要的，送你禮物。”
小朋友蹲在他面前，漂亮的眸子裏映着燈光，像是盛着小星星。
果然是在夢裏吧。
蕭舒清想。
不然怎麽會收到紅包就想着先送他禮物他算是他的什麽人呢。
但是怎麽辦呢，他好像沒什麽想要的。畢竟他是一個“連自己都不是很在意”的人。
也不對，他其實有想要的。
他想要一個“可以幫他在意自己”的人。
“我……”他拂拂眼鏡。
人也在這一瞬間清醒過來，因為他忽然感覺到眼鏡拂在手上的重量，和微涼的觸感。這太真實了。
不是夢。
他猛地回過神。
才發現，小Alpha正蹲在他面前，而他正單手撫在對方的衣袖，和人靠得極近。
酒香與莓果的味道飄在兩人之間，那是Alpha身上的味道。
“抱歉……我剛才沒睡醒。”
他連忙坐起身，轉頭去看牆上的時鐘: 10點37分。
“對不起，有一點遲了。”
小朋友面露歉意: “因為上午沒有去上班，晚上就幫忙盯了一下項目，一直到九點才結束試運。”
九點才結束，也就是說他在一個小時之內又去學長和導師的慶祝會，并且匆匆趕回了家裏。
可是為什麽呢他明明可以淩晨再回。
因為他今天身體不舒服，擔心他嗎不，禹思遠昨天就說要在十點之前回來。
“學長不是有禮物要給你，還有很重要的話要對你講”
他壓下心裏的疑惑，溫聲問。
誰知，小Alpha眨眨眼，比他更疑惑: “他有很重要的話要和我講嗎蕭老師怎麽知道……”
說着說着，似乎記起來什麽，又連忙掏出手機翻看消息: “啊……我記起來了。難怪我講我要回家了，他好奇怪的。”
蕭舒清:……
他忘記了那麽重要的人……一看就知道是什麽的話，他竟然半點都不記得
一個荒謬的想法，忽然在他腦海裏形成……
男人試探着開口: “你怎麽講的”
小朋友: “啊我說十點了，我要回家了，和家裏約好要在十點前回家的，已經遲了。哦對，今天大家知道我結婚了，導師還額外給了我一個好大的紅包，讓我給老婆買禮物。”
一邊說着，一邊擺弄他的手機: “我問一下學長是什麽話要講……什麽重要的話，一定要當面說，怎麽會有重要的話，可以等四五天才說，好奇怪……我最近太忙了，都把這件事給忘了。”
聽着小朋友嘀嘀咕咕的蕭舒清:……
說實話，已經很久沒聽過這麽直A的發言了。
-
最後，蕭舒清看着禹思遠手機裏，那個備注“周學長”的對話框上頭反反複複了好幾次“正在輸入”，終于跳出來一條消息:
-你什麽時候結的婚……怎麽沒有通知我們。
隔着屏幕，都能感覺到對方的尴尬。
蕭舒清都不忍心繼續看下去。
而小朋友還在認真地回:
-才領證沒多久，我們還沒有辦婚禮。這個月領證的，婚禮以後再辦。
接到一條突兀的:你喜歡Omega
小朋友整個人一呆，大概是腦子都還沒反應過來，手已經不由自主地動起來，一連打了至少十個問號發出去。
等回完才意識到蕭舒清還在旁邊。
輕咳一聲，直接把手機息了屏。
一雙眼睛閃躲着，佯裝不知情地自言自語: “我的事從沒和學長講過，突然問這種問題，好奇怪……”
說完，又猶豫着轉頭看向蕭舒清: “蕭老師，我看起來很不喜歡Omega嗎。”
蕭舒清看看小Alpha精致到近乎洋娃娃一樣的臉，因為喝酒微微泛紅的眼圈和面頰，還有此刻因為疑惑而懵懂的眼神……
默默地移了眼。
“是的。”
小朋友立刻蔫蔫地垂了腦袋: “哦……那好吧。”
小兔子又把兩只耳朵聳拉下去，看起來備受打擊。
蕭舒清想了想，開口提醒: “你有沒有覺得，你爸爸好像也知道。”
這下小兔子徹底僵住，琥珀色的眸子撐得圓圓的。
整個人一動不動，他連頭頂的每一根發絲都散發着僵硬的氣息。
蕭舒清: “我也只是推測。你爸爸可能也知道你不喜歡Omega了，至少他知道我們之間的婚姻是有問題的，關于這一點，從我和他的這幾次交談裏能明顯感覺到。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提醒你一下，你爸爸其實很能洞察別人的心思，你的任何事他可能都了解很的清楚。因為你和他相處了很長的時間。”
還有一點他沒說:小朋友實在是過于單純又好騙，有什麽事都寫在了臉上。
那麽精明的一只狐爸，怎麽可能瞞得過
說不定在小朋友性向覺醒的第一天就被知道了。
然而，看看某小只一整個石化的模樣……
他:……算了，點到為止吧。
不能再說了，再說下去他又沒辦法消化，夜裏又翻來覆去的睡不着，還得通宵加個班。
雖然，他一臉震驚，肉嘟嘟，粉粉的唇微微張着，都忘了合上。
真的很可愛。
讓人很想在那雙漂亮的唇上揉一揉，再捏一捏。
但他只是擡手，輕輕地蹭在他的臉蛋和下颌: “眼睛睜這麽大，是要幹什麽”
小Alpha被托着下颌把嘴巴合上，後知後覺臉上有一點熱氣蒸騰。
揪着自己的衣袖，眸子喪氣地垂下: “我……沒有事，就是有一點不想面對今天的世界。”
男人神色微怔，後唇角彎起，止不住地笑出聲來: “那你要不要今天先去睡等到明天，就是明天的世界了。”
“好吧……只好這樣了。”
帶着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頹。
但，更可愛了。
蕭舒清沒忍住，掌心摩挲在他頭頂的發穴: “好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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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老師:好乖。
遠崽: (臉紅)(冒煙)(兔兔轉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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