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未來的丈母娘
未來的丈母娘
高安的爸爸沒退休前曾在警校任教,負責教育這些初出茅廬的大小夥子。在往前追溯,那也算的上當時特警裏的佼佼者,雷厲風行、态度嚴謹,一種舍我其誰的态度更是成為特警隊裏争相效仿的對象。
如今光環隕落,過去的意氣風發早在時代腳步的碾壓下不複存在。
別說什麽還會有人記得,那只是逗你玩兒而已。
蔣維是高忠強唯一的關門‘弟子’,從搏擊到擒拿,在到拿槍的姿勢,沒有一樣不是他親手教的。所以,在蔣維的心裏,高忠強等同于半個父親……敬重、崇拜。
那時的高忠強總會當着老一輩的人說,我的眼光好,一眼就看出蔣維是當特警的料,就算将來轉業了,他必定也會成為執法人員中的‘強者’。
對于高忠強的贊譽,蔣維滿心歡喜,甚至有些驕傲。
但這一切在高安的眼中,不過是最為平常的一件事。他從不會因為自己的爸爸沒有親自教自己而抱怨,他不吃醋、也不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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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維坐在車裏,從倒車鏡裏偷偷打量着高安,他面色紅潤、氣色良好,全身上下散發着舒爽的氣息。
高安篤的一扭頭,頓時與蔣維的視線在倒車鏡裏相對接。
蔣維連忙正過臉,笑道:“差不多快到地兒了,要不在你家附近找個超市買點東西得了,你瞧我這兩手空空的,有點兒說不過去。”
高安面無表情道:“不用,我爸不會在乎你那兒點東西的,只要你人到了就成。”
“話是這麽說,可我這做晚輩兒的,怎麽說也得盡點禮數不是?”蔣維回身看着高安,等待他下達指示。
高安拗不過蔣維,只能點頭答應。
蔣維興致勃勃的回過身,偷偷從褲兜裏掏出那一沓零錢,粗略的數了數還有百八十塊的,足夠買個果籃花束了。
事實上蔣維的算盤打空了,前門附近的大超市離高安家至少三四公裏,徒步去指不定就累死在半路上了。想來想去只好就近原則找了一家屁大點兒的超市買了三斤蘋果,還有一箱子純牛奶。
蔣維把東西拎在手裏,臉卻猶如火在燒,走路的時候都覺着別扭。
“小安子,你說我就買這麽點兒東西還不如不買呢,現在倒好,拎在手裏和拎了兩個定時炸彈似得,倍兒難受。”蔣維把心裏那點兒想法如數吐了出來。
高安不以為然道:“你自己找的,早說過不讓你買了。”
“得嘞,您就當我什麽都沒說成嗎?”蔣維閉口裝啞巴,跟在高安身後輾轉在各個胡同裏,來回轉了四五次,終于在一個四合院門口停了下來。
蔣維擡頭打量着這周圍,疑惑道:“你搬家了嗎?”
“恩,前一年搬的,這裏離療養院比較近,所以就搬到這邊兒了。”高安邁上臺階兒,推開那扇漆着紅漆的木門:“這院兒裏一共住了六戶人家,前院三戶、後院三戶,基本都是退下來的老幹部了,有幾位你也是見過的。”
“哦”蔣維應了一聲,跟着上了臺階兒。
四合院裏幹淨冷清,幾件衣服斜挂在兩顆樹之間綁好的繩上。幾戶人家的門窗關的都很嚴實,看上去并不像有人在家。
“好像沒人在啊。”蔣維四周看了幾眼。
高安也很納悶,這一連幾天沒回家,怎麽感覺像似換了個場景兒?平時那幾個老太太都喜歡在院兒裏逗樂兒,沒事兒掐個架什麽的,倒也顯得正常。如今這般安靜,還真是……詭異。
兩人正準備進屋看個究竟,還沒等走到自家門口,隔着牆就聽見院兒外面傳來争吵的聲音。
高安頓時臉色一沉:“壞了,我媽又和人吵起來了。”
“不會吧?阿姨都多大歲數了,怎麽還這麽大的火氣?”蔣維也有三年沒見過高安的媽媽了,那個脾氣火爆的女人。
“少廢話,跟我過去瞧瞧。”
蔣維連忙放下手裏的東西,跟着高安跑到了大門口。
兩人定睛這麽一瞧,不遠處走來兩個背着手兒的老太太,那威風凜凜的勁兒,走路都能刮陣風,說不準兒地上要是有兩片樹葉,立刻就能卷到天上去。她們并肩走着,眼神兒不屑,誰也不瞟誰,一瞧就是在和對方賭氣。
兩個老太太越走越進,高安的媽媽一眼就瞧到了自個兒的兒子,連聲喊道:“兒子你回來的正好,過來給我們評評理。”
高安帶着微笑走了過去:“這又怎麽了?”
“還能有什麽,你馬嬸兒要去街道辦任職了,還是大官兒呢,辦公室主任。”高安的媽媽字字珠玑,恨不得把每個字都咬爛。
“喲,我說安雲啊,你這語氣我聽着怎麽這麽別扭呢?有股子酸味兒。”馬嬸兒得意的笑着。
“我酸你?馬百翠,你別太高估了你自己個兒行嗎?”
馬嬸兒不以為然,拉住高安就說:“高安,你得幫馬嬸兒說句公道話,馬嬸兒去街道辦任職,那是國家、領導給予的信任,怎麽到了你媽這兒就成了走後門了?難道憑馬嬸兒的能力就不能當辦公室主任了?”
“你快得了吧,你這辦公室主任完全就是你家老陳的面子,你還在這兒美呢,美個什麽勁兒啊。”高安的媽媽予以還擊,反駁的馬嬸兒臉色青白交替。
高安明白了怎麽回事兒,賠笑道:“馬嬸兒您可別動怒,在把自己個兒氣壞了。您和我媽是老同學、老姐妹兒了,從年輕鬥到現在誰也不服誰,誰也沒贏沒輸,無非就是口頭上争吵兩句,過後就沒事兒了。要不這樣吧,您先回去,我好好和我媽說說?”
馬嬸兒點點頭:“看在你兒子的份兒上,本老太不和你一般計較。”說完,馬嬸兒邁着碎步進了院兒,邊走還邊揮着手。
“就你還本老太?我看你就是個老太太。”高安的媽媽氣急敗壞的沖她吆喝着,惹的站在一旁的蔣維抿嘴偷笑。
“喲,這不是那誰嗎?”老太太終于感受到了蔣維的存在,兩眼一瞪,不等蔣維反應過來上去就是一腳,正中蔣維的屁=股。
蔣維被踢的一個機靈,捂着屁股躲到高安身後,苦笑道:“師母,您別一見了我就踢我成嗎?我這兒難受。”蔣維指着心髒的位置,那小臉委屈的都變形了。
老話兒說的好,有其母必有其子,這母子兩完全一個脾性,動不動就連打帶踹的,還都是趁人不防備的時候。蔣維暗自嘆氣,這往後的日子可怎麽過啊?
老太太板着臉、背着手兒,左轉右轉瞧着蔣維:“放出來了?”
蔣維憋屈的點點頭:“恩,放出來了,所以我特地來負荊請罪,請師父他老人家能原諒我。”
“原諒?那怎麽敢當,開庭的時候你不是還為自己辯解,那不是你做的嗎?所以這個原諒從何而來呢?”老太太一針見血,把蔣維的嘴堵了個嚴實。
“媽,您這是幹嘛啊?蔣維今兒來是我爸讓的。你別亂參合行嗎?”高安急忙幫着蔣維解圍。
蔣維感激涕零,心裏想着,還是我的小安子對我最好了,雖然平時不太給自己笑臉兒。
“那是你爸,今兒站在這兒的是你媽我”老太太給了高安一個滾蛋的眼神兒,高安麻利的躲到一邊兒不吭聲了。
蔣維合攏雙腿站的直,雙手放在身前,微微颔首:“師母,你想怎麽樣都成,我任打任罵。”
“任打任罵?”老太太重複着蔣維的話。
蔣維忙不疊的點着頭。
老太太二話不說擡腿就是一腳:“小兔崽子,出來都幾天了也不知道來看看我,要不是你師傅發話,你是不是還不打算來呢?”
喲呵,蔣維一聽這話心裏樂呵了,感情她老人家不是為那事兒生氣啊?蔣維連忙嬉笑道:“師母,您大人大量,小兔崽子今兒才來真是有些事兒給絆住了,我在這裏給您賠罪。”蔣維說完就要下跪,可是下跪的過程是緩慢的,因為他知道,老太太舍不得。
“行了,別演戲了,就你那點兒伎倆還敢在你師母面前招搖?”老太太背着手兒,昂首擡頭仰望着天空。
蔣維跟着站了起來,挎着老太太的胳膊說:“師母不氣我啊?”
老太太故意甩了甩胳膊,礙于蔣維摟的緊也就那麽着了:“在這個家裏,最氣你的不是我和你師傅,是他。”老太太用另一只手指着自己個兒的兒子。
蔣維看着高安,他似乎有點兒尴尬,微微轉過頭去。
“師母,您放心吧,我自會搞定您兒子的。”蔣維湊到老太太耳邊小聲嘀咕着。
老太太露出微笑:“進屋去,師母有話和你說。”
“得嘞,太後娘娘擺駕回宮。”蔣維嘞緊嗓子吆喝着,扶着她往院兒裏走,老太太一晃頭邁着大步走的潇灑,邊走邊說:“今兒過來沒給師母買點兒什麽嗎?”
蔣維心裏頓時一涼,毫無底氣道:“買是買了,不過好像有點兒摳門兒。”
老太太多少有點好奇:“說來聽聽。”
此時已經進了院子,蔣維連忙指着東西說:“買了蘋果和牛奶。”
老太太頓時沒了笑容,嚴肅道:“小兔崽子,你師母喜歡吃桃酥,怎麽連這麽重要的東西都忘了?”
蔣維回過頭,偷偷瞧着身後的高安,此時的他面無表情,威脅的目光瞪着自己。
“問你話呢,小兔崽子。”老太太等不及了。
蔣維急忙回過頭,賠笑道:“我這次來的匆忙,一時也沒想起來,我保證下次一定給您買最愛吃的桃酥。”
“都不是特警了一天天還那麽忙。”老太太被蔣維攙扶到了門口,她從兜裏掏出鑰匙開了門,推開門的時候,背對着蔣維和高安說:“你師傅今兒去療養院了,晚上不一定能回來,你們兩個現在就去菜市場買菜,今兒老太太我放假,什麽活兒都不想幹。”
老太太這是在給蔣維機會,蔣維想也不想就答應了。
“師母您放心,今兒晚上我下廚,保證讓您胃口大開。”蔣維回身拽着高安一路小跑出了四合院。